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很紅,很旺,不時還有劈啪聲活力四射地冒出。如同眾人的興緻一樣。
這次的交易大有斬獲,藝術品和其他特產出手的價格比預想的要高,然後又宰了一個矮人商人一把,以很低的價格購入了不少精良武器。其他還弄到手了不少愛恩法斯特東南的極品木材,這種木材的製品在西大陸貴族社會中走俏無比。關鍵是聽說一場規模空前的異教徒動亂已經徹底毀滅了出產這種木材的森林,這已經是最後一批貨了。奇貨可居之下,這些木材的價值簡直難以估計。雖然他們已經有僱傭兵了,但是因為貨物太多太貴重,歐福方面也派出了三隻狼人和一隻科多獸來幫助搬運和護送他們這隻商隊。有不少大耳怪因為受不了歐福的制度而宣布脫離,在蠻荒高地上遊盪著做起了強盜的老本行。歐福的人手並不足以維護整個高地的治安,而且考慮到那些加入了歐福的大耳怪們的情緒,也不好對他們那些重操舊業的同類大肆屠殺。
但是一旦隊伍中有了三個狼人,這種隱憂就完全消失了。從離開歐福開始,商人們就一直很高興。幾乎每天晚上在荒地中的紮營都成了篝火晚會,隊伍中的三個狼人保證了肉食的來源。而現在已經到了蠻荒高地的邊緣了,再走兩天就可以回到埃拉西亞了。所以今天晚上商人們更是拿出了珍藏的酒,請僱傭兵們一起喝。
當然隊伍中的三隻狼人還是不肯喝的。歐福有規定,不允許獸人們沾上這種讓人興奮的飲料。
但是其他人就不一樣了。酒肉把興緻烘托到了極致。調笑聲,聊天聲,喝罵聲和吶喊聲交織在一起,把這原本死寂一片的荒地樹林變得熱鬧非凡。
在酒精的作用下,話最多的肯定是僱傭兵們。而且供他們談論的話題實在是不少。在這一年中發生的重大事情實在是太多了。而其中最能夠勾起人談論和臆想慾望的,自然是那個通緝犯了。這位五千金幣先生有足夠的魅力讓人把他提在嘴邊掛在心上。
「如果我發現了那傢伙的行蹤,我肯定不會聲張。我要先去接近他。裝成一個很老實,很友好的人去親近他,讓他對我有好感,然後就會解除戒心。」一個比半獸人還醜比食人魔還猙獰的僱傭兵挖著鼻孔,口沫橫飛地講著他的獵殺大計。「你們要知道,這種在逃亡中的人內心深處一定是很孤獨寂寞的,所以只要你打動了他的內心,他就會把你當朋友。嗝~~」他容光煥發地打了個酒嗝,舉起空手以握刀的姿勢朝前一捅。「我就可以給他背後一刀,然後我就可以,嗝,哈哈哈哈……亞賓,你不是想要把卡倫多出產的精鋼修卡長劍么?我送十把給你。哈哈。艾依梅,臻大哥我一旦有了錢,牙之塔那幾個混球魔法師,哼哼,一把金幣扔過去,嗝……你看他們還敢不敢把你退學。我也可以順便去學學那什麼勞么子魔法……」
「哈哈,這傢伙又在意淫了。」篝火旁的僱傭兵同伴們和商人們一起大笑。
一個戰士笑著叫道:「臻啊,我記得你最早十八歲的時候是說要去尼根地下殺龍,然後到了三十歲又計畫說要去桑得菲斯山去開個魔玉礦,今年四十五了吧?又打起這個通緝犯的主意來了。計畫越來越小氣,真他媽的是越來越沒出息了。」
「不。是越來越有出息了。因為他越來越腳踏實地了。大概等他八十歲的時候,就可以計畫去取凱瑟琳女王了。」
「哈哈哈,乾脆想辦法去當個紅衣主教吧。那還實際點。」
大漢在眾人的轟笑聲中面紅耳赤,大喝:「你們以為我吹牛么?我已經有詳細的計畫和步驟了,你們不信我就說給你們聽聽……」
「果然有長進了,有長進了。回埃拉西亞後就去大教堂申請。不,乾脆明天我們就改道去塞萊斯特。」眾人又是大笑。連三隻狼人都露出了笑容。雖然他們可能聽不大懂語言中的可笑之處,但是人群中的熱鬧和友好的氛圍他們是感覺得很清楚的。
一個坐在大漢旁邊頭上綁著紅色頭巾的俊俏年輕人拍了拍他的背:「你要幫我買劍的好意我就心領了,姑且不論你的人品,就憑你那長相,猴子也不敢在你面前隨便解除戒心。」
偎依在年輕人身邊的是一個身著魔法師袍的姑娘,滿面的風霜之色也掩蓋不了她過人的清秀美麗,和年輕人仿似的容貌可以看出這是兩兄妹。她也看著半醉的僱傭兵笑了笑:「上次有個富翁想給兒子在牙之塔買一個高級魔法師的頭銜,拿著五百枚金幣去找炎之塔的塔主。結果艾斯瑞塔主隨手就把那五百金幣熔成了汁,把他的兩隻手也給燒焦了。你準備拿多少錢去呢?」
