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將高原傍晚的金色輝煌灑落在下面的城市中。阿薩終於又回到了歐福。
阿薩看著下方林立的建築和縱橫的街道。這個城市已經比自己第一次來到這裡的時候擴大了十多倍的規模,幾乎已經和帝國的王都同等大小。工坊街上冒出的火光和濃煙,這空中都可以聽到下面的喧鬧聲,到處都是生機和活力。城市邊緣和街道中還隨處可見不斷出現的建設中的新建築,這個城市如同一個巨大生物在緩緩蠕動著。隨時都在改變,成長。
那些錯落有致的街道就是血管,在其間不停忙碌奔波中的獸人們就是血液。而心臟無疑就是城市中央的那坐新的城政廳。巨大而顯眼的體積從空中一望便知,從四面八方來往進出的人和獸人將生機和活力帶出這裡,散布到城市的各個角落。
雖然歐福絕大多的建築依舊是那樣由巨石搭建的粗糙房屋,但偶爾也開始有了做工比較考究的,與眾不同的。這個新的城政廳就是如此。龐大的體積足可以媲美大陸其他地方的任何建築,依然全是石料堆砌建造的,但是細節上已不再是那樣粗糙了。簡潔明了的建築線條,平整的外壁上偶有幾處簡單但是恢弘大氣豪邁奔放的花紋,配上那巨大的體積和粗獷的材料,散發出一種和這座城市相匹配的氣勢。
城政廳前,那三塊刻著法律的巨大石碑和絞刑架依然以獨特的氣質矗立著,和城政廳一起闡述著這城市獨特的風格和威嚴。
阿薩知道自己至少要在這裡呆上一年,從某個角度來說,這裡將是他暫時的國家,處所。不管是卡倫多盆地還是帝國王都,相對來說他更喜歡這個粗獷而生機勃勃的城市,這裡既不壓抑,沒有傷悲,更沒有什麼政治陰謀。雖然回到這裡是履行自己的承諾,也算是個任務,但是卻反而有種輕鬆解脫的感覺。
雙足飛龍在城政廳上空盤旋了幾周,號叫了三聲,確定下面的人會把這個情況報告到城主那裡,然後朝城外飛去了。阿薩依然還是大陸頭號通緝犯,自然不能大搖大擺地降落。
歐福邊緣,那座被平整出來的山峰上雙足飛龍撲扇著翅膀降落了。不一會兒,兩匹快馬從歐福疾馳而出,直奔這裡。
當波魯干大人的大頭剛從山頂邊緣露出來的時候,他就看著阿薩大喝一聲:「好呀。看來我們的風險投資確實沒有白白浪費,你終於還是回來了。」
阿薩看著他笑了笑:「因為我從來不喜歡欠別人的人情。而且除了這裡,我暫時也想不出什麼地方可去的。」
「哦。難道不是因為格魯將軍的押送你才沒跑的么?」這個矮子身手靈敏地一翻,上了山頂。
「絕對不是。」阿薩苦笑了一下。如果他真的自己一人不聲不響地躲著格魯逃跑了,那麼最高興的也許是那三個不知用什麼辦法跟蹤上他的死靈法師。
「好。哈哈。」波魯干大人用手指著他大喝。「從現在開始的一年,你那價值五千金幣的腦袋,每一天約價值十三金幣六十九銀幣零八十六銅子。每一小時折價約五十七銀幣,連睡覺拉屎的時間都算在內,絕對算是大陸最昂貴的僱傭兵了。請你要記得你那身價,務必要以與之相稱的質量來幫我們工作啊。」
阿薩笑了笑,他很喜歡這個矮子口無遮攔的性格。他微笑著問:「你們不會在最後一天里把我抓起來,然後再去賣個五千金幣吧?」
「放心。」格魯淡淡地開口了。「那個叫羅蘭德的傢伙絕對不會付這筆帳的。因為他也知道你根本值不起這個價錢。即便以後有人真的拿了你去領賞,他和你的那個宰相情人也絕對會想辦法賴帳,幫你逃跑的。」
塞得洛斯城主走上山來。他依然是輕快的步伐,腰挺得筆直,幹練精悍絲毫不弱於年輕人的神情。金色的夕陽將他的鬚髮染成了紅黃色,彷彿更有精神了。他看著阿薩和格魯兩人也笑了:「你們終於回來了。我想你們一定能夠帶給我一點好消息。愛恩法斯特帝國那邊怎麼樣了?」
聽著阿薩的講述,塞德洛斯城主的表情也波瀾起伏不定。雖然他也猜想過種種變數,但是也萬萬沒有料到事情的進展居然會是這樣。事態轉折起伏得如此之大,不但局面頃刻更改,元兇授首,連後事安排都這樣快就已經妥當了。
「老了啊。」塞德洛斯苦笑著搖了搖頭,雖然是這樣說,但是他臉上的神采依然不減。「如果當時你真的被我阻止了,那我真的要這輩子第一次希望有後悔葯賣了。」
阿薩微笑著說:「您有您的考量。謹慎並不是錯。那是您考慮所有因素之後做出的判斷。而我堅持要去,說起來其實也只是不顧厲害的任性罷了。」
