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樣?」源海一邊吃著漢堡,一邊小聲問道:「找到人沒有?」
「看見了。」源陽應了一聲,悶頭吃東西,心裏面卻總是覺得有些不太舒服。
「幾個人?」源海倒是顯得興緻勃勃:「一會兒誰先動手?」
「我先動手。」源陽想了想,說道:「你守著後面的窗戶,防止他從那裡逃跑。」
「沒問題,他跑不了。」源海嘿嘿一笑,亮了亮手裡的槍。
源陽還是覺得心裡不踏實,只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們為了在秦三曉的出處附近找個容易監視的地方,佔了一間民宅,主人已經被殺,還泡在浴缸里。他真的很想放棄這次行動,沒有什麼原因,就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直覺,總覺得這次行動危機重重。
事實上至少從目前觀察的情況來看,這次行動並不像他擔心的那樣。秦三曉有兩個保鏢,雖然看起來像是職業的,身上若隱若現的武器也是重火力,不過有心算無心之下源海有把握讓他們沒有半分機會。但他還是覺得不舒服,就好像冥冥中有什麼人在指揮著他一樣,逼著他往火坑裡跳。
「你說我們會不會還被控制著?」源陽忽然抬頭看了看弟弟,神色有些緊張地問道。
源海只是牽了牽嘴角,嘿嘿笑著說道:「我不管,我只聽你的。」
源陽的心不由得猛然一縮,源海的表現似乎有些越來越不正常。可是那個裝置已經毀掉了,弟弟的情況怎麼反倒越來越糟糕?還有那個葉空,為什麼這麼輕易就放過我們?源陽忽然感到一陣頭疼,揉了揉太陽穴,不敢再想下去。
「哥,那傢伙出來了。」源海忽然輕聲喊了一嗓子。
「我看看。」源陽急忙湊過去,從窗帘的縫隙里向外看去。
看樣子秦三曉並沒有意識到危險,身邊還是那兩個保鏢,正站在陽台上四處張望,不知道他在找什麼人。
現在給他一槍,差不多有七成的把握能幹掉他。源陽舔了舔嘴唇,暗自估計著距離和自己的槍法。不過他最終沒有動手,就算真能幹掉秦三曉,他的那兩個保鏢也能把他們兄弟倆個堵在樓里,來個瓮中捉鱉。又過了一會兒,秦三曉似乎有些失望,轉身進房間去了,源陽清楚地看到,他轉過身前嘴角突然泛起的笑容,心裡更是充滿了狐疑。
「在等三個小時。」源陽咬了咬嘴唇,努力剋制著心中越來越旺的殺機,沉聲說道:「等所有人都睡了的,到時候也好撤退。」
「沒問題,我聽你的。」源海依然只是笑笑,再沒有任何表示。
FBI紐約分部里,剛剛睡醒的鮑頓顯得精神頭十足,一邊大聲吆喝著手下幫他沖一杯咖啡,一邊接聽上面打來的電話。現在已經有四個人願意出庭作證,雖然還顯得有點少,但已經達到了他心目中的最低標準。有了這幾個人的作證,所謂的種族主義屠殺就會演變成黑道仇殺,栽贓嫁禍,或者隨便什麼其他的陰謀,不管怎麼說政府的麻煩將很快消失,接下來誰還會為這件事頭疼已經不是鮑頓考慮的範疇。
「長官,你的電話。」一名探員給他留下張便簽紙,見他還在打電話,便轉身出去了,最近整個大樓里都忙得腳打後腦勺,所有人都睡不好覺,每個人都想儘快完成這個案子,然後美美的睡上一覺。
鮑頓終於放下了電話,看了眼便簽上的電話號碼,不由得皺了下眉。這個中國警察似乎很守規矩,幾乎從不主動做些什麼,每次都是把情報提供給他,然後在一邊等著看熱鬧。可問題是幾乎每次都很糟糕,到現在根據他的情報,還沒有過一次順利地行動。不知道這次他又會提供些什麼,希望不會再惹上什麼麻煩。
「你好,葉警官。」鮑頓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輕鬆些,前段時間葉空給他的壓力太大了,現在形勢好轉,已經沒有必要再看他的臉色,自然不想表現的弱勢。
「你好,鮑頓先生。」葉空的聲音還是那樣毫無感情,讓鮑頓很不舒服:「有件事或許你會感興趣。」
「什麼事?」鮑頓用手搓了搓臉,儘管他已經洗過了,可還是希望自己能夠更清醒些,他不喜歡被這個中國人像白痴一樣耍。
「源陽和他弟弟源海的消息。」葉空似乎在吃東西,最後幾個字的吐字有些不太清楚。
「你找到他們了?」鮑頓險些跳起來,不過還是很快控制了自己的情緒,他不希望讓這個中國人知道自己現在有多麼興奮。
「差不多吧,如果不出意外,他們兩個今天晚上會去殺一個人。」葉空說了一個地址,然後接著說道:「這個消息不一定是真的,你可以派人去看看,說不定會有收穫。」