大漢似乎還想為自己的雄心壯志爭辯一下,但是看看眾人的轟笑聲,覺得似乎只會再添加些笑料而已。於是心不甘情不願地憤憤坐下了。
年輕人繼續拍著大漢的背笑著說:「就算是你踩狗屎運真的能夠看到那個人然後狗屎運又踩了你他又對你沒什麼戒心還把後背露給你,但是就那樣,憑你也能殺得了他么?那可是暗殺了羅尼斯主教和姆拉克公爵,然後在上萬的近衛軍中突圍而出的傢伙。而且還會死靈魔法,吐一口唾沫都可以把你變成殭屍。」
「切。什麼死靈魔法。那傢伙是借死靈公會的名頭來招搖撞騙的,根本不用怕。」大漢憤憤扯出一根鼻毛,眥牙咧嘴地說。「死靈公會都放出話來了,難道那些傢伙還會說謊么?連我們公會裡的幾個老傢伙都為此而出動了,那傢伙還不是死定了。」
前一段時間,盜賊公會冒險者公會還有牙之塔等大陸幾個最大的組織頭領都收到了一封由金箔為紙,白金縷刻成字的信箋,精美絕倫的信上面還鑲嵌了一個小小魔法紫水晶骷髏。信的內容就是說,那個被全大陸通緝的罪犯自始至終就和死靈公會沒有任何關係。而且因為這個人的胡作非為極端敗壞死靈公會的名聲,能夠抓到這個人或者發現這個人行蹤的人都可以得到來自笛雅谷的感謝。
這是笛雅谷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公開向外界表露自己的意思,當然引起了極大的震動。可以肯定這消息絕不是其他人的惡作劇。理由不只是那信件本身的奢侈和精美詭異,更關鍵的是信件出現的方式。那些公會和組織的領導人各自在大陸的天南地北,相距數千里,但是他們卻都是在同一天的子夜見到一隻貓頭鷹銜著這張通告飛到他們面前的。
如果說愛恩法斯特帝國的懸賞已經點燃了一把火,那這個笛雅谷的通告則是一大桶油。不禁消除了人們原本對這個通緝犯背後可能是笛雅谷的顧忌,更刺激了一大批原本並不怎麼看重金幣的人。死靈公會並不只是恐怖和邪惡的代名詞,那神秘而恐怖的面紗下絕對是難以想像的魔法物品,傳說中的捲軸,也許還有黑暗魔法和死靈魔法的秘密。夢想著加入這個大陸最神秘的組織的人絕不在少數,可惜笛雅谷對訪客的不友好是和名聲一樣響亮險惡的。但是現在既然公開給外人提供了一個可以觸摸到它的途徑,如同一個隱藏在危險的黑紗下的影子突然伸出了一隻玉指芊芊的藕臂,對於那些無數行走在黑暗中對黑暗本身也有著濃厚興趣的人來說,所有的激情和熱血都在這個通告下沸騰了。
不過還有更微妙的地方是這些僱傭兵們知道,卻沒有太注意到的。那就是據說教皇陛下也收到了這樣一封信。雖然教會方面並沒有因此而有任何的表態,但是很多時候不表態已經就是一種表態。
「聽說當日在愛恩法斯特帝國王都,那個人坐著搶來的雙足飛龍在千軍萬馬之中從天而降去解救他當時的愛人……」魔法師姑娘艾依梅看著篝火,努力在腦海中想像當時的壯觀景象,臉上的表情有些痴痴的。「這簡直就是如同傳說一樣的故事……」
「這位美麗的女士請你冷靜。請你記得那不是童話故事,主人公更不是什麼白馬王子。他救的人原本就只是個誘餌。那位公爵小姐就是為了抓住這個通緝犯才對他虛以委蛇的。」綁頭巾的年輕人拍了拍妹妹的頭,笑嘻嘻地舉起了胸口佩帶的十字架,那居然是教會的神職人員才佩帶的魔法飾品。「主啊。請原諒那位高貴的小姐吧。為了正義而犧牲身體,這真是崇高無比的犧牲精神。我聽說那位公爵小姐真是非常美麗的……」
有僱傭兵在喊:「這小傢伙在發春了。回埃拉西亞大哥請你去開葷……」
「呼喚主的時候請一定要虔誠。」商人中的一個老頭瞪了那個瞎喊的人一眼,面容嚴肅地看著年輕人。
「是。雷拉斯爺爺。」年輕人亞賓笑了笑,點點頭放下了十字架。
老人嘆了口氣,他從小就想把這個孩子培養成一個聖武士,但是看起來性格方面似乎並不是耳提面命就可以培養出來的。妹妹艾依梅也是,好不容易把她送到東大陸的牙之塔去學習魔法,但是前段時間卻覺得對方可憐,私自放跑了一個犯人,結果開除遣送回來了。如果能夠拿到高級魔法師證書再去修道院,幾年後也許就可以去塞萊斯特進修了。
雷拉斯老人曾經是埃拉西亞教會的牧師。後來在一次關於人事調動的會議中頂撞了塞萊斯特的使者,於是被革職並驅除出了教會。但是他對光明之神的虔誠信仰並不因此而削弱。這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