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傳來威爾斯凱火焰爆裂箭的炸裂聲,還有追著自己的身影而來獅鷲騎士們在上空的聲音,但是艾得力克並沒有感覺到自己這方佔據著任何優勢。因為他周圍有著五個獸人,一個矮子。
和他說話的是一個狼人,雖然他早已經知道這些獸人在塞德洛斯的教導開化之下已經和人沒什麼區別了,但是第一次和這樣一個野獸面對面地說話還是感到說不出的怪異。剛才那一矛雖然和他的一槍不相上下,但是其中純粹的力量的成分更強於相對稀薄的鬥氣,從這點上來看確實就是這些獸人之一的傑作,但是從感覺上來說,艾得力克實在是不願意相信這種野獸居然可以使用鬥氣。
鬥氣。那是無數武者嚮往的目標,能夠擁有這種力量不只是戰鬥力的代表,更是經驗,意志,精神高到了一個地步的體現。但是現在這種意義居然體現在了一隻狼人的身上,這就像是一隻野狗卻贏得了無數人追求的爵位一樣讓人不願意相信。
不過這個『不願意』只是一種稍縱即逝的情感上的感覺而已,神殿騎士無論在何時的判斷都冷靜如冰,精準如矮人工匠們的工具,那才是一個頂尖戰士所擁有的最強武器。艾得力克看得出,周圍這幾個獸人那冷靜的態度,靜如處子卻如同繃緊了的弓弦一般隨時可以蓄勢待發,那是只有真正的戰士才有的氣勢和精神素養。只是這種氣勢,艾得力克幾乎下意識地就要忘記他們獸人的身份。
而且更具有危險性的不只是這種武者的氣勢,還有他們的裝備。那些巨大的尺寸都表示著同樣巨大的殺傷力,特別是其中那隻食人魔手中的巨大戰錘,艾得力克可以肯定即便是光輝戰甲也不可能防禦得住這樣有如攻城錘般的武器。
他從空中落入樹林後立刻連後面的獅鷲騎士都沒有等就朝這飛擲出長矛的位置奔來,但是看到的卻是這樣一個古怪的包圍圈,他已經明白這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了。
「格魯沒有來么?」艾得力克沉聲問,他問的是食人魔後面的那個矮子。這個矮子雖然看起來和那些生活在地底的矮人的高度相仿,但是要纖細些,是個長得比較矮小古怪的普通人類。這個人站在眾多高大的獸人身後,尤其是如同一座山一樣的食人魔身後彷彿一堆不起眼雜物一樣微不足道,但是他的神情和那雙眼中的神采卻是其它所有獸人們沒有的。所以艾得力克看得出,這才是這群獸人的首領。
矮子聳了聳肩膀,說:「很遺憾,艾得力克大人,格魯將軍沒有來這裡。因為神殿騎士不是只有你們兩個,而且你們兩人這種遠近結合的戰鬥組合,安排合理的戰術陷阱也許比格魯將軍的強行蠻幹更有效果。」
「戰術陷阱……這些都是你安排的嗎?」艾得力克繼續問,他聽得見自己身後遠處傳來一陣陣慘叫和獅鷲的悲鳴,那是跟著自己而來的獅鷲騎士們,與此同時的還有不少狼人和蜥蜴人在樹林間縱躍的聲音,獅鷲上戰鬥法師們射出的魔法爆炸聲。
矮子點了點頭,說:「是我和塞德洛斯先生合計的,對於我們來說,其實聯軍的威脅遠不如你們這幾位掌控大局的神殿騎士來得大。只要你們不在,我們就好辦得多了。所以從一開始我們就一心想的是如何除掉你們。看來我的運氣不錯,犧牲了兩條雙足飛龍,但是終究能夠把兩位引到這個地方來,也是值得了。」
雖然艾得力克清楚地聽得見後面的所有響動,但是卻不敢回頭,周圍幾個獸人的眼神,氣勢,所有注意力都擊中在了他的身上。他甚至無暇抬頭看看上面的威爾斯凱,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真的不知不覺中落入了這專門對付自己兩人的陷阱之中。
這裡離聯軍大軍不出三四十里,但是離歐福卻有近千里的路程,無論是誰也不會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居然會有一個專門針對他們的埋伏。這個陷阱的設置不只需要近乎瘋狂的大膽,敢讓這樣一小股部隊千里奔襲趕到敵軍的眼皮底下設伏,捨得利用雙足飛龍來引誘他們出擊,而且對地點,時間,對方的反應等等每一個戰術細節都必須把握得恰到好處。能夠做到這一切的無疑只有登峰造極的謀略家和戰術家,這謀略固然可以是塞德洛斯在千里之外的設計,但是將這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得如此恰到好處,看來這就全是眼前這個矮子所為。
