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華推了推眼鏡,重新退回人群當中。
全場鴉雀無聲!
相較於蘇林那種狂暴的戰鬥,郭華的那種縝密的推論,一樣是讓大家震驚無比。
因為在場的武者見慣了殺戮,也就多少有點麻木了,他們可沒見過郭華這種人。
大家現在才知道,為什麼社稷學府執意要拉攏郭華這個人了,甚至不惜得罪天書宗。
此時,天書宗眾多長老也是唏噓不已,心裡在隱隱作痛。
「謝謝你,小夥子。」蘇浩然長長的鬆了口氣。
對於一個對妻子的生死,已經不抱有任何希望的男人來說,五成的生存可能還是很高的。
而郭華提前的推斷,也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這些推斷能夠在接下來逼問東陽朔時,推斷東陽朔是否在說謊。
亦或者東陽朔對整個事件的理解都並不完整,他能夠提供的,只是一些很零碎的小線索罷了。
可有了郭華的整體框架,東陽朔提供的小線索,就變得至關重要了。
「林兒。」此時,蘇羲和發話。
「玄祖,我明白該怎麼做。」蘇林雙目微眯,他等這一天等的太久了。
「好了,蘇某人感謝大家遠道而來,這份情誼,我蘇羲和銘記於心。」
「但現在天色已晚,我蘇家還有內事要處理,請各位散去吧。」
「希望接下來的幾天,大家還能多逗留幾日,我蘇家必當款待。」
聞言,眾多賓客們知道,後面的事,他們就不方便去多聽了,一個個也都知趣的離開了。
老實說,今天蘇羲和的壽宴之精彩,是那些賓客們遠遠沒有想到的。
雖說很多人沒能親眼看到宗門會戰的精彩,但從壽宴上蘇林刀斬東陽化羽的戰鬥中,也算是彌補了一個不小的遺憾。
因此,今日各方賓客前來祝壽,也覺得不虛此行。
「弟弟,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姐姐一定全力相助。」離開前,北倉嫣紅溫柔的將蘇林抱在懷裡,好好安慰了一陣。
蘇林心中溫暖,與北倉嫣紅夫婦道別。
但當賓客們走的差不多的時候,到蘇林準備「提審」東陽朔的時候,卻發現在場還杵著幾個傻大個不肯離開。
蕭青,洪蒙,墨呈,冰河,韓鋒,郭華一行人,還留在這裡。
「你們?」蘇林詫異道:「不回去休息嗎?」
那幾人面面相覷,並同時搖頭。
那郭華道:「不管怎麼說,我對這陰謀的後續發展還是很有興趣的,所以我決定留下來幫你。」
韓鋒背著長劍,道:「宗門會戰結束後,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是無趣的修行,索性我也跟著你湊湊熱鬧,也許有我能幫到的地方。」
至於洪蒙和墨呈那幾個鐵杆,蘇林就不必多問了。
「但你呢?蕭青。」蘇林看向蕭青:「你不回軍候殿嗎?」
蕭青這傻大個留下來做什麼?他不像是一個喜歡湊熱鬧的人啊。
蕭青撓了撓頭,道:「我……嗯……」
大家同時看向蕭青。
蕭青遲疑了一陣後,道:「如果還有更精彩的呢?萬一呢?我可不想錯過。」
蘇林無奈,心說這群人把自己的恩仇當成故事來看了。
但蘇林心裡還是很高興的,有這麼多朋友肯留下來幫自己,這份友情很寶貴。
「好吧,今天你們都留在蘇府吧,我讓人給你們準備客房。」
「哈!好嘞,我幫你抗人!」蕭青頓時高興起來,當即便將東陽朔抗在肩上,大步走進了蘇家。
眾人微笑,大家也知道蕭青其實是無聊的很了。
經過那麼精彩的宗門會戰之後,後面的日子確實就顯得太過無聊了。
天才高手們,總是需要找點事來做的,以前他們都是在做本宗門的任務去歷練自己。
可對比本次宗門會戰的激烈程度,那些宗門內的任務就顯得太弱了。
跟著蘇林多混些天,也許能夠遇到一次很不錯的歷練機會。
黎明,蘇府某個地下酒窖。
在那空地最中央位置上,東陽朔被六根粗壯的鐵鏈吊在半空。
蘇羲和,蘇浩然,蘇林,蘇天驕四人,此時就站在東陽朔面前。
