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上是這麼說,我的雙手已悄悄捏緊成了拳頭。
吃了飯以後,我們回到醫院,何助理因為有事,就去辦事去了。
我跟宋愷威回的醫院。
我跟在他身後,他沒說話,我也沒說話。
一回來,宋愷威就問路菲的情況,毛醫生說很穩定,讓我們不用擔心。
路菲是三天後醒來的,她轉移到了重症監護病房裡,宋愷威每天都無微不至的照顧她,我則在一遍幫宋愷威打下手。
醫生說,如果路菲能醒過來。就表示度過了危險期。
但是路菲的生命已經有限了,因為她的五臟六腑已經受到了傷害。
下午,我給宋愷威買了一份快餐,他吃完後,我拿著快餐盒去給他扔掉,回來的時候,我看見宋愷威緊緊的拽著路菲的手,一直都不鬆開。
他好像還在對著她悄悄的說什麼情話,說得很是情深的樣子。
我站在落地窗邊晾衣服,因為路菲住院,宋愷威幾乎都在醫院照顧他,而我此刻晾的衣服就是宋愷威的。
我剛剛把衣服晾好,我身後傳來了一聲很輕的嬌吟。
我和宋愷威同時轉過頭,就看見床上的路菲,上過葯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難過的表情,長長的睫毛也微微顫了一下,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宋愷威一看到這個狀況,臉上也變了,立馬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床上的路菲。
這個時候路菲已經清醒過來,也睜著眼抬頭看他。
可兩個人。誰也沒動,好像那一段距離不是誰造成的,而是從一開始,就應該會在他們之間的。
不知過了多久,宋愷威終於抬起手,探向她的臉。
就在他的指尖離那張許多傷痕的臉還有一點距離的時候,路菲將頭一偏,避開了他的手。
「幹什麼?」
她的聲音很淡,聲線柔和得像是拂過臉上的春風,但這陣春風卻像是從雪山吹來的,雖然柔,裡面卻是冰雪的冷意。
他的手指像是僵在了那裡。
我覺得我應該離開病房,把空間留給他們,人是趨利避害的,而我已經明明白白的感覺到,留下來對我沒有絲毫的好處,可兩條腿不僅是重,更像是已經被釘在了這裡,怎麼挪也挪不動,只能傻傻的站在他們的不遠處,看著宋愷威那張熟悉的臉在這一刻越來越沉的表情。
半晌,他慢慢的收回了手,站直身子看著她。
「是誰把你傷成這樣的?」
「……」
「到底是誰?」
相比之下,他的聲音乾澀得好像刀划過沙石,帶著說不出沉重,慢慢的俯下身,一直湊到了路菲的面前,兩個人幾乎鼻尖貼著鼻尖,目光里除了彼此再無其他:「告訴我,到底是誰?」
「……」
「是不是劉青雲?」
路菲淡然的看著他,從來沒有一個女人能在這種時候還能淡然的看著宋愷威,可她卻是如此,即使遍體鱗傷,她卻沒有絲毫的怯懦。
「你何必問我?」她漠然的說道:「這一切,難道不是你做的嗎?」
「我做的?」
宋愷威濃眉一皺,緊緊的盯著她:「你說是我做的?」
路菲淡淡的唇角微微勾起一角,說:「既然做了,就做了,你想殺我,我沒有怨言!」
她掀開身上的白色被子,慢慢的坐起來,抬頭看著微微震驚的宋愷威,笑容卻依舊平和,平和得讓人覺得好像他們只是在說一件最普通的事:「你不是希望我死嗎?為什麼要救活我?」
「……」
「我以為這是閻王殿,卻沒想到,原來並不是!」
「……」
「你那麼想我死,你不應該救下我的!而且,遺言,我不是已經交代好了嗎?」
我在旁邊已經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宋愷威要她死?怎麼可能?
宋愷威就算要這個世界上的人。也不可能要她路菲死。
這裡面,到底有什麼誤會?
