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部 笑傲 第79章 微露

儀清忽然站了出來,走到定逸師太身邊,恭聲道:「師父,殺雞焉用牛刀,還是讓弟子先來吧!」

定逸師太瞧了她一眼,點點頭:「嗯,小心些。」

她也存了鍛煉弟子的心思,這般場面,她自己能不出手,便不出手,一者是歷練弟子,二者也是穩妥之法,探清虛實。

「弟子省得!」儀清點頭,手按劍鞘,邁步上前,站在中年男子身前,抱拳道:「貧尼儀清,多有得罪!」

說罷,不等那中年男子說話,長劍出鞘,划出一抹劍光,迅疾直刺對方膻中重穴。

那中年男子冷笑一聲,長劍橫斬,運劍如使刀,正劈中儀清劍身的中央位置。

儀清身子一震,腳下倏的一踩,疾退兩步,右腕轉了一圈,灑出一團銀亮劍花,「叮噹」聲中,擋住了刺來的長劍。

儀清的武功雖不如儀和,但勝在心境平和,宛如綿綿絲線,一圈一圈的纏繞,頗有幾分武當太極劍法的神韻,防守極佳。

那中年男子劍法高明,一直搶攻,但一時之間,儀清全力防守之下,仍難突破,心中氣惱之極,實沒想到,恆山派的一個二代弟子,自己也收拾不下。

他牙根緊咬,目光一緊,下了決定,要使用壓箱底的絕學,長劍驀的一變,由快轉慢,彷彿變成一位老態龍鐘的老者,長劍悠悠緩緩,壓向儀清。

儀清沉了口氣,臉上露出沉凝之色,感受到空氣似乎沉滯了幾分,如陷泥沼,此劍雖慢,威力更甚。

定逸師太眉頭蹙起,想了想,沒有想出這是何種劍法,卻也看得出來,這一劍法,純粹是以力破巧,儀清再無僥倖。

「儀清,退下罷!」定逸師太揚聲道。

「是,師父。」儀清倏然後退,長劍護在身前。

那中年男子心中氣急,這個定逸老尼,忒也無恥了些,一旦不敵,便讓人退下,拿自己當猴子耍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他身形陡然加快,疾沖儀清,宛如一道銀光掠過,轉眼之間,已是刺向儀清的胸口。

「住手!」定逸師太怒叱,身形一閃,掠了過去,身法奇快。

她正要出手,卻覺眼前一道灰影閃過,「當」的一聲,傳來金鐵交鳴之聲。

定逸師太身形頓住,看清場中情形,卻是儀琳身形一閃,瞬間到了儀清身前,屈指一彈,彈中了劍身,將疾刺而至的長劍盪開。

那中年男子身子一震,忙七星倒踩,退後幾步,甩了甩髮麻的右臂,哼道:「你是何人?!」

儀琳怔然而立,眨著明眸,看了看中年男子,又看了看身邊的定逸師太,恍惚道:「師父……」

定逸師太拍拍她香肩:「做得好,儀琳。」

「儀琳,原來你便是恆山儀琳,呵呵,在下栽得不冤!」那中年男子仰天打了個哈哈,長劍歸鞘,抱拳一禮:「告辭!」

說罷,不等定逸師太說話,身形一縱,躍上空中,宛如蒼鷹攫兔,掠向了遠處,轉眼不見蹤影。

「她便是恆山儀琳,果然很美!」

「那是自然,否則,為何能讓驚鴻一劍蕭一寒追殺萬里獨行田伯光?!」

周圍議論聲響起,雖是竊竊私語,定逸師太等人卻也聽入耳中。

儀琳明珠玉露般的秀臉一紅,緊緊低下,不敢見人,定逸師太卻是微微一笑,怪不得那中年男子跑了,原來卻是怕了儀琳的大哥。

她搖頭感嘆,果然人的名,樹的影,如何的驚鴻一劍,比起整個恆山派,更讓人害怕,難不成,恆山派已經衰落至此了?!

她眉頭挑了挑,心中恚怒,臉似沉水,周圍眾弟子不敢說話,乖乖站在她身邊,等著她回過神來。

儀和見師父一直出神,而周圍的人們目光殊異,看得人實在不舒服,便開口提醒:「師父……」

定逸師太醒過神來,瞧了周圍眾人一眼,大袖一揮:「回去罷!」

說罷,轉身大步流星,無視眾人的目光,其餘弟子趕緊跟上,轉眼之間離開了大廳,回到了雅院。

……

儀琳再次來到定逸師太的房中。

定逸師太盤膝坐在榻上,手中輕撥佛珠,靜靜看著儀琳。

儀琳被看得手足無措,低下頭,紅著臉,輕聲道:「師父……」

「儀琳,剛才你做得很好,沒有給咱們恆山派丟臉!」定逸師太難得的一笑,藹然說道。

「可是,師父……」儀琳不由困窘,急忙道。

定逸師太一擺手,搖搖頭:「即使是你大哥傳授的武功,也無妨,你總歸是咱們恆山派的人。」

儀琳頓時大吁了口氣,秀臉露出歡喜之色。

自從回來,她一直擔心,見到儀清師太遇險,她不由自主的施展輕功搶出,見到劍尖刺到胸前,不由自主的施展出彈指神通,事後想來,大是後悔,這豈不是說,恆山派的武功不如大哥所授?!

