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月3日上午,德軍在主要防線上堅守,奧夫魯奇的一片廢墟之中,擲彈兵們瘋狂的對著衝上來的蘇聯士兵掃射,雙方在每一個散兵坑,每一個炮彈留下的彈坑裡反覆爭奪,每一寸土地似乎都要用雙方無數士兵的生命去填滿。
蘇聯紅軍的進攻似乎變得不再犀利,因為他們撞上的是決心死守陣地的德軍士兵。羅科索夫斯基終於知道他前面的德軍士兵到底有多麼堅韌,他也知道了自己的前任幾個將軍面對的是何等可怕的對手。
「將軍同志!再讓我沖一次吧!我這一次保證一定能夠拿下對面的高地!」近衛第2方面軍的大鬍子師長,也就是羅科索夫斯基手下最能打硬仗的將領,此時此刻腦袋上纏著繃帶,上面還能看見滲出的鮮血來。他在剛剛的衝鋒中被彈片打飛了鋼盔,腦袋上也留下了一個深深的創傷。
不過他簡單的包紮了一下,就要求重新返回前線,繼續率領自己的部隊發起進攻,可惜的是羅科索夫斯基聽了他的要求之後,無奈的擺了擺手否決了他的建議:「我已經換了一支進攻部隊,100輛嶄新的Kv—1坦克也被頂了上去,我就不信他們的防線是鐵打的,這麼雄厚的兵力就拿不下來!」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聲音有些羞惱,因為連續攻擊的失敗,他現在的心情到底如何已經可想而知,現在他已經和對方的指揮官卯上了,他要用最乾淨利落的方式攻下面前的高地,然後殺向這個高地後面,已經被炮火變成一片廢墟的奧夫魯奇。
「立正!」一名政工軍官站在排列好的蘇聯士兵面前,高舉起自己握著手槍的手臂:「同志們!我們不能辜負斯大林同志對我們的信任!我們要為祖國的未來戰鬥到最後一刻!偉大的祖國與我們同在!偉大的領袖斯大林同志,與我們同在!」
「為了祖國!」所有人都握緊了手裡的步槍,大聲的回答道。
「進攻!讓該死的德國佬見識見識我們蘇聯人的厲害!」團長下達了攻擊的命令,他帶頭走向了槍聲密集的方向,他的身後,整整1000名士兵端著自己的武器,邁開了步子,在深深的積雪裡發起了新一輪的進攻。
每一次攻擊德軍陣地,蘇聯人都是整整一個團的士兵往缺口裡填,1000人拉上去開始攻擊,下來的可能連200人都不會剩下,但是新的1000人又被推上戰場,似乎這種戰鬥永遠都不會有盡頭。
德國人這一次也沒有被動挨打,20多輛豹式坦克從隱蔽的掩體中沖了出來,這些坦克給進攻的蘇聯紅軍造成了很大的麻煩,至少參與進攻的一大批Kv—1坦克變成了殘骸,燃燒在不斷有曳光彈飛過的戰場上。
陣地前面是布置有德軍的雷場的,德國士兵在昨天夜裡搶時間布下了整整2萬枚地雷,現在這片雷場裡面的地雷已經所剩無幾了,蘇聯紅軍用大炮進行了粗略的排雷工作,然後依靠士兵用腳去一點一點踩掉剩下的,把一片雷區變成了乾淨的可通過區域。
這片區域已經看不見白色的積雪,地面上不是已經冷掉凝固的血跡,就是黑色的已經被人踩過無數次的泥濘土地。剩下的地方,是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屍體,德國人的屍體,還有蘇聯人的屍體。
德軍的迫擊炮成了步兵能依賴的最可靠的攻擊武器了,至少在蘇聯紅軍的重炮火力覆蓋之後,這些小巧的移動火力可以提供火力支援,並且能夠給對方造成非常可觀的人員殺傷。加上德國擲彈兵那些神出鬼沒的輕機槍,蘇聯人在德軍陣地前面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在羅科索夫斯基的咆哮聲中,蘇聯士兵終於在當天的下午4點左右攻上了德軍的外圍防禦主陣地,在那裡他們雖然沒有找到德國的前線指揮官,卻找到了一面焚毀了一半的團旗,以及一面燒毀了三分之二的師部軍旗。這標誌著德軍的第二個成建制的師被蘇聯殲滅,同時德軍在奧夫魯奇外圍的所有障礙都被蘇聯人拔除掉了。
蘇聯人連夜開始進攻市區,卻發現那裡簡直就是一個德國人精心構造的殺人樂園,已經成為廢墟的街道還有建築成了德軍藏身的絕佳場所,而從四面八方掃射過來的子彈,無情的收割著蘇聯士兵的生命。
