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篇 混亂 第七十二章 任命

當阿德拉帶著賈維武士來到教皇大廳的時候,幾位還留在塞萊斯特的紅衣主教也被召喚而來,立在大廳兩側,蘭洛特靜靜地站在教皇的身後,如同一尊守護神像。

「聖堂武士賈維參見教皇陛下。」賈維武士下跪行禮,阿德拉退到了一旁。

教皇雪白修長的眉下的眼睛已經略有些老年人特有的混濁,他看下方跪著的聖堂武士,他開口緩緩說:「賈維武士,你之前提交的戰術建議分析精密,見解獨到,關鍵是能夠以事實出發,這樣的眼光和判斷在你這樣的年輕人身上出現實在是很難得的。而現在局勢實在有些混亂,所以我想聽聽你的看法。」

能夠受到這樣一個站在大陸權力的最頂端,在普通人眼中幾乎和神已經沒什麼區別的老人的誇獎,對於任何年輕人來說都應該是種夢寐以求的莫大容光。但是賈維武士臉上並沒有因為激動而失控的痕迹,而是用一種把感激和崇敬表示得恰到好處的表情和語氣說:「謝謝陛下誇獎。」

教皇繼續說:「高地上聯軍中的一位神官才剛來向我彙報,歐福在第一個接觸戰中就用出了一個禁咒捲軸全殲了猶達的重裝騎士團,聯軍的現在的士氣已經一落千丈。而且據稱歐福手中也許還有另一張禁咒捲軸『流星火雨』。埃拉西亞前幾天也傳來消息,泰塔利亞的攻勢幾乎已經到達了王城之下。現在聯軍已處於劣勢,你認為應該怎麼辦?」

賈維武士跪著回答:「向陛下報告情況是一個聖堂武士的職責。陛下胸中的睿智足可洞燭萬物,聖堂和神殿騎士中有專門負責軍略研究的各位大人,我的毫末之見實在算不了什麼。」

教皇微微一笑,淡淡說:「站起來吧。既然我問你,你就老老實實地回答。對於當前這樣的情況你覺得如何?」

「是。」聖堂武士站了起來,似乎想了想才回答:「歐福和泰塔利亞雖然似乎現在完全佔據了優勢,但是不過只是曇花一現罷了。對整個大局來說其實並沒有本質上的改變,陛下請放心,他們的敗亡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哦?怎麼說?現在聯軍和埃拉西亞可是被他們打得抬不起頭來啊。」教皇雖然是在問,但是臉上並沒有絲毫好奇的神色。

「當前的優勢是歐福用高明的戰略和戰術發揮到極致才得到的效果。但是戰爭比拼的終究是國家之間的力量,歐福成立不過年許,根基薄弱,無論獸人的人口還是生產力等其他方面都完全無法和埃拉西亞等大國相提並論,雖然短短時間中通過商業獲取的物資也不少,但是絕不可能維持長時間的戰爭。而泰塔利亞不過一些野蠻人部落的聯盟,雖然新國王泰澤也許是歷來最有為的國王,但是國力終究太差,甚至比歐福還不如,正是這樣他們才可以出其不意地給了埃拉西亞重重一擊,但是總體來說也是不足為患。」

教皇點了點頭,似乎對這番精細到位的分析很讚賞,繼續說:「那你的意思是這一次我們聯軍必勝無疑了?只可惜我已經下令聯軍暫時撤退了。」

「不,陛下聖明。如今留在蠻荒高地上的聯軍已經不足一半,而且士兵的士氣已經低下不堪,連指揮官們也在禁咒的威懾下心驚膽戰,已然全無勝機。而且埃拉西亞這一次在野蠻人的騷擾下恐怕短時間內再也無法出兵蠻荒高地。聯軍現在勉強進攻只是徒遭損傷,繼續留在高地上徒耗糧草也是無用,暫時撤退保留實力留待下一次的進攻確是上策。」

周圍的紅衣主教也都微微點頭,這番精確的分析確實把當前大局的形勢分析得很清楚。

「留待下一次的進攻?既然你都知道埃拉西亞短期內無法出兵,聯軍損失慘重,你就那麼肯定我一定還會召集聯軍再度進攻歐福嗎?」教皇嘆了口氣。「就只是這樣都已經傷亡了一萬士兵了啊。他們每一位都是主的信徒,為了主的容光才提起手中的劍,但是現在卻埋骨在蠻荒高地。神殿騎士也已經損失了兩位,甚至還有一位光明法師。雖然你說歐福終究會敗亡,但是其中又會讓多少信徒們埋骨蠻荒高地呢?你覺得我還有必要出兵嗎?」

聖堂武士的聲音慢了慢,若有若無地有了絲沉重的味道:「陛下仁慈。但是如果不趁現在剿滅歐福,過得十幾年也許就沒有機會了。那時他們將有實力和塞萊斯特談判,甚至也許會壓制著整個信教國聯盟。」

