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誰輸誰贏

「走吧,全都走吧,我誰都不會幫的。」

說完,蘭伽序抓起門邊的一把鋤頭扛在肩上,優哉游哉到田裡除草去了。

四個人站在門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這個閉門羹吃的夠大,不但沒能獲取蘭伽序的歡心,反而還將蘭伽序給惹惱了。

但大家又不敢發作,誰也不知道蘭伽序有多強,就算只是蘭伽序的一個迎客童子,可那也是初階武宗高手。

想要在這裡鬧事,無異於找死。

可好不容易見到了蘭伽序,大家又不甘心就此離去。

蘇林在一邊將整個經過看在眼裡,心裡也著實沒什麼好想法。

此刻見蘭伽序去田裡除草,蘇林也只能默默的扛起一把鋤頭,跟進去除草。

其他三人見狀,忙也一起跟上,都跑到田裡忙活。

顯然,他們是想要討好蘭伽序,得到蘭伽序的認可,一旦雙方成為了朋友,那什麼事就都很好辦了。

只可惜,蘭伽序並不領情。

「哼,你們就是在這幫我一輩子,我也不會幫你們修復兵器。」蘭伽序看也不看四人,依然在田裡悠閑的干著農活。

「媽的!」那肥胖的銀須老者將鋤頭丟掉,怒道:「這叫什麼事兒!老子一生縱橫天下,到頭來卻要如此低三下四的求人,這份憋屈,老子不吃了!」

說罷,銀須老者憤怒的甩袖而去。

到現在,終於出現了第一個放棄的人。

前來尋找蘭伽序的四個人里,只剩下蘇林,青年男子,與那中年婦人了。

對於銀須老者的離開,蘭伽序連一眼都不多看。

想必多年來,這種甩袖離去的憤怒人,蘭伽序見的太多了。

也是在這一天里,蘭伽序基本上就是在山谷里忙活,不是鋤鋤田,就是栽栽花,全然沒有煉器的打算。

蘇林三人也始終跟隨蘭伽序,蘭伽序去哪他們就去哪。

那蘭伽序倒也沒有刻意驅趕眾人,相信時間會趕走一切。

傍晚,石屋上的煙筒里升起了裊裊炊煙。

蘇林三人則坐在外面的石頭上啃著納戒里的乾糧。

那中年婦人嘴裡咬著一小塊蘋果,心思不知飄向了何方。

青年男子則愛惜的擦拭著自己的長槍,可以看到,長槍的槍頭不知是被什麼硬物給砸斷了,現在只是用很簡單的辦法粘連起來而已。

蘇林盤腿而坐,左右手掌心中托著斷裂成兩截的裂空刀。

而蘇林心中,則是在思索著蘭伽序白天說過的那些話,在心裡反反覆復的念叨,不斷的品味。

蘭伽序需要幫助?他需要什麼幫助?自己該如何幫他?

莫非,蘭伽序遇到什麼大麻煩了,這才隱居山林不再與北倉嫣紅長相廝守?

蘇林的心思越飄越遠,漸漸將目標落在了北倉嫣紅的身上。

不知那二人之間有什麼隔閡,是不是感情上出現了問題?自己要不要找北倉嫣紅再好好問問?