雙方從晚上八點多一直打到了第二天的凌晨,德軍依舊控制著一半以上的街區,而蘇聯人根本沒有辦法從這片廢墟中突破。德軍已經在這裡陣亡了整整2萬人,而蘇聯紅軍付出的代價何等巨大可想而知。負責總攻的兩個步兵軍基本上打了個精光,羅科索夫斯基依舊沒有能夠按時攻佔這個叫奧夫魯奇的城市。
與蘇聯紅軍北部攻擊對比鮮明的,是德軍負責主攻的G集團軍,古德里安的部隊在1月3日當天,也到達了指定的位置,相比較羅科索夫斯基的艱難,他的部隊雖然損失不小,卻沒有那麼巨大。而且G集團軍還俘虜了整整15萬蘇聯士兵,將他們面前的舍別林卡外圍清理了個一乾二淨。
在古德里安的命令下,德軍當天同樣拉開了城市攻堅戰的序幕,不過舍別林卡附近的蘇聯紅軍守衛力量,顯然沒有德軍E集團軍的作戰能力,他們雖然也進行了頑強的抵抗,並且打的非常英勇,但是最終在當天下午,他們還是被趕出了舍別林卡,丟掉了這個哈爾科夫的南大門。
至於這支部隊打的到底有多麼頑強,古德里安的一份寫給勃勞希契的私人信件里讚揚了這支蘇聯部隊,有一個師的蘇聯紅軍守在舍別林卡的市中心,一直打到彈盡糧絕還不投降,最終他們點燃了市中心的大樓,帶著自己的武器壯烈殉國。
而另一支部隊同樣頑強的抵抗到了當天的下午,這支部隊在沒有反坦克武器的情況下,堅守陣地到了最後一刻,這個蘇聯的步兵團在團長陣亡的情況下,一直打到最後一名士兵,依然拒絕投降。和城市裡那些潰散被俘虜的同行們比較起來,他們可以說是蘇聯紅軍作戰英勇的集中體現了。
古德里安終於站在了哈爾科夫的家門口,也站在了朱可夫為他挖好的陷阱的邊緣。這個時候的他,正在剛剛佔領的舍別林卡的市內,在一處被國防軍佔領並且打掃乾淨的民宅里,攤開了自己手裡的作戰地圖。
他看著就在嘴邊的哈爾科夫,然後抬起頭來看向自己參謀長,以及來集團軍軍部做客的第1裝甲師的師長還有黨衛軍第3裝甲師的師長弗里克等人,裂開嘴笑了起來。他用手按在地圖上,哈爾科夫這座城市的上面,看著自己的這些手下。
「古德里安將軍,我的師需要休整,畢竟連續的作戰讓他們疲勞不堪。」弗里克率先開口訴起苦來。他的裝甲師一路打頭確有其事,不過需要休整就真的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了,他一路跟著古德里安南征北戰,至少鏖戰法國的時候就比現在更需要休整,那個時候他可沒有如此要求過休整。
另一邊,第1裝甲師的師長,也開口往自己身上潑髒水:「我的部隊損失不小,彈藥消耗也非常巨大,而且……他們同樣缺乏休息,不能立刻進攻。」
自從古德里安升任G集團軍總司令之後,第1裝甲軍的軍長就變成了最先追隨阿卡多的將領浩克,這位國防軍內早期跟隨阿卡多的師長資歷終於熬到了水平,成了帝國最精銳的裝甲部隊的軍長。他在一邊看著劃歸他統轄的兩個裝甲兵師長訴苦,沒有開口說話。作為典型的普魯士軍人,他只服從命令卻不愛開口說話——哪怕那命令是錯誤的。
其實裝甲兵指揮官們如此推脫,主要是擔心自己的部隊在巷戰中損失慘重,所以找了各種借口。他們不是需要休息,而是不想進入哈爾科夫這個透著邪氣的城市。很多基層指揮官們都看出來這個城市裡面充滿了危險,所以他們寧願訴苦賣乖,也不想第一個被派去展開進攻。
古德里安曾經說過這麼一句話,那就是「不要相信你的士兵對你說沒有油料了,因為他們一旦需要休息,就會沒有油料了!」現在他自然知道自己的手下們究竟在說些什麼,於是他哈哈大笑起來。
「哈哈哈!」他笑了幾聲之後,又看向了自己的那些手下們。然後他緩緩開口,似乎是故意為之,帶著幾分揶揄說道:「這麼多部隊都需要休息,可是我還有很多作戰任務需要布置下去,總要有部隊先展開繼續進攻的任務,不是么?」
他的話讓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恐懼之中,看來哈爾科夫這個滿是釘子的城市,G集團軍這一次是不進也不行了。就在大家都左右為難的時候,只聽到古德里安又接著說道:「我還以為新的進攻會讓大家搶著去完成呢,看來大家是真的需要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