「好個不顧厲害的任性。」波魯干大人似乎想拍拍阿薩的肩膀,無奈手只夠得到他的背心,於是也用力拍了拍。「我只是願意幫你這任性小子一把罷了,所以才極力勸說城主和格魯將軍幫助他。其實我也知道,從利益權衡理智分析上來說這個計畫是很冒險的。」
塞德洛斯呵呵一笑:「知道冒險還提出這樣的建議,你作為我的助手皆參謀可是失職了。」
波魯干大人點點頭。幸好他的脖子夠粗夠短,才支持得起上面那個大腦袋的搖擺。他說:「不過幸好,這次失職的後果實在不錯。公爵死了,帝國終究也沒有陷入動亂,你的情人也撈到了宰相的職位,所有的一切都很理想。」他看向阿薩嘿嘿一笑。「不過除了你的罪名和黑鍋以外。」
「無所謂,反正我也不太在乎這個。」阿薩看向帝國所在的東方,嘆了口氣。那方的天空已經出現了星星。在那片天空下,他擺脫和捨棄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他點頭喃喃地說:「對啊。那裡的都結束了。」
「對了。」格魯說。「我們在路上回來的時候遇到了三隻蒼蠅……」
「蒼蠅?」塞德洛斯一怔。
阿薩一笑,說:「不過添了點小麻煩而已,已經被我們趕跑了。」
當聽著阿薩的格魯的講述,塞德洛斯原本輕鬆的臉色完全暗淡下來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凝重和憂慮。他緩緩搖了搖頭,說:「不,那絕不會是什麼小麻煩。」
「原來是很大的麻煩。」波魯干大人。
「你的意思是說死靈公會會來報仇?」阿薩點點頭。「一群頂級魔法師,看來真的會是很大的麻煩。」
「我倒真希望他們就只是魔法師而已。」塞德洛斯苦笑了一下,繼續搖頭。「接下來的事根本就不是『麻煩』這兩個詞就能夠概括的。那是問題,而且是一個最大的問題。」他遙望向南方,嘆息著說:「這個問題原本就是遲早要去面對,看來是要提前開始了。」
「只希望我們能夠比他們快吧。」格魯淡淡說。
塞德洛斯點點頭,看向下面夕陽下的歐福。這個金色的城市的勃勃生機是如此的美麗,如此的宏偉壯大。而接下來的問題,卻是它是否還能夠繼續存在下去了。
笛雅谷的會議室中。兩個死靈法師向代理公會長述說著那場戰鬥。骷髏面具已經拿下了,露出阿德拉主教和艾登大師兩人的臉。
儘管這裡已經是神聖的笛雅谷。死靈法師們絕對的天堂和家園,但是阿德拉當因為講述而仔細回憶起當天的情況的時候還是無法消抹掉那恐懼的感覺。壓倒性的力量差距和直面死的恐懼,對於一直自信乃至於自傲的他而言是烙印進靈魂的恐怖。
侯爵閉起了眼睛稍微想了想,然後睜開嘆了口氣:「太大意了。其實只要一直保持著和他們一百米以上的距離,兩人掩護,一人全力用上大咒文的話,他們絕對沒有掙扎的餘地的。」
阿德拉和艾登大師都微微點了點頭。確實如此。即便那個人再厲害,畢竟是個人。如果一開始就用這種完全發揮自己優勢的戰術,也許這場戰鬥根本就很輕鬆。而也許原本舉手可得的事情卻搞得灰頭土臉,兩人臉色都不大好看。
「對不起。這是我的責任。對於這次的行動失敗和尊敬的尼姆巴絲的死,我這個代理公會長責無旁貸。」侯爵神情一黯,低頭。
兩人一怔,這件事情好象無論如何也怪不到他頭上去。
「身為代理公會長,在三位尊敬的會員去行動之前我居然沒有詳細調查對方的資料,更沒有對你們提出適當的建議。這是我的失職。」侯爵向兩個死靈法師彎腰,似乎確實做了什麼非常錯失的事一樣用萬分抱歉和自責的語氣道歉。「對不起。」
「現在尊敬的尼姆巴絲死掉了。這對公會實在是非常大的損失啊。除了他以外,能夠使用傀儡鷹眼的人就只有維德尼娜和山特老師了。維德尼娜女士是不可能的了……而山特老師的身體太差,我們實在不能再給他增加負擔,讓他來製作鷹眼傀儡。所以我決定以後由我來研習傀儡鷹眼術。」
「這……好象對你來說不大合適吧。」阿德拉有些猶豫。傀儡鷹眼無疑確實是一個很有用的魔法。但是掌握這個魔法卻異常的艱難,如果不是魔法造詣和天分登峰造極的話,對於魔法師本人的魔法水平有不良影響。尼姆巴絲就是因為修習這個魔法而成為了公會中戰鬥力最弱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