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大國崛起 第五百一十三章 呂底亞之花

戰爭就像命運,總是在人們意想不到的時候產生波折,科多曼感覺他的運氣真是糟糕透了。

這原本應該是一場大勝,可當對面山腰上突然升起幾百面奇形怪狀的旗幟後,原本潰敗如潮水的秦軍就再次煥發了生機,雖然他們的陣型看來還是無比鬆散,卻有著讓人無法理解的凝聚力,而且那以百人為伍的軍隊四處穿插、彼此間居然還有呼應聯絡,宛如變成了一種嶄新的作戰方式;比起兩軍排開了大陣正面對撼,這種組織結構雖然聲勢較弱,卻更為難纏,讓他的長生軍團每推進一步都會倍感艱難。

孫臏畢竟不是神,哪怕以超人腦力同時指揮數百個『連隊』也無法挽回敗局,不過他的指揮卻讓為秦軍爭取了足夠的時間。太陽落山的時候,秦軍雖然付出了足足八千人的傷亡代價,卻為大軍爭取到了撤回木爾加布河西岸的時間,孫臏甚至指揮著兩個百人連隊燒毀了浮橋,讓長生軍團只能望河興嘆,將這場原本應該屬於科多曼的輝煌勝利變成了一場不上不下的僵持戰。

面對這樣的結果,註定了有人將有所得、有人將有所思,這就是一個編織命運的過程。

當西爾德一身浴血走進孫臏的大帳時,孫臏看了看面紅耳赤的學生,示意他坐下說話:「阿布哈桑告到了西君處,說你罔顧友軍性命,行事獨斷專行,木爾加布河之敗皆為你之錯,你怎麼看?」

「學生自然是有錯的。此戰若是沒有先生。只怕數萬戰士都要埋骨異鄉了。所以阿布哈桑沒有說錯。先生是大軍師,老師曾授予你臨陣奪權、當場斬將的權利,現在可以砍掉西爾德的首級了?」

「用兵入微之道是西君提出,為師準備經年,卻是首次運用,你莫非是在怪我臨陣奪權?」

「學生怎敢。」

孫臏看了看西爾德,輕輕笑道:「西君很是看重你,這次兵敗並無加罪你之意。也已替你安撫了阿布哈桑;此人所求無非是利益耳,只要利益足夠,他自會乖乖閉嘴,你卻不用因此多心。西君還說了,長生軍團起于波斯帝國全盛之時,歷經百年,都是波斯第一精銳,這樣的精兵養成非朝夕之功,我方孤軍深入,卻是不必與他們拚命。科多曼要贏,那就讓他贏好了。我軍從此後只打敗仗、不打勝仗,將他們引誘到花刺子模才是最好……」

「先生是說,要我一路兵敗,最好是敗到花刺子模才好?」西爾德昂首望著孫臏,跟隨孫臏學習了多日兵法,他如何不知誘敵深入的道理?現在的波斯帝國就是一盤散沙,各行省總督都在觀望,沒人會真正替科多曼賣命,所以秦軍在波斯想進就進、想退就退,絕然不會有何阻礙;科多曼的長生軍團不過三萬人而已,只要戰略得當,將其誘向東方,確可收全殲敵人之效,可是科多曼難道是傻瓜麽?距離蘇撒越遠他就越會警惕,此計欲成,還不知要打上多少個窩囊仗,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這樣的仗他可不想打。

「西君說了,西爾德是個好將軍,不過最擅長的還是打勝仗,打敗仗卻是個外行,所以這種事還是老師我來做才好,你卻是另有事情要做。」

「呵呵,西爾德打輸了,自然該被奪去兵權。」西爾德長嘆一聲,他如今已經不是那個初出茅廬的西家小子了,在大軍中呆了這麼久,自然知道兵敗者就應該接受懲罰。

「帶上你的西家精銳戰士,遠去呂底亞吧,木西京和莫吉娜需要你的幫助。西君說了,你最擅長的就是殺人,現在呂底亞正有人等著你去殺,若是你能殺光了他的全家、殺絕他的血脈,那就是華夏第一功臣!另外白草兒不久也會前去呂底亞,她是《大秦時報》的代表,要去寫幾篇文章、報道一些新聞……」