「儀琳,你大哥到底傳了你多少武功?」定逸師太也露出好奇之色。

儀琳歪頭想了想,道:「弟子也不知……」

定逸師太露出奇怪之色。

儀琳忙道:「大哥見我走路慢,便讓我練一個步法,後來又跟我玩遊戲,教了這套彈指神通,……後來,又教我睡覺前怎麼呼吸,睡得可香甜了!」

「再沒了?」定逸師太笑問,頗是歡喜。

儀琳眨著明眸,想了想,搖了搖頭。

「這便是一套步法,一套彈指神通,一套心法,」定逸師太屈指一掐,微微笑道:「……你這個大哥可真夠大方的!」

儀琳羞澀的笑了笑。

定逸師太道:「你儀清師姐的性命,可是你救的,這全拜你大哥之賜,等到了洛陽城,要好好謝謝他。」

「……是。」儀琳不知如何說好,只能點頭。

定逸師太擺了擺手,讓儀琳離開,默默想著心事。

這個蕭一寒果然不凡,不知不覺傳了儀琳武功,恆山派自此多了一位高手。

她對蕭一寒既是感激,卻又忌憚,此人如此高深莫測,若是野心膨脹,怕是另一個左冷禪,甚至比左冷禪更難對付。

儀琳乍一回到屋中,鄭萼便撲上來,笑道:「好啊,儀琳師妹,你竟深藏不露!」

說著,便伸手撓儀琳的癢,儀琳極怕癢,趕忙逃跑,一邊施展步法,在屋中移位,一邊說道:「師姐,沒有啊!」

「哼,還說沒有!」鄭萼笑嘻嘻的道,雙手揮動,撲得更急。

但儀琳的步法玄妙,總是在毫釐之間躲過,她雖雙腿發軟,但腳下的步法已經成了本能,自然的施展,使鄭萼的小手總是落空。

追了半晌,她無奈的停下來,氣哼哼道:「哼,還說沒有,看看,我都捉不到你了!」

儀琳無奈道:「這是大哥教我的一個省力的法子,我也不知道這是厲害的武功啊。」

「嘻嘻,儀琳師妹真是讓人羨慕,若我有這麼一個大哥,該有多好?!」鄭萼嘻嘻笑道,一幅小孩兒心性。

儀琳不由露出微笑。

……

洛陽城 蕭府

後花園中,陽光明媚,水榭前的一塊兒空地上擺著一張矮榻。

蕭月生正懶洋洋的躺在這張榻上,一隻手拿著玉杯,另一手拿著一卷書,眯著眼睛觀瞧,時而抿上一口酒。

他的身邊,劉菁身著一襲淡粉色羅衫,玉腿並起,微微屈坐在榻上,手上拿著一件絲綢,正在綉著牡丹圖案。

明媚的陽光照在她臉上,宛如薄薄的黃玉被燈光映照,說不出的溫潤動人。

她時而抬頭看一眼身邊的蕭月生,一臉滿足的笑意。

東園幫的葬禮已經結束,她便閑了下來,陪著丈夫,一邊繡花,一邊閑聊,其樂融融。

「大哥,聽說,岳掌門他們今天也去城外破陣了。」劉菁玉手纖纖,繡花針宛如與手相合,動作嫻熟優雅,使起針來,如臂使指,靈動自如,令人讚歎。

「嗯。」蕭月生點頭,示意知道,眼睛仍盯在書上。

「他們能不能破得了大陣?」劉菁眼波盈盈,投了過來。

蕭月生轉頭,與她盈盈的眼波相觸,頓令劉菁秀臉羞紅,急忙轉開眼波,嬌怯如處子。

他微微一笑,夫人如今仍舊褪不去羞澀,實是一件趣事,他漫聲說道:「這倒說不準。」

劉菁羞紅著臉點頭:「岳掌門人稱君子劍,自然是博學之人,說不定,真的精通陣法呢。」

「嗯,夫人所說有理。」蕭月生點頭,目光灼灼,盯著她嬌艷誘人的臉龐。

劉菁的秀臉越來越紅,她大羞,狠狠白了他一眼,嬌嗔:「大——哥——!」

蕭月生呵呵一笑,轉過頭去,不再盯著她瞧,大手卻開始不老實,放下酒杯,緩緩伸到了她的襟下。

劉菁忙轉頭四顧,見沒有人,方才放下心來,溫香的身子一扭,躲開了蕭月生的大手,身子向後挪了兩下,嗔道:「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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