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水潺潺,叮咚作響。幽深晦澀的空間,除卻細水長流的聲音,再無其他動靜。這一刻,全世界都彷彿時候定格。
嗖。
漫天編織的細線收攏,於虛空中莫名消失。
漫長的夜,陷入永恆的清寂。
「鏗鏘。」
第二日清晨,原本安寧的場地忽然閃現一抹劍光,隨即筆直的殺向王峰,劍鋒抖動,殺意如海洋咆哮,裹起成千上萬道飛卷的劍光。
「轟。」王峰條件反射的原地彈起,而後身體後撤數十丈,於剎那間避開成片追擊過來的劍光。這個過程,他衣不遮體,黝黑健碩的體格散發一股野性的美。
「我……」王峰喉結蠕動,看向對面一臉森寒,幽深瞳孔更是寒氣如潮的葉清秋,欲言又止。
時下的葉清秋已經換上一身青衣,髮絲微攏,兩側臉頰隱現一抹潮紅,在略顯陰暗的空間,煥發一陣迷人的魅力。
「我要殺了你。」葉清秋舉劍的右臂微微顫抖,五指發白,下唇緊咬,似乎下一刻就要滲出殷虹的血絲。
王峰抬手一揮,自空間戒指中拘禁一套衣服,換上後,這才心有餘悸的解釋道,「昨夜的事情,我……」
「不準說。」葉清秋冷呵,而後劍鋒閃耀,一劍飛斬向王峰的喉嚨,要將其擊殺,「你褻瀆於我,必死無疑。」
王峰心有怨氣,昨日因為事發突然,雙方中毒。而且都在最後一刻心神失守。怎麼到現在成了他單方面的責任?
「這個時候推卸責任確實不厚道。但昨天的事情無論如何也歸咎不到我一個人吧?」王峰覺得還是有必要的解釋一下,「明明是你像餓狼撲食一樣,將我先撲到的。」
葉清秋渾身抖動,森冷的聲音在虛空盤旋,「你無恥。」
「我會對你負責的。」王峰深吸一口氣,他不想成為無情無義的人,既然事已至此,作為男人肯定要做出自己的承諾。無論是照顧其一生。還是生生世世守護葉清秋,他都沒有異議。
「呵呵,你負責?」葉清秋冷笑,緩緩點頭,「既然你想負責,那可以,留下你的命。我要用你的血,洗我清白。」
王峰咋舌,「還有沒有別的方式?」
「鏗鏘。」葉清秋一劍在手,殺意隨著劍鋒抖動。這便是她的態度,要擊殺王峰。將這個褻瀆她身體的男人徹底抹除。
如此才能彌補她心中留下的創傷。
她冰清玉潔,被人尊仰,自出道至今就刻意淡化與任何男性的關係,為的便是固守道心,爭取早日走向武道巔峰。這是她此生唯一的信仰,並為之不懈的努力。
只是昨日一夜,她苦守多年的清白,竟然被一個僅僅認識不足七日的男子拿走。這種刻骨銘心的悔恨,痛意,讓葉清秋今生今世都無法原諒自己。
「王峰,我要殺你。」葉清秋舉劍相迎,步步緊逼。
王峰長吁短嘆,感覺這種事情真的麻煩,但昨夜種種,若不就犯,雙方都要爆體而亡。哪能像現在這般口舌爭鋒?
「鏗鏘。」
一劍相逼,頂入喉結。
王峰內心閃過一絲絕望,彷徨,無奈,愧疚。原本布滿金光,蓄積攻擊力的右掌,迅速併攏,而後收斂所有光束。
他全身一震,卸下周身防禦,隨即雙目微閉,嘴角更是牽起一抹無奈的笑容。
這一刻,王峰放下所有,甘心受死。
「鐺。」原本再進寸許,便能一擊封喉的秀劍,忽然在虛空偏移軌跡,閃爍數道劍花後,將邊側一座巨石擊成粉屑。
「你,你為什麼不躲?」葉清秋沒有下手,一雙長眸凝視王峰。
「既然你認為這才是負責,那我的命你拿去便是。」王峰解釋道。
葉清秋冷笑,「巧舌如簧。」
王峰無奈搖頭,站在原地不動,靜等葉清秋下一步動作,似乎真的任由葉清秋定奪自己的性命。原本佔據情理的葉清秋,一下子失去主張,掌心的秀劍,無論如何再也刺不下去。
「轟。」
葉清秋漫天長發飛卷,她一聲厲嘯,持劍擊向光潔如玉的祭台,要泄憤,要將心中的惱火,不甘排斥出本心。
「砰砰砰。」
剎那間,煙塵捲起,一股莫名的帶著赤色光暈的反震力將葉清秋震飛,她身體如瀚海中的一葉輕舟,無力飛向後方。
「小心。」王峰急忙轉動步伐,大手一攬,抱葉清秋入懷,避免她遭受二次重創。
「你走開,我跟你沒有任何關係。」葉清秋修長的身影劇烈掙扎,並怒目相視王峰,那眼神恨不得要將王峰活活刮死。
「哎呦呦,女娃娃性格挺倔強嘛?」便在這時,又一道怪異的聲音在現場盤旋。而後祭台湧起漫天的赤色光澤,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組成一副光影迷離的畫面。
那是一位身材偉岸的男子,白髮叢生,雙目精明,翹著二郎腿,坐在祭台上,弔兒郎當的盯著王峰和葉清秋,時不時的報以兩聲嘿笑。
「你是誰?」葉清秋掙脫王峰懷抱,警惕的問道。
「我啊?」偉岸男子食指反指自己,嘿嘿笑道,「我就是我啊。」
「這座祭台是你的?」葉清秋問。
「聰明。」偉岸男子打了個響指,稱讚道。
「因緣線也是你布下的?」
「不錯。」
「情盅也是你注入的?」
「正是。」
「這一切都是你做的局?我和他……」
「嘿嘿。」
隨著偉岸男子嘿嘿一聲,葉清秋突然啟劍,裹挾著漫天的殺意。斬向前者。「你這個無恥的人。我要殺了你。」
哧!