「哦?會有這麼嚴重嗎?」教皇的眉毛挑了挑。

「只是這短短時間之內那些獸人們就可以在本來荒蕪的高地上建立一個這樣規模的城市,如果再發展十幾年讓那些獸人們的人口有了大幅度的提升,那會是什麼樣的情況也不難想像。獸人們不可能皈依在主的容光之下,那麼很有可能不再安於蠻荒高地而對外擴張,到時候也許埃拉西亞等國就無力阻止他們,最後也許連主的光輝都將湮沒在那些野獸的陰影之下。」

「恩。」教皇皺眉點了點頭。「那麼你認為如果要取得對歐福的勝利,又應該用什麼樣的方法最有效,最能減少我們的傷亡呢。」

「其實歐福以數千獸人而且身處蠻荒高地中央這樣不利的條件,是絕不足以和大軍抗衡的。這次他們能夠取得勝利已經是憑他們的能力所能夠達到的極限。只要再有一次大軍壓境,有了這次的教訓和經驗,歐福絕對是指日可下。」

「恩。」教皇看著賈維武士再點了點頭。「但是現在埃拉西亞短期內恐怕再也無法出兵,猶達公國更是全軍盡墨,又怎麼能再聚集那麼多的兵力呢?」

賈維武士身側不遠的阿德拉主教表情開始微微有了些不自然,他的眼光從教皇的臉上轉到了聖堂武士的身上,帶著點擔心的神色。

賈維武士當然是無法看到阿德拉主教的表情的,只是繼續說著:「陛下忘記了么?歐福的東面還有著愛恩法斯特帝國,愛恩法斯特帝國的疆土和軍力都是堪稱大陸之最,如果他們出兵,歐福不只是要面對壓倒性的兵力,而且還是腹背受敵。即便是再精妙的戰術和策略,格魯的個人戰鬥力再強,在絕對的劣勢下也不過是風中殘燭。」

教皇閉起了眼睛微微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其實這也是我把賈維武士你叫來的原因,你所說的也都在我的考慮之中,魔法學院的事想必你多少也是知道的,一直以來都讓我頭痛得很,所以我想聽聽你對這件事的看法。」

事實上,愛恩法斯特帝國並不怎麼受塞萊斯特的制約,甚至連魔法學院對光輝城堡的從屬關係也很模糊,而且是名義上的關係更多於實際上的關係,這多少算是教會的一件尷尬事。

二十年前,當時的教皇格里高利五世去世之後,呼聲最大繼任者並不是現在坐在這裡的教皇馬格努斯,而是獨自一人平息東大陸的戰亂,當時公認最有威望也是最強的光明魔法師,執掌魔法學院的羅尼斯主教。但是到了最後,終究還是由馬格努斯登上了教皇之位,羅尼斯主教則還是留在了魔法學院,至於中間到底是什麼原因就無人知曉了。

東大陸在蠻荒高地和南面的飛龍沙漠的相隔之下和西方的聯繫並不緊密,魔法學院雖然是教廷多年前煞費苦心建立在東方的下屬機構,但是一直只能徘徊於愛恩法斯特帝國權力中心的外圍,教會的力量完全無法和在西大陸一樣呼風喚雨。但是到了羅尼斯主教執掌之後,憑藉著這位紅衣主教的非凡才幹和能力,魔法學院在東大陸的地位和名聲才到了一個真正的頂峰,真正地影響到了東大陸的政局大勢。不過這只是魔法學院的地位,而不是教廷的地位,不少孤陋寡聞的平民百姓只知道有魔法學院,不知道在西邊還有個教會的真正中心塞萊斯特,只知道有羅尼斯主教,不知道有教皇陛下。

而羅尼斯主教對塞萊斯特的態度向來就是愛理不理,不僅教廷對他的要求命令是置若罔聞,連唯一的一次回光輝城堡都不是晉見教皇陛下,而是找蘭斯洛特借了兩名神殿騎士。魔法學院甚至在東大陸有『小教廷』之稱,只需要看愛恩法斯特帝國居然和魔法學院共同擁有一個『聖騎士團』,就可以很清楚地感覺到教廷在東大陸的影響力其實真的是微乎其微。

對於這些塞萊斯特也顯得無可奈何,一方面也許是因為羅尼斯主教的威望和地位超然,至少教皇從來就沒對他的這種行為表示過任何不滿。二是隔著蠻荒高地教廷也不大可能真的出手強行干涉魔法學院,即便是埃拉西亞也無法和版圖軍隊都遠勝於己的愛恩法斯特帝國硬碰,反正名義上愛恩法斯特帝國也榮歸了主的榮光之下,也只好睜隻眼閉隻眼了。

羅尼斯主教被刺殺後,塞萊斯特也派遣使者前去商議過下一位紅衣主教的人選,但是愛恩法斯特帝國也居然以各種理由推託,聲稱魔法學院由剩下的兩位大神官住持就夠了。魔法學院對這事也是含糊其詞,塞萊斯特也忙於歐福的事,最後也就不了了之。而愛恩法斯特是和歐福早已簽訂了和平條約的,也是至今唯一還在和歐福有來往的國家,可見塞萊斯特想要把這個帝國拉入戰團的難度之大。

教皇繼續說:「我已經多次派人去和愛恩法斯特的皇帝接洽商談,但是卻不見什麼成效。賈維武士你覺得應該如何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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