日落西山,山谷內被黑暗籠罩,繼而一片片螢火蟲飛出來,在那幽靜的山谷中閃爍著點點亮光。

門外,三人盤膝而坐,相互間不說一句話。

石屋的房門卻被推開,蘭伽序雙手倒背,悠閑而去,活像是一個不問世事的鄉野村夫。

見狀,蘇林三人同時站起身來,也是亦步亦趨的跟著蘭伽序前行。

此番,蘭伽序是向著大山谷的東側走去,在那裡,有著一座不算太茂密的山林。

可在黑夜中,山林里隱約有什麼東西,在散發著微微的亮光。

那蘭伽序走到山林邊上駐足而立,一陣涼風襲來,眉宇間帶著一種說不出味道的傷感。

他深吸一口氣,長嘆道:「傷情最是晚涼天,憔悴斯人不堪憐。邀酒摧腸三杯醉,尋香驚夢五更寒。釵頭鳳斜卿有淚,荼蘼花了我無緣。小樓寂寞新雨月,也難如鉤也難圓。」

這一系悲悲慘慘,凄凄切切的詩句,從那蘭伽序口中吟出,讓得蘇林跟著一起傷感起來。

而那青年男子與中年婦人,卻沒有太大的反應。

這句詩篇並不局限於愛情,放在親情上也一樣適用。

蘇林聞之有感,正好契合他思念母親的情感。

在這樣的情感之下,酒易醉人不醉情,看見了思念的佳人,到頭來卻是一場空夢,醒來獨自傷神,獨自嘆息。

蘇林想到的是自己的母親,他認為,蘭伽序想到的應該是心上人。

只是不知,蘭伽序的心上人是北倉嫣紅,還是另有其人。

吟完了詩句,那蘭伽序低頭微笑,笑容裡帶著苦澀,眼神中藏著思念。

他長嘆一聲,邁步進入了山林。

蘇林三人隨後跟進,一起進入山林當中。

來到內部才知道,原來先前在外面看到的微弱亮光,竟是一根根長長的絲線。

那些絲線連接在十幾棵樹木之間,縱橫交錯,粗細不一。

蘇林定眼觀瞧,忍不住被驚艷了一下。

那些絲線看上去,像是一些琴弦的樣子,它們栓系在一棵棵樹木之間,懸浮在半空之上。

那些樹木茂密而生機盎然,被絲線牢牢捆縛著,卻是顯得那樣自然純粹。

這很不和諧的一幕,讓人能夠看上去更加和諧,的確韻味極深。

蘇林三人不敢魯莽進入,只是遠遠的站在「琴陣」之外駐足觀瞧。

那蘭伽序從背後抽出一柄雪白柔軟的長劍,站在那裡,久久未動。

既然蘭伽序是大玄朝第一煉器師,那麼蘇林三人的注意力,情不自禁的就凝聚在了那柄長劍之上。

以三人的眼光和見識,待見到此劍之後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劍身猶若一汪秋水,其上波光流轉徐徐而走,柔中帶剛,剛中帶柔。

待那夜風吹來,劍身也隨之微微鼓盪,恍如秋水面上被激起了一圈圈漣漪。

可隨著蘭伽序右手甩擺,那雪白長劍卻又錚錚有聲,堅固頑強的讓人驚嘆。

如此詭異的矛盾結合體,就構成了那一柄長劍,它像是不該存在於世上之物。

終於,蘭伽序雙目圓睜,眼神中閃過了一絲精芒。

他持劍而走,步伐輕盈如同點水的蜻蜓。身姿搖曳,動如月下舞劍的仙人。

一股子出塵脫俗,仙意飄渺的味道,自蘭伽序身上而出。

他長劍揮舞如風,卻像是仙子在舞蹈,那長劍肆意的遊走,不時劈砍在一根長長的絲線之上。

只一劍,絲線上卻傳出猶如仙宮之音!

那絲線不知是以何物打造,聲線中帶著一股子輕靈飄渺,空靈遠盪之意。

那絲線連接著兩邊的樹木,等絲線震顫,樹木也跟著一起震顫。

樹木中空,伴隨絲線發出共鳴,那樹上葉片繁茂,也隨著樹榦震動沙沙作響。

蘭伽序再度舞劍,「秋水劍」斬向另一根絲線。

這第二根絲線震顫,帶動樹木共鳴,引得樹葉抖動,可這第二根絲線又與第一根絲線,和不遠處第三根絲線相連。

三根絲線同時作響,一根強,一根弱,一根微不可聞。

六棵樹木高低不同,粗細不一,共鳴聲中有重有輕,有薄有厚。

再加上樹葉密度不同,樹種不一,所散發出來的聲音也就千差萬別,卻好聽的讓人神魂出竅!

以舞劍的形式去劈砍絲線,以絲線與樹木相連發出不同的聲音,那些聲音交織在一起,竟是如此美輪美奐。

場外的三個人,都不由的聽呆了。

場內,蘭伽序舞劍的速度越來越快,時而急如狂風驟雨,時而緩如泉水叮咚。

由此便是奏出了一曲歡快動人的旋律,伴隨著樹葉沙沙作響,這律動的節奏性之強,讓得青年男子與中年婦人,都要忍不住一起搖擺身體了。

好像天下間最美妙的聲音,都在這一刻被蘭伽序給「摘」走了,好像天底下最讓人喜悅的聲音,正或急或徐的飄入場外人的耳朵里。

蘭伽序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青年男子和中年婦人臉上則笑意頗濃。

唯獨蘇林,卻早已淚痕幹了臉龐。

待一曲完畢後,蘭伽序將長劍收回,獨自垂手立在當場。

場外,青年男子和中年婦人臉上,帶著喜悅到極限的表情。

而蘇林,則是用力揉了揉已經哭紅的雙目,滿臉的憂傷。

那蘭伽序看到蘇林的表情後,心裡忍不住微微一動,不禁脫口而出道:「也是個傷情人。」

有句話說得好,只有真正品味過悲傷的人,才懂得什麼叫做憂傷。

別人聽蘭伽序的曲子,只聽到了開心和歡快,蘇林卻從裡面聽到了四個字,強顏歡笑。

越是歡快的曲子,悲傷起來才越是透徹,越是聲聲誅心。

好像一把劍將蘇林的心穿了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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