然而這一劍恍若擊中虛空,無風無浪,直接穿過偉岸男子的額骨,他骨骼閃動兩下,又回歸先前的狀態,沒有遭受到任何實際性的攻擊。
「我本就是死人,談何再殺?嘿嘿。」男子慣有的輕笑,並兩指輕揚。將額前一縷秀髮玩弄於鼓掌之間。他整個人的氣質有一股玩世不恭的味道,大有取笑人間萬萬事的儀態。
「你。」葉清秋咬牙切齒,面上布滿寒氣。
這個過程中,王峰一直保持沉默,全部注意力放在偉岸男子身上,他總感覺這人有點妖邪,應該不是活人,而是一縷殘留的亡魂,類似於先前在萬獸林遇到的寧飛。
不過兩縷亡魂相比,眼前的這位氣質含蓄。像是一方天淵,修為深不見底。不過終究是死人。看其面嚮應該沒有歹意。
「你這個女娃娃真是不識好歹,我賜予爾等絕世功法,竟然還口口聲聲要殺我?」偉岸男子搖頭晃腦,做出痛心疾首的姿態,漬漬嘆息。
「絕世功法?」王峰默念,神色有點詫異。
「天修大法,這是我當年與摯愛紅顏聯手創建的玄奧法術,雙人合璧,天下無敵。」偉岸男子此刻神色變得有點落寞,「當年我與她情投意合,且都是一脈傳承的後起之秀,自身天賦不俗,久而久之就悟出這等法術。」
「雙修法術?」王峰挑眉,看了看葉清秋,他猜測這等功法應該需要兩人合力,方能百分百的發揮戰鬥力。單個修士,無法領悟其中的玄奧之處。
一念至此,王峰閉目凝神,觸及神識寶地後,果然發現那裡植入有一套法訣,很晦澀難懂,是由成片的符文組成。
他可以斷定,這是新近進入神識寶地的口訣,並未自己所有。這應該就是偉岸男子說的天修大法口訣。
「我看是私下媾和吧。」葉清秋冷笑道。
偉岸男子無奈搖頭,「媾和也罷,情投也好,一切都塵歸塵土歸土,不在意這些了。」
「只是此些年埋骨此處,悟出的絕世功法沒有尋到合適的傳人,實有不甘心。所幸今日終能如願,真是快哉,快哉啊。」男子大笑,意氣風發,像是了卻一生撼事。
「你二人資質不俗,堪稱後起天驕,想必往後定然能將這等功法發揚光大。」偉岸男子朝著兩人點頭,神色很欣慰。
「誰要你的狗屁天修。」葉清秋沉息一口氣,「你毀我清白,我便斷你希望。」
「額?」偉岸男子不解。
「我殺了他便可斷你希望。」葉清秋驀然轉首,冷冰冰的盯了王峰一眼,目中殺意翻騰,洶湧如海。
王峰笑容苦澀,感覺自己很無辜。
「你捨得?」偉岸男子眉毛微微上揚,嘿笑道。
「為何捨不得?我認識他不足七日,殺他猶如殺一隻陌不相識的狗。」葉清秋語氣鏗鏘,自信滿滿道。
王峰笑容更加苦澀,心中腹誹,這娘。們看似高冷,嘴一放開咋就這麼欠?
「我昨日曾密切觀察過你二人,發現此子天賦異稟,神武非凡,未來成就無可限量。這等萬載難出的奇才,你當下就要抹殺,於你於整個天下,都是莫大的損失。」偉岸男子笑道。
「昨夜密切觀察?」王峰關注點明顯偏移,他張大嘴巴道,「那種事,你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