鮑頓隱約間好像聽到電話里傳來一陣女人的呻吟,那令人骨頭都能酥掉的聲音讓他的精神不由的一陣恍惚。
「鮑頓先生?」等了一會兒沒有聽到鮑頓的回答,葉空的語氣顯得有些不耐煩:「我剛才說的話,你都聽到了?」
「啊!沒錯,我聽到了。」鮑頓猛地反應過來,急忙拉過張便簽,說道:「你再把那個地址說一遍。」
葉空抱怨了一聲,把地址重複了一遍,然後說道:「我這邊的事已經處理完了,如果不出意外,明天就回香港。」
「這可真是個好消息。」鮑頓笑著說道:「明天幾點的飛機,我派人送你去機場。」
「不用了,我自己會搞定。」葉空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麼,接著說道:「對了,有件事要提醒你一下,源陽要殺的那個人手裡有那種毒品的配方。」
鮑頓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狠狠地攥了下拳頭,恨不得大喊兩聲。萬沒想到,這個中國警察臨走的時候會送自己這樣一份大禮,如此說來前段時間被他折磨幾天倒也沒有什麼。不過這次一定要好好準備,決不能放過這個陞官的大好機會。
「你怎麼知道源陽兄弟兩個今天要去刺殺秦三曉?」鄭小春正一邊喂葉空吃葡萄,一邊享受著葉空的愛撫,見他放下電話,輕聲問道:「你一定要住在這裡,不會是也想插手吧?」
葉空沒有說話,只是看了她一眼。鄭小春吐了下舌頭,知道他是怪自己多嘴,重新把注意力轉移到了葡萄上。
事實上葉空也是不知道怎麼解釋,他曾經在源氏兄弟不經意間對他們做過一些潛層的催眠,發現他們兩個的狀態遠比看起來要糟糕得多。事實上那種洗腦裝置應該是直接作用於人的潛意識,對源氏兄弟的思維已經造成了不可逆轉的損害。鄭海山也說過,那個裝置並不完善,會有副作用,看源氏兄弟兩個的狀況,這種副作用應該很快就會顯現出來。
或許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整個計畫才會這麼緊湊,秦三曉顯然是希望在副作用顯現出來之前就完成整個計畫。
「在想什麼?」鄭小春有些動情,用大腿輕輕在葉空的小腹上蹭了兩下,雖然就在半個小時之前她還高聲哭喊著投降。
「秦三曉。」葉空在她的屁股上拍了一掌,小小的懲罰了一下她的放肆。
鄭小春咯咯一笑,身子好像更軟了些,這樣的懲罰讓她又愛又恨:「反正我爸早晚會除掉他,有什麼好想的?」
「早晚是什麼時候?」葉空隨手在鄭小春的胸前撥弄了兩下,冷笑一聲,說道:「不知道到時候是鄭老大除掉他,還是他除掉鄭老大。」
「你認為那個傢伙很危險?」涉及到鄭海山,鄭小春也不得不稍稍嚴肅起來:「我爸這麼多年什麼人沒見過,不會連個書獃子都不如吧?」
「很難說……」葉空似乎在想些什麼,手指好似無意識的在鄭小春的身上彈撥著,直到她忍不住呻吟出聲,才突然停了下來。
「阿空……」鄭小春顯然對葉空不負責任的行為非常不滿,輕輕在他胸前咬了一口。
「秦三曉有問題。」葉空說的十分肯定:「給你爸打電話,立刻調集人手,如果他不想死在秦三曉手上,今天晚上就不能讓他跑掉。」
「會有這麼嚴重?」鄭小春雖然不太理解,還是打了電話,只是鄭海山顯然並不相信,只是敷衍了幾句。
「他不同意?」葉空看了眼鄭小春,冷笑道:「鄭老大真是老了,秦三曉的最終目的根本就是他的四海幫,他竟然到現在還不明白,還想著把配方拿到手,真是可笑。」
「怎麼回事?」鄭小春看著葉空,神色有些緊張,他不明白葉空為什麼會這麼說,那個秦三曉不是一直在鄭海山的控制之下,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危險?
「我問你,為什麼四海幫所有的頭目都被召集來紐約?」葉空看了鄭小春一眼,忽然問道。
「起初是商議如何對付源陽,搶紐約的地盤。」鄭小春想了下,說道:「後來是因為到處都是警察,擔心出事,所以不敢回去。」
「那麼你認為區區一個源陽有必要讓這麼多人來紐約開會嗎?」葉空接著問道:「更何況就算是搶到了地盤,這麼多人怎麼分?」
「可能是我爸也想跟大家聚一下。」鄭小春的聲音越來越小,她也覺得似乎有些不太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