那東陽朔已經醒轉過來,他用麻木不仁的眼神看著蘇家幾人,他的心已經死了。
這種情況是蘇林不太想要見到的,因為想要從一個心都死了的人身上套取線索,困難程度無疑是很大的。
所以迫不得已,蘇林只能再次使用自己那殘忍的逼供方式。
「父親,玄祖,天驕,接下來我的手段可能會過度殘忍,還希望你們能夠迴避。」
蘇羲和對著東陽朔怒目而視,道:「你玄祖我什麼陣仗沒見過,你放心大膽去做就是。」
蘇浩然跟著點頭,道:「就算把東陽朔千刀萬剮,他也是死有餘辜。」
蘇林心中苦笑,暗道,我的手段可不是千刀萬剮能比得了的。
這時也只能蘇天驕站出來說話了,他嘆道:「浩然叔叔,玄祖,我們應該留給蘇林一個獨立的空間。」
「作為家族的後輩,我想蘇林不願意留給長輩那樣的印象。」
聞言,蘇羲和與蘇浩然方才恍然大悟。
原來蘇林在乎的不是東陽朔的生死,而是自己在長輩們心中的印象。
在長輩看來,自己的兒孫都是最好的,最優秀的,哪怕現實並非如此。
為人兒孫者,又何嘗不想要營造一個這樣的形象,即便真實的自己其實很殘忍。
這就是親情的力量,它可以讓很多「明知道」,甘願變成「不深究」。
「走吧浩然,林兒是個好孩子。」蘇羲和拍了拍蘇浩然的肩膀,三人轉身離去。
當酒窖大門關閉之後,蘇林苦笑道:「我是好孩子么?或許是,也或許不是吧。」
是殘忍的現實在推動蘇林不斷的前進,有些事不是他願意做的,卻是他不得不做的。
蘇林不覺得自己是個正人君子,也不想標榜自己的人格有多高尚,所以他也從來不避諱自己的陰暗面。
「那麼現在。」蘇林雙目直視東陽朔,道:「東陽叔叔,咱們有些話,該好好談談了。」
東陽叔叔這四個字,被蘇林咬的很重。
東陽朔長發低垂,眼窩塌陷,他毫無生機的掃了蘇林一眼,木然道:「你儘管問。」
「嗯,但你不一定回答。」蘇林點點頭:「所以,接下來我要在你身上用些小手段,希望你撐得住。」
蘇林知道自己接下來要做什麼,也明白那會造成怎樣的後果,於是很有先見之明的,用元氣將東陽朔的嘴巴封了起來。
「我不想繞彎子,咱們直奔主題吧。」蘇林以裂空刀,在東陽朔胸口切開了一個小小的切口。
而後又切開自己掌心,取了一點鮮血出來,並將那血液滴落在東陽朔的傷口當中。
最開始的一兩秒鐘內,東陽朔還沒有什麼明確的反應。
但在三秒過後,東陽朔的身體,突然極限綳直了!
他全身上下的肌肉完全僵化,並伴隨高頻率痙攣,他那一雙眼睛上下翻動,眼角流出兩行血淚。
蘇林的血液,連隔離城的感染者都難以承受,像東陽朔這種實實在在的人類,就更不用多提了。
蘇林不是第一次見到自己的血液效果,所以他很平靜的面對這一幕,也知道接下來東陽朔會有怎樣的反應。
通常來說,一個人在這樣慘絕人寰的折磨中,是抗不過五秒鐘的。
蘇林認真的計算著時間,掌握著自己的血液對東陽朔的摧殘「深度」。
他必須要保證東陽朔不死,同時還要保證東陽朔的精神不會崩潰。
肉體折磨所帶來的負面影響,會直接關係到一個人的精神狀況。
若是受刑人長久承受高強度的摧殘,那麼他的精神就會崩潰,變成人們口中常說的「瘋子」。
如果東陽朔真的瘋了,那蘇林的目的也就算徹底失敗了。
十秒鐘,是一個坎,是東陽朔身體承受痛苦的極限,對東陽朔的精神來說,也一樣。
蘇林準確的重新收回了,自己滴入在東陽朔體內的鮮血,讓東陽朔回歸平靜。
蘇林的血液有著非常複雜的成分,所以東陽朔體內的血液,根本無法與蘇林的血液相溶。
蘇林要抽回自己的血液,還是很輕易就能辦到的。
「現在,你是否有話要對我講?」蘇林平靜的看著東陽朔。
東陽朔在一段後續的身體痙攣之後,表現的目光獃滯,身體各處出現無規律抽筋現象。
但那東陽朔要比蘇林想像中更頑強,或者說,東陽朔心死的程度要更深一些。
在承受了難以置信的摧殘之後,東陽朔卻只給了蘇林一個虛弱的笑容。
「為了保護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