第五卷 南征北戰 第一百一十三章 全局

「這麼晚才來,我還以為韃子今年不來了。」輝縣大營中軍帳中,陳新拿著手中的情報自言自語,又隨手遞給了旁邊坐著的祝代春和宋聞賢等人。

翻看完了之後,他對送信的塘馬問道,「後金兵往複州送糧食,也可能是送的秋冬的軍糧,為何他們認定後金兵要來了?」

「軍議上說的,送糧的是兩黃旗人馬,押送到之後只有少部分離開,他們試圖用多來少走的方法隱藏兵馬調動。據抓到的舌頭供認,兩黃旗的白甲兵已經大多調往蓋州,同樣的還有鑲藍旗和鑲紅旗。所以劉司長認為是後金會大舉前來的徵兆。」

陳新低頭默想了一下,然後抬頭道:「倒是有些道理,我晚間寫一封回信,你明日帶回去,你遠到辛苦,先下去休息。」

那塘馬立正敬禮,轉身退出了大帳。陳新慢慢走回自己的位置,祝代春等人此時也看完了,陳新用手指點點桌面,「這次他們能提前判斷,說明咱們的斥候戰不落下風,特勤隊今年損失不小,不過兵是越打越強,平時不死人,大戰時就要多死百倍的人。」

祝代春有些疑慮,他問道:「在建奴內部,是否有消息確認?」

王碼夫接道:「對後金的情報收集暫時達不到,韃子保甲極其嚴密,連真夷亦不能隨意在各處行走,若要路過其他牛錄的旗庄,需得他們本牛錄撥什庫以上帶隊才能通過,外人寸步難行。咱們只能通過販私船了解一些情形,無法直接派出探子深入內陸。」

陳新對其他幾人問道:「情報就只能這樣了,你們覺得建奴會不會來?」

祝代春想了一下措辭才說道:「屬下認為未必會來。旅順並非錦州一樣的孤城,屬下參加過兩次軍令司的演練,旅順周圍的防禦既複雜又龐大,尋常人走進去都會暈,唯有一路填壕,填壕則必需盾車,必遭我火炮重創,光是突破外圍,死傷亦會甚為慘重,為將者不應攻擊如此的活城,即便要攻,也當是冬天來攻,那是海面結冰,兵船無法往來,且可以從冰面直攻城牆。」

陳新笑道:「你是對旅順甚為清楚,所以會如此想,皇太極又不是你,他可能不知道旅順如今的樣子。觀後金兵出兵時間,多在冬季,不過旅順不同於遼西,他們無法就地取食,從復州蓋州運送糧食,冬季終歸比平日艱難,況且冬季挖土和挖城牆都甚為不便,皇太極這是來硬碰硬的。陸路糧道對海路糧道,有意思。若真是來了,倒不枉費咱們準備一場。王碼夫你認為呢?」

王碼夫站得筆挺,對陳新回道:「金州和旅順防禦都有預案,讓他們按預案執行,有什麼突發情形再臨時調整。」

宋聞賢也在帳中,因為紫金梁獻俘的問題,玄默和呂直還在打官司,玄默堅持按屬地的原則,由河南巡撫衙門獻俘,司禮監和兵部各執一詞,內閣說等著皇上來定,時間便拖下來。加上濟南情報站的消息,山東巡撫還沒有上疏告急,陳新只得讓吳堅忠加強出擊的力度。

此時聽了後金來襲的消息,宋聞賢滿面擔憂,「大人,此次若建奴全師而來,我登州鎮便是以一鎮之力獨抗建奴,屬下認為,我等應向兵部和薊遼督師求援,請他們調派遼鎮牽制,並遣覺華、天津水師應援。」

祝代春有些不屑道:「遼鎮主力去年大凌河被盡滅,如今即便幾個建奴哨馬過錦州,他們也嚇得噤若寒蟬,他們絕不敢過河東半步。」

宋聞賢轉向祝代春,「就算遼鎮再不濟,覺華水師總是有用的,讓他們在三岔河口現現身,建奴總會多留下些人馬,能減敵一分力,都是有用的。」

「宋先生說的是。」陳新點點頭,對王碼夫道:「給登州的回信裡面要寫清楚,請王大人儘快向兵部發塘報。給兵部的措辭寫急切些,順便再要些東西,梁廷棟上次答應的戰馬還欠我兩百匹,讓他趕緊補齊。」

陳新一邊思索一邊道,「回信特彆強調幾點,第三營第一總第二總調去旅順,登州徵調商社所有在港商船,加快軍需運送。後金兵不來則已,一旦進攻,必定來速極快,讓劉破軍加強斥候哨探,預設伏擊地域開始埋設地雷跑,遼南立即開始按預案第一步堅壁清野,金州存糧隨時備好火種火油,警至即燃,南關附近的苜蓿全部收割,一旦確認敵大隊前來,將旅順附近所有屯田作物損毀,不得留一粒糧食在陣地以外,對水源施放毒物或腐爛動物屍體,周圍山林草叢,能焚燒的一律燒毀。另外,登州的楊雲濃跑一趟東江各島,一旦後金軍雲集旅順,請各島切實破襲遼東沿海綉岩等地,斷其東路糧道。」

