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豎子莽夫

謝逸笑了,在最危急的時刻,李景桓來了,帶著大唐邊軍來了。

峰迴路轉,絕處逢生,不就是如此。

見到這一幕,所有的大唐人都笑了,那種絕望中看到光明璀璨的快慰興奮是無與倫比的,臉上都浮現出發自內心深處的笑容。

素來穩重的狄知遜更是發出了爽朗的笑聲,很欣慰,也很得意,多日以來的疲憊和艱辛驟然間一掃而空。

大度設自然也有些意外,然後便是吃驚,大唐軍隊竟然在這個當口上出現了,當真是晦氣……

「別得意,這裡是我薛延陀境地,而且我的實力明顯更為強大,你們的生死還是我說了算。」大度設依然倨傲如故,執著且暴躁。

到了這種時候,還敢這般囂張,是要與大唐即刻開戰嗎?

「天光未亮,大度設王子興師動眾,這是做什麼啊?」李景桓策馬而前,沉聲質問。

「做什麼?」大度設楞了一下,沉聲道:「不過是追捕幾個蟊賊罷了!」

李景桓冷笑道道:「蟊賊?是何等蟊賊竟然勞動王子夤夜親自出馬?」

「你是何人?在薛延陀的境地上,本王子想要怎樣你管得著嗎?」大度設厲聲反問道:「你又是何人?率兵進入我薛延陀境地又意欲何為?」

李景桓朗聲道:「在下來大唐江夏郡王世子,前來迎接出使薛延陀歸來的大唐使臣。」

「是嗎?這裡沒有大唐使臣。」大度設想也不想便回答,態度更囂張道:「另外,爾等已經侵犯我薛延陀疆土,還望速速退走。」

大度設明顯在睜著眼睛說瞎話,而且還理直氣壯,哪怕李景桓遠遠地已經認出謝逸來。

很難說這位薛延陀王子到底是在作死,還是自信過度,認為兵力更強大。就敢直接和大唐人叫板?當著大唐軍卒的面抓捕大唐使臣,將之稱為蟊賊,甚至還反問李景桓為何要進犯薛延陀境地。

李景桓正經起來倒也還有幾分威勢,當即道:「薛延陀真珠可汗向我大唐皇帝陛下稱臣,薛延陀便是我大唐國土,唐軍出入本國領土有何不可?」

這話說的有些強詞奪理,卻也合乎情理。

雖說事實上薛延陀和大唐是若即若離,甚至是潛在對立的兩個國家,戰爭很可能一觸即發。但誰讓夷男曾經接受過大唐冊封呢?真珠可汗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只要沒有完全撕破臉皮。薛延陀就還是大唐的屬國,唐軍進入屬國領地倒也算是合乎情理。

按照現在大唐的國力,只要你曾經朝貢歸附,再想脫離便等同於反叛,大唐君臣豈會容忍?莫說是兵馬入境,出兵討伐幾乎是必然之舉。

所以大度設倨傲的言辭,實際等同於廢話。

「哼,縱然如此,你們也不能隨便進入我薛延陀境地。至少也該呈上國書,經過我們允許才行。」大度設總算沒有說出更「大逆不道」的話語,但依舊固執堅持。

「不經過准許又如何?」李景桓的態度也相當強硬,頗有狹路相逢勇者勝的意味。

「世子是故意尋釁嗎?如果是這樣。那就休怪怪我不客氣。」大度設揮了揮手,身後的薛延陀騎兵頓時動了起來,在兵力方面,他們確實佔有很大優勢。

「怎麼?難道王子還打算與我動手?」李景桓下意識握緊了馬韁。神色也凝重不少。

大度設道:「如果世子就此打道回府,本王子只當你們是誤入國境,便不計較了。」

李景桓道:「回去當然可以。不過得接走我們大唐的使臣。」

面對李景桓的堅持,大度設搖頭道:「世子搞錯了,這裡沒有大唐使臣,只有在我薛延陀生事的一群蟊賊罷了。」

「哼,我大唐兩位使臣明明就在此間,王子竟然稱他們為蟊賊,究竟是想意欲何為?」到了關鍵時刻,李景桓也顧不得許多,不得不打開天窗說亮話,直接挑明。

大度設冷笑道:「世子看錯了,此間沒有你說的使臣,只有蟊賊。」說話間,下意識提起了手中的彎刀,作為給唐軍的警示和威脅。

但李景桓哪裡肯答應,縱然兵力上處於弱勢,也得努力爭取一番。如果今天就這樣走了,回去之後如何交差?陣前畏敵,見死不救可是大罪,言官和百姓的口水都能把人淹死。還有涉及謝逸,老爹和妹妹也不會放過自己的。

所以無論如何,都不能退讓,都得將謝逸和狄知遜等人救回去。

李景桓定了定心神,朗聲道:「王子莫要玩笑,睜著眼睛說瞎話可不好,將我大唐使臣說成是蟊賊,好膽。」

「是又如何?用你們中原人的話說,本王子就是膽大妄為了有如何?」大度設的聲音很大,態度更是堅決的出奇。

此時此刻,他多少有點騎虎難下,如果謝逸等人活著回到大唐,言辭將會是證據,薛延陀會很難做,多半還是要與大唐翻臉。反正遲早都是翻臉,還不如此刻堅決一些,反正兵力佔優勢,縱然當場翻臉又如何?

當然了,這些都是他個人的主意,並未經過老爹夷男應允,至少沒有給他相關授權,純屬自作主張。

打定了這個主意,大度設才會如此堅決囂張,甚至有當場拔刀,將李景桓等人也斬於馬下的衝動。

謝逸和狄知遜見到此情此景,不免都很無奈,大度設某種程度上是個莽夫,行事很不理智,或者說有勇無謀。

平素里這種人好對付,但到了關鍵時刻,便顯得油鹽不進,行事完全不考慮後果,衝動之下反而讓人為難,尤其是現在他掌握主動權的情況下。想要與之談利益,審時度勢,談妥協當真有些不易。

加之李景桓有些稚嫩,一時也不知該怎樣應對才能更加妥當,見到情勢危急,下意識握緊了腰間的佩劍,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衝突,不過血戰一場罷了。

「就憑你?縱然是爾父夷男親至也不敢有次妄言,爾一豎子,真是膽大包天,不知天高地厚。」恰在此時,一聲豪氣的呼喊在李景桓身後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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