宋愷威也驚愕不已,但宋愷威卻比我冷靜多了,他鄭重其事的看著路菲的眼睛:「菲菲,你知道的,無亂什麼時候,無論你做了多少錯的事。我都不會傷害你。」
路菲搖了搖頭說:「愷威,我說過,我懂的,我懂你為什麼要殺我!」
她那雙憔悴的眸子的看了我一眼,又不著痕迹的收了回去,看向宋愷威說:「人都是會變的。沒有什麼是永遠不變的,所以你要殺我。我不怪你。」
「我說了,我沒有。」
宋愷威的語氣明顯已經很不耐煩了。
路菲諷刺的笑了:「既然沒有,那何助理的那些人為什麼要對我動手?」
「你說什麼?!」
宋愷威愕然的睜大眼睛,而我聽到這句話,也驚得目瞪口呆。
何助理的人,對她動手?
何助理?
的確是何助理嗎?
她之前滿身是傷,血染衣衫的樣子,雖然一看就知道定然是劉青雲乾的,可是為什麼會是何助理乾的!!
我頓時就很不明白了!
我頓時就驚愕了!
路菲這又是什麼意思?
難道她是要扳倒何助理嗎?
路菲看著我們驚愕的樣子,又冷笑了一聲:「何助理難道不是聽了你的話?你不是一直都想動劉青雲他們三個人嗎?又怎麼會突然對我動手?你怎麼會知道我是劉青雲的人?」
宋愷威暗啞的說:「我一直都想動劉青雲,這是事實,可我並不知道你是劉青雲的人!別說我不知道,就算我知道你是,我也不會傷害你!」
路菲笑了一聲:「你也別解釋了。總之,我很了解的!」
「路菲!」
宋愷威深深的皺著眉心。
「而且何助理不是你的人嗎?你倒是告訴我!何助理是不是你的人?」
宋愷威明顯還是很不相信的說:「何助理是我的人沒錯!可是她沒有要殺你的理由,我也更沒有!」
路菲冷笑了一聲,說:「你看到我身上的傷了嗎?每一處都是何助理弄的!她親手弄的!你看現在,你跟姍姍都在,為什麼她不在?」
何助理……
何助理現在的確是不在,她說有什麼事情。
可是明明宋愷威又沒有給何助理安排事情、
我都還沒有回過神來,宋愷威的身體也僵了一下,他慢慢的轉過頭來看著我。
我臉色蒼白的站在那兒,心裡頓時慌亂了。
就算我之前挨了他一耳光,我疼,我甚至心寒,可是當我看到一群警察衝進來的時候,我明白他是在跟我演戲。
但此刻。我可以確定,他應該沒有再演戲的理由了。
而他一步一步的走出來,一直走到了我的面前,低頭看著我。
「何助理去哪兒了?」
「她說她去辦事了!沒說去哪裡?」
我看著他冷得像冰一樣的眼神,不喜,不怒,卻沒有了任何的感情。甚至一絲動容。
我當然知道他為什麼要找何助理,明顯就是為了要質問。
如果傷害路菲這件事,真的何助理做的,那麼她現在應該消失了。
可我還是有點不相信,我用力的握緊了拳頭,掙扎著開口:「何助理怎麼可能會……」害路菲。
「立刻給她打電話!」
我抬頭看著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那單薄而滾燙的唇。曾經吻過我的肌膚,可現在,一切都變得這麼陌生。
他真的很憤怒。
原本我就知道他會找出傷害路菲的那個人,可能他以為是劉青雲,但劉青雲已經蹲監獄去了。
現在,他已經知道了,把路菲傷害成這樣的人不是劉青雲。而是他的助理,他會怎麼想。
自從路菲出現以後,我這個跟宋愷威有過床上關係的人,在他眼裡都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了。何況何助理還只是一個助理,如果她真的做了這樣的事情,那宋愷威會怎麼對她……
我咬了咬牙關,我說:「何助理跟了您這麼多年,她怎麼可能是這樣的人!」
他的臉上更加的冷厲了:「我讓你打電話!」
他又說了一句,見我還不動,他的眉毛皺得更緊了,微微磨了一下牙道:「立刻給她打電話!」
我拿出手機給何助理打電話,可是何助理的電話卻一點兒也打不通,關機狀態。
我怕宋愷威說我護著何助理,我就在他的面前打。還開了擴音。
但手機號碼的狀態,的確是關機。
宋愷威自己拿著手機到陽台上去打電話了,依然沒打通,過了一會兒,宋愷威又給其他人打電話,好像是宋愷威在香港的人,他打通了電話。立馬通知那邊:「幫我找一下何文麗!」
「越快越好!」
「對!」
「首席助理!何文麗!最好在今天之內!」
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