王碼夫刷刷記下,他的記心甚好,寫字也很快,陳新又教了他一些速記法,現在已經成了陳新用得十分順手的心腹。

陳新對於後金攻擊旅順早有準備,並不見任何驚慌,他對王碼夫淡淡道:「告訴他們按預案打,遼鎮怕韃子,咱們不怕韃子,我登州鎮是職業軍人,參軍就是來打仗的。」

王碼夫對陳新問道:「大人你是否要回去坐鎮?」

陳新笑笑道:「當然要去,相比於追殺那些半民半匪的流民,我更希望對付建奴,殺韃子是我最大的愛好,不過我還有些事情要處理完,讓塘馬先帶信返回。」

王碼夫馬上道:「那屬下去通知衛隊準備行裝。」

「王碼夫你留在林縣,協助祝營官。」

王碼夫似乎沒有想到,他吃驚的站在原地,以前陳新從未跟他說過會把他留在河南,祝代春則一副淡定的表情。

陳新淡淡道:「此處不比登州,事務龐雜而人手略少,祝代春一人恐難應付,我打算把你留下來輔助祝營官,我走前會召集各部主官訓話,仍以祝代春為主官,我在第五營新設一個參謀長職位,由王碼夫擔任,你對軍務有建議權,決斷權在祝代春,遇到重大難決斷的緊急軍務,由主官、副營官、營軍法官、營訓導官、參謀長、士官長共同決策,最後仍是由主官拿主意,主官決定的命令必須執行,除非上述所有軍官一致反對。此外王碼夫專管總兵府各司駐林縣分遣人員,包括屯務、動員、兵務、軍需、外務。」

祝代春大聲答應,王碼夫呆了一會才反應過來,謝過陳新的提拔,他似乎沒有做好心理準備。

這事和宋聞賢無關,他在一旁安靜的站著。心中在細想陳新這個任命,王碼夫雖然資歷淺,但他是陳新的副官,管著侍從室,毫無疑問是陳新最心腹之人,陳新安排事情的時候並不瞞著他,他是最能領會陳新真實意圖的人,也最為忠心,安排他當個副職是種提升,並不影響祝代春的軍事指揮權,確保最重要的軍令通暢。但王碼夫兼管的各有司和屯務,卻讓他分解了這個飛地的權力,以防主官個人權力太盛。除了王碼夫和各個職能機構的分權外,商社還控制了這支人馬的糧餉,加上登州士兵的家眷和資產都在總兵府控制下,這樣才能保證陳新對這支外派力量的有效指揮。

宋聞賢心中對陳新的安排頗為佩服,對陳新人事方面的策略更心中有數,在心中暗自提醒自己,只看陳新布局中原,就知道他有很大野心,不過在宋聞賢看來,中原真沒有什麼好撈的,這裡赤土千里,周圍鄉間敵意重重,官場的路子也沒打通,短期很難發展壯大,留一支人馬太過浪費。

祝代春轉頭看了王碼夫一眼,主動道:「碼夫已得陳大人兵法真傳,祝某能得碼夫相助,此地定能成為我登州鎮又一要地,日後本官有何不對之處,請碼夫兄不吝指教。」

王碼夫連忙客氣道:「不敢不敢,屬下諸多事務不明,也要向祝大人請教,特別是兵務……」

陳新敲敲桌子,「好了,都是當兵的,別那麼婆婆媽媽,具體的事情下來說。祝代春你記住,王碼夫就是你下屬,該如何管就是如何管,不要因為他是侍從室出來的,你就縮手縮腳,咱們登州鎮沒有那許多講究,我是只認理不認親。」

兩人只得停下互相吹捧,等著陳新說下文。

陳新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指著輝縣和林縣對兩人道:「下面我布置給你們目標,不要問我理由,只需要記住,我們所做一切都是為登州鎮的前景,也就是為我們大家。你們的首要任務是穩固林縣的屯堡區,肅清林縣和輝縣兩地商路,除了這兩地之外,停止大規模攻襲流寇,以小股作戰和練騎兵為主,不得對流寇窮追不捨。玄默若有令讓你們剿寇,你們就應付一下。一旦流寇突入中原,就速來報本官,本官再部署你們下一步任務。」

陳新轉頭盯著兩人,「此事只能你兩人知道,不得泄露給任何人等,否則按泄密罪論處。梁廷棟那邊答應的戰馬和鎧甲過來後,繼續送到河南,先在屯戶中編練一個預備千總部,屯堡多種苜蓿,應該能供應這些騎兵。河南流寇肆虐,衛輝懷慶的流民泥沙具下,近期少收一些,多收一些北直隸的流民。」

……

布置完之後,兩個軍官離開,帳中只剩下半個朋友性質的宋聞賢,陳新翹起腳,從懷中拿出劉民有的信,拆開看了起來,驚訝的張著嘴,趕緊把下面的看完,後面都是寫的紡織業生產和銷售的籌備情況。

宋聞賢好奇的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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