天空從突然傳來威爾斯凱的大喊,空氣中也有了絲若有若無的臭味。矮子抬頭看了看樹枝遮擋的天空,欣然點了點頭,從懷中掏出一張捲軸說:「所有的都如計畫一樣實施到位了。那我就不在這裡耽誤各位,回去等著各位的好消息。」
「傳送捲軸。」艾得力克看著拉開捲軸的矮子身上閃爍的藍光,他的瞳孔驟然收縮。同一瞬間他的身形驟起,那隻巨大戰槍帶著轟鳴聲直取那個矮子。這陡然而出的一擊已經是艾得力克的全力,他甚至沒有顧及自己因為這一擊而側面後面的空門大開。這突然而發的一擊已是必殺,他一定要把這個矮子擊殺在這裡。
雖然這個人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這裡任何一隻獸人都可以像捏死一隻老鼠一樣捏死他,但是艾得力克卻清楚,對於聯軍來說即便是這裡所有獸人加起來也沒有這樣一個矮子危險,所以他必須殺。
但是這一點無疑獸人們和這個矮子也是知道的。艾得力克一動,所有的獸人也都動了。上下左右四把武器同時以四個方向像一個巨大的夾子一樣猛然朝他的身上夾來。而那隻巨大的食人魔只一移動,就把矮子全擋在了身後,那把巨大的戰錘也直接硬撞向了艾得力克的戰槍。
金鐵交鳴的巨響中食人魔身後的藍色光芒亮起,消散。神殿騎士的身體也反彈,受擊躲閃後頹然落地。
「你太大意了,艾得力克大人。我們怎麼可能讓你有機會攻擊波魯干大人呢。你這一下貿然進攻只是給我們機會罷了,現在你已經落在下風。」仍然是那隻狼人在說話,他似乎是那個矮子離開之後的指揮者,流利的人類語言大概也是他特別愛說的原因。
艾得力克沒有回答,因為他只要一開口喉嚨里的那口鮮血立刻就會噴出,臉頰上的一道恐怖的傷口幾乎可以看見他的牙齒,而肋骨至少已經斷了三根。確實如這隻狼人所說,剛才他的行動是莽撞了。要不是身上的光輝戰甲,還有他在無數生死戰鬥中凝練出的經驗讓他在千鈞一髮之際看出自己這一擊確實不可能有效,收掉了一部分的力量用以躲閃開了三個獸人的武器,他現在已經不可能還站著了。
那把五米之長的精鋼戰槍有些變形,和食人魔手中那數百斤重的巨大武器硬碰之下還沒有完全扭曲已經是神殿騎士本身實力佔上風的緣故了。食人魔喘了幾口粗氣,剛才這一擊是艾得力克的全力,他又無法後退,這一記硬碰居然是他佔了下風。
「遺憾,其實如果是在其它場合,我很希望能夠和您公平地切磋一下的。」狼人身上再度散發出了淡淡的鬥氣光芒,他手上握著的是一把鋸齒狀的黃色砍刀,剛才他也是唯一一個成功擊中了神殿騎士的獸人。「不過只可惜這是戰場,所以我們必須要不擇手段地殺死你。」
半空中,還有自己身後,獅鷲的悲鳴聲和獅鷲騎士們的慘叫聲已經連成了片。艾得力克知道形勢已經不大妙了,但是這落入陷阱的憤怒感,危急感也將他的鬥志完全擊發了出來。他陡然大喝,白色的鬥氣光芒混合了光輝戰甲的魔法陡然大亮,左臂上白色的神聖守護盾也閃現了出來。他右手戰槍左手守護盾,耀眼的白色光輝中如同一尊戰神雕像。
「來吧,野獸們。用你們手上的武器來試試能不能殺得了我吧。」艾得力克的怒吼聲讓整個森林都在微微顫抖。但是他周圍的五個獸人卻沒有絲毫波動,無論是神情,動作,還是氣勢氣度都很穩,很冷靜,一如他們手上的武器,牢牢地把神殿騎士圍在中央,沒有一絲破綻。
半空中,獅鷲騎士們已經混亂作了一團。戰鬥法師們的凈化術已經全開,戰鬥法師們的施法等級也許並不算太高,但是無論什麼系統的魔法也都能來上一點,這些臨空而下的黑色雨滴在白魔法的映照中立刻如烈日下的雪花一樣溶解消散。戰鬥法師們手上的凈化術光芒不停地消除著致天而降的黑色屍水。
但是戰鬥法師們的數量太少了。四個獅鷲騎士中才能有一個戰鬥法師,而這些戰鬥法師們所能做到的最多也只是消除著自己身周的黑色雨滴而已,對於其它同伴的則是無能為力了。
威爾斯凱陡然而發的命令剛開始的時候還讓獅鷲騎士們楞了一下,但是其中『死靈魔法』這個詞所具有的威攝力已經足夠讓任何人提起足夠的動力了。尤其是一個淋到了這黑色的屍水的獅鷲騎士慌忙的一擦之下把一片皮肉都擦了下來,於是所有不是戰鬥法師的獅鷲騎士們全都沒命地朝樹林里鑽去了。
但是這下方的樹林中並不是安全的避難所,尾隨艾得力克和追著那兩個年輕人的獅鷲騎士們早就和幾十個狼人還有蜥蜴人展開一場奇怪而殘酷的戰鬥。
在茂密的樹木之間,獅鷲這些巨大的飛禽甚至還比不上一隻野豬來得靈活。龐大的身軀讓他們無法自如地轉折進退,狼人和蜥蜴人則飛快地在樹木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