「呂底亞,草兒也會去哪裡?」

西爾德雙目一亮,心中不覺大喜。

如果白棟來到穆卡波魯斯的酒店,一定會被莫吉娜的大手筆驚呆了,因為這個女人簡直太會花錢了,就算把苦酒跳蚤草兒和贏姝全都加在一起,論起花錢的手段也不及她的一根小腳趾。

白家商社在楚國都能賣出天價的上等香料就算在呂底亞也是稀罕物,來這裡聞過的波斯貴族都知道,這可比蘇撒王宮中的『迭蘭香』還要高一個品級呢,可莫吉娜大小姐是如何使用的?自從她包下了這家三層樓的酒店,酒店的每一個房間就會十二時辰不斷地點燃這種香料,這也就罷了,你真的有必要在茅廁里也點燃香料麽?波斯最高級的貴族和國王科多曼都沒有這麼奢侈!

酒店的廳堂中鋪設著最昂貴的波斯地毯,據說製造這種地毯的材料就是傳說中的金羊毛,在希臘傳說的影響下,波斯最好的手工藝人會找來最上品的羊毛,用一種特殊的方法將金絲和銀線摻入其中,這樣織出的地毯就是波斯最昂貴的奢侈品,據說科多曼登基做國王時,腳下也只踩了那麼五尺見方的一小片。可就是這樣的地毯,居然被莫吉娜鋪滿了整家酒店,反正是花白家和老秦的錢不心疼,現在莫吉娜是如魚得水,虛榮心得到了最大的滿足。

自從和木西京來到呂底亞,她要做的事情就是請客吃飯,不只是呂底亞的貴族,就連出名的商人、旅行家、學者都會得到她的邀請,當好奇的客人們走進這家酒店時,看到的是衣冠楚楚的木西京木大管家和一身華貴裝束的慵懶貴婦莫吉娜,如果運氣足夠好,還可以在酒熏半酣之際與這位貴婦跳上一支舞,看著她裸露的香肩和纖細的腰肢,聽著她銀鈴般的笑聲,真是一種享受,這樣的宴會每個人都想要參加,最好是每天都能來。

一大早穆卡波魯斯就仔仔細細搓了個澡,把脖子都搓得通紅,看去就像一隻快要被煮熟的蝦子,然後換上新衣服,恭恭敬敬地等候在酒店門前迎接客人;以往像是這種事情都是由他的僱員來做的,可今天是個例外,因為即將到來的客人是岡比西斯家的大管家。

岡比西斯家的小姐在酒店裡請自己的管家吃飯?穆卡波魯斯怎麼想也想不通其中的道理,不過莫吉娜和這位大管家都是他招惹不起的人物,何況就算惹得起他跟錢也沒仇,這位大小姐每天在店裡的開銷都是個天文數字,如果住上個半年一年他就可以去蘇撒開家更大的酒店了。

兩匹通體血紅的中亞駿馬拉著一輛黑木燙金車廂的馬車緩緩而來,看到車頭飄揚的岡比西斯家族旗幟,所有的貴族都低聲議論起來,穆卡波魯斯趨前一步,畢恭畢敬地走到車前,親自拉開車廂的門,壓低了聲音道:「穆巴提克先生,我是穆卡波魯斯,歡迎您的到來,能夠見到您真是太榮幸了……」雖然他的名字和這位大管家有些風馬牛不相及,可在發音上卻都有一個『穆』音,這讓穆卡波魯斯的感覺非常好。

「墨忒娜的女兒真的在這裡?」

穆巴提克沒有多看穆卡波魯斯一眼,瞥了一眼裝飾華麗的酒店廳堂和那些熟悉或者不熟悉的貴族,冷冷地詢問道。

「哦,管家大人是說莫吉娜小姐麽?她就在這裡,每天都會宴請城中的貴族,還有,我看到了她佩戴的呂底亞之星!那是阿諾森·岡比西斯總督遠征羅馬時得到的戰利品,只有岡比西斯家族的後代才配擁有,這是絕不會錯的……」

「呂地亞之星?」

穆巴提克面色一動:「帶我去見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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