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篇 回歸 序章 王都(下)

王都城外的一處山頭上,阿薩俯視著下方不遠處熟悉無比的連綿建築竟然有些恍惚,在這裡發生過的實在太多東西不禁在腦中一一閃過,太紛亂,太複雜,太強烈,他甚至無法給自己心中強烈翻動的感覺一個固定的定義。

「好了,我們就在這裡分手了。」亞賓的聲音把他拉了回來。「我們就從這裡往南走。諸位請多保重,後會有期。」

妹妹艾依梅躬身對阿薩行了個禮,說:「謝謝阿薩大哥。我這次能夠復原也全是因為您的幫忙,而且全靠你我們才能夠平安生還,你的大恩我永遠記得……」她頓了頓,遲疑了一下,臉紅了紅說。「……如果以後有空,還請你到牙之塔來。」

「好,如果有空的話。大概還有五十來天后就有空了……」阿薩苦笑著對兩兄妹點點頭。其實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這五十來天過後就可以萬事大吉了,這最後的任務也許並不比之前的那些輕鬆。

當日他回到歐福之後,塞德洛斯取出了殘留在他腦中的心智魔法,並以之治療好了妹妹艾依梅。但是和塞德洛斯預想的不同,亞賓和艾依梅堅持不為此加入歐福。雖然他們也知道了事實的真相,但是卻堅決不願意幫助獸人和塞萊斯特戰鬥,只是勉強在伏擊神殿騎士的時候做了策應。他們拒絕塞德洛斯的理由很簡單,也完全沒有輾轉的餘地:即便是死在一個紅衣主教的手中,他們的爺爺也絕不會允許他們和教廷戰鬥。於是他們在歐福的短暫停留後,就順道和阿薩一道離開,在這裡轉向南朝牙之塔而去。那裡是暫時遠離戰亂和紛擾的大陸最後一塊平靜之地。

這兩兄妹並不知道,他們拒絕塞德洛斯的要求的時候其實早已在鬼門關前去逛了一圈。塞德洛斯不會讓兩個無意幫助自己卻又知道太多的人從歐福離開。不過最後還是阿薩在暗中出言勸解,說也許他們以後還會有幫忙的機會,兩兄妹這才可以順利地離開。

兩兄妹還是主動出言願意幫助阿薩這次在王都的任務,但是阿薩拒絕了,這次的任務並不是打打殺殺能解決的,而且不明內情的人不只幫不了什麼也許還會拖累。所以他也拒絕了希爾頓要跟著他一起的要求,讓他去了泰塔利亞。

「我敢保證這個小姑娘其實是喜歡你的。真是遺憾,你本有機會和她上床的。純潔的處女,那可是難得的好貨色啊,我敢打賭她絕對願意,只要你不要用太蠢笨的方式。」看著兩兄妹離去的背影,傑西卡突然說。這話聽得阿薩背心直冒冷汗。

「連你的思想和每一個辭彙都透露出腐爛邪惡的氣息,這種黑暗墮落來自靈魂深處,真是無可救藥。」露亞滿臉的厭惡神色。為了不太過引人矚目,她帶上了把精靈的尖耳朵和一頭銀髮遮起來的大帽子,臉上也塗上了點把膚色變黃的藥水,一身普通的旅行者的打扮把纖細有致,但即便如此盡量平凡的裝扮也難以掩蓋她有些過分的清秀美麗。

傑西卡聲音尖銳地笑了起來:「哦,遣詞造句不用那麼刻意,你在掩飾你自己內心的想法。幼稚的尖耳朵小白兔。不要每次我和他談到關於性愛這種藝術問題你就顯得那麼敏感,那只是暴露你自己壓抑過度罷了。」

阿薩只覺得頭痛,實際上這一路而來都是如此。這兩個精靈之間互相極度看不順眼,用嘴來互相攻擊已經是非常溫柔的方式了,一路上至少有三四次兩人是真正地動上了手。

「看來當初瑪法把你們打入黑暗讓你們生活在地底都實在是太仁慈了,你們應該去和陰溝里的老鼠和臭蟲生活在一起,和蛆蟲互相探討你們那糜爛邪惡的……」露亞瞪著傑西卡,臉憋得通紅才說出來「……邪惡的藝術。」

黑精靈卻只是格格一笑,說:「可惜我就知道你們的瑪法從來就沒有說過性愛是邪惡的。沒有那種美妙的行為,你是從哪裡來的呢?小乖乖,你也是那種你稱之為邪惡的行為的結晶,你可別說是你母親獨自一人把你生下來的。哦,對了,我聽說你是從低語之森那古怪的樹林里鑽出來的,那你也許連自己的父母也不知道是誰吧,真是可憐。」

「我們高尚的精靈之間的情誼是不分彼此的,我們是一個完整的整體,你這樣齷齪低級的生物怎麼可能理解我們傳承上萬年的高貴文化。」

「我說,你們兩人可不可以給我一兩天安靜一點的時間?」阿薩只覺得頭更痛了。他實在沒想到這兩個人走在一起會是這樣的後果。但是好像又沒辦法,這次精靈一族遷徙回低語之森,羅伊德長老認為必須首先和愛恩法斯特結成共識和聯盟關係,所以才派遣露亞跟隨阿薩一起來到愛恩法斯特王都,讓阿薩幫她安排和羅蘭德團長姆拉克宰相的交涉商議。而羅伊德長老和其他精靈則忙著大遷徙的準備。

看得出羅伊德長老是刻意要把露亞培養成精靈族的首領,這才讓她獨自來王都和人類社會的上層進行交涉和接觸,對於一向習慣避世隱居的精靈來說,這無疑是最困難也最需要鍛煉學習的一項能力。

其實阿薩原本是想自己獨自一人回到王都解決這些事情的,但是因為羅伊德長老的拜託不得不帶上露亞,最後猶豫了一下,也沒有拒絕跟來的傑西卡。如果是要在王都進行潛伏,偵查和暗殺,黑精靈還是可以有相當的作用的。雖然他也知道這兩人肯定是有摩擦,但是想來問題應該不大才是,直到這個時候他才發現自己錯了。

女人永遠是不可理喻的動物……唯一比一個嘈雜的女人更讓人頭痛的就是有兩個這樣的女人……

阿薩突然想起了小時候在酒館裡聽來的這些話,原本他以為這些東西應該是和自己無關,但是現在才發現實在是無比的精闢。

「高尚的文化?自以為是的小傢伙,你不知道你們是把自己壓抑得太久了嗎?」傑西卡不屑地吐了口唾沫,眉飛色舞地向告訴人一個了不起的秘密一樣大聲說:「要不要我來告訴你你一路上不斷和我找茬的真相?你其實很喜歡這個男人,你的心底其實也希望著他能在你的身體上馳騁,壓榨著你嬌弱的肢體,糾纏,撞擊……但是出於你那種自以為是高尚的壓抑,你把自己這些衝動埋在心底。而我那直接又坦率的話偏偏不斷把這些內容送進你的小腦袋裡,不斷刺激到你壓抑的慾望,就像被他溫柔有力的手指摸在你最敏感的小胸脯的頂端上一樣刺激……」

「閉嘴。」阿薩和露亞同時發出喊聲,不過露亞的聲音高得多。

「怎麼樣?感覺到了那種被戳中要害的奇妙感覺沒有?」傑西卡絲毫不理會阿薩,指著連易容的藥水都掩蓋不住滿臉通紅的露亞,哈哈的笑聲尖銳又鋒利:「被我說中了吧。」

「我要以瑪法之名審判你,把你的骯髒的靈魂和嘴一起送進地域。」露亞的臉已經完全被憤怒和羞憤扭曲了,抽出了佩帶的細劍念誦起咒文。

「我第三次給你這個忠告,別對黑精靈亮出你的武器。」傑西卡也毫不示弱地抽出了那雙粹著劇毒的短劍,舔了舔舌頭冷笑:「我不妨告訴你,肢解地表精靈可是我家鄉流行的最高藝術之一……」

「以死來贖你的罪吧。」露亞沖向傑西卡。

傑西卡剛剛要挪動腳步,卻幾乎跌了一個踉蹌,她這才發現腳下的野草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變得如同細繩一樣粗細,向蛇一樣無聲無息地把她的腳纏了起來。

露亞的動作絕算不上快也說不上凌厲,但是要刺中這移動不了還失去重心的目標也絕對沒有問題。傑西卡眼中的寒光一閃,兩把藍色的短劍脫手就朝露亞拋去。

露亞的戰鬥經驗和黑精靈比起來幾乎就是青蛙和毒蛇的區別,她雖然用魔法佔了先手,但是這脫手飛來的短劍她卻沒有絲毫躲閃的空間,她只有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朝那兩隻要命的淬毒武器上撞去。即便精靈的自然魔法在療傷和解毒方面很有效果,但是如果被這兩隻短劍刺中,她就絕對沒有去使用魔法的機會。

但是兩隻藍色短劍並沒有刺中露亞,她手中的劍也同樣沒有落到黑精靈身上,因為有阿薩在。

阿薩一隻手握住了露亞的手,另一隻手彈飛了兩把短劍。他早有了準備,實際上這已經是他在這些天里的第三次出手阻攔了。

純粹從體力或者說是身手上來說這並不什麼太難的事,她們兩個的動作在阿薩眼中看來和小孩子的互相毆鬥差不了多少,不用什麼力氣就可以阻止住。但是他卻感覺到很累,真的很累,他甚至有時候感覺自己寧願去桑得菲斯山和兩隻比蒙戰鬥一場都不願意再和這兩個女人一起旅行。和比蒙戰鬥只需要努力,拼殺,戰鬥,鬥志,殺氣就可以了,但是和這兩個女人一起無論鬥志有多高殺氣有多強都完全無能為力。

「我告訴你,要麼你把這女的趕走,要麼我就獨自一人去那個王都,總之我是不能忍受和她一起了。」露亞盯著阿薩,眼中不只有憤怒,還有淚光。「我也忍受不了和她沆瀣一氣的你。」

「你聽我說……」阿薩臉上是一副很吃力的表情。實際上到底應該要說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幾乎可以聽見自己的腦髓在超負荷運轉下發出的呻吟。對於他來說思考哄騙女人的說辭要比計畫怎麼擊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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