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菁菁忽然間覺得心裡莫名的慌亂。
她從未想到，自己隨隨便便的一個說法，就會讓張揚心裡產生那麼多的想法。
她忍不住道：「張揚真的會那麼想嗎？」
蕭遙點點頭：「若是我，我也會那麼想的。」
水菁菁的臉色更難看，許久，才喃喃自語道：「怪不得他看到我，總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原來，我竟讓他那麼傷心。」
蕭遙談了口氣，忽然問道：「菁菁，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水菁菁有些意興闌珊：「你說。」
蕭遙道：「你，現在對水辰星，已經忘情了嗎？」
水菁菁的臉色頓時顯出一絲迷茫，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其實她也不能否認，自己對水辰星已經沒有一絲情愫，但是她心裡清楚的是，她對張揚，也絕不能忘情。
準確的來說，在她離開自在門，浪跡江湖後，張揚是唯一一個對她好，也願意真心為她付出。
特別是還願意為她死的人。
她的一顆心，早已經被張揚所觸動。
感情之深，顯然也是張揚更能夠打動她，那畢竟是生與死的悸動。
對於水辰星，不過是一種過去的緬懷。
每一個人，對於過去，又會沒有一種特殊的情感呢？
也許那已經不是喜歡，也不是一種愛！
不過是一種難以釋懷的曾經！
但真的想通，不過也就是那回事兒。
只有現在的，能夠把握的，才最真實，也才最值得珍惜。
偏偏現在水菁菁，還想不到那麼多。
所以蕭遙看的也頭疼：「菁菁，你有沒有想過，你的猶豫，很可能會坑害兩個人。」
水菁菁一愣：「你為什麼這麼說？」
蕭遙理所當然道：「一個女人，當然只能選擇一個男人，可是現在你面前，卻有張揚還有水辰星兩個人，對不對？」
水菁菁不能否認，所以也無法辯解。
蕭遙就繼續道：「不管你將來選擇誰，勢必要傷害一個，但怎麼傷害，那都是一種長痛不如短痛的抉擇，可現在呢，你一個都不做決定，那麼兩個心有的會心死，有的會動心，反正，你最終不管怎麼抉擇，至少在這一刻，是傷了他們的心！」
水菁菁獃獃的望著蕭遙：「你是說，我該現在，就做出一個決定嗎？」
蕭遙毫不遲疑的點頭。
水菁菁卻滿面躊躇：「我該怎麼選擇呢？」
蕭遙聽得鬱悶，暗自為張揚傷心。
他付出了那麼多，現在水菁菁卻都不知道該選擇誰，但本著為兄弟著想的念頭，他還是耐心道：「當然選一個最能夠讓自己心安的人。」
水菁菁喃喃自語：「他們兩個顯然都能夠做到這一點，而且……」
蕭遙看水菁菁的神色，心裡已經有一絲不妙的預感，聽得這話，更是忍不住問道：「而且怎樣？」
水菁菁默默道：「而且張揚，我總覺得我們之間的年紀差距，是一種隔閡。」
年紀，還是年紀。
當初張揚看上水菁菁的時候，水菁菁就是因為年紀，才一直對張揚不假以辭色。
但後來，還是用真情打動了張揚。
然而現在，因為水辰星的出現，到底，這年紀還是成了一個大問題。
張揚還小，才十七八，可是水菁菁卻已經比他大十歲。
這種差距，絕不是三兩句話就能夠撫平的。
也許，這才是水菁菁針對張揚的一種心理陰影。
蕭遙抿了抿嘴，最終道：「菁菁，你該明白，這件事兒，在張揚心裡，從來都不算問題。」
水菁菁點頭：「我懂，可是那畢竟是現在張揚的想法，將來呢？誰又能夠肯定他將來不會嫌棄我呢？十年啊，可能正當他壯年的時候，我卻已經人老珠黃，你說，我配的上他嗎？」
蕭遙沉默。
水菁菁的憂慮，不可謂不對。
每個人都為自己想，而一個對自己負責的人，就不應該只想現在，更應該想以後。
水菁菁的經歷，還是年紀，都已經足夠成熟。
所以她已經不是那麼衝動的人。
凡事都應該想清楚。
沉默了一陣，蕭遙忽然道：「菁菁，你看看這樣行不行？」
水菁菁一怔：「怎樣。」
蕭遙道：「其實，你現在的問題，就是不知道該在水辰星還是張揚之間抉擇誰，對不對？」
水菁菁沒有說話，但有時候不說話，已經等於默認。
蕭遙就繼續道：「選擇一個人，是一輩子的事兒，你首先要決定出，誰能夠為你付出的更多，而你也能夠為之付出的更多。」
水菁菁再次沉默，她已經沉寂在了蕭遙的話中。
她想起了很多事兒。
想起了自己當初跟水辰星的青梅竹馬，也想起了自己有多少次都想著，要成為水辰星的女人。
可是慘痛的現實，卻將她的一切幻想打滅。
仇恨，可怕的仇恨，讓她跟水辰星斷絕了一切在一起的念頭。
而水辰星當時也沒有挽留她，讓她孤身離開了靈隱山。
從那個時候起，她遇到了張揚。
張揚給她關心，給她照顧，溫暖，乃至於安全。
一開始，她也從未將張揚放在心上。
因為張揚太年輕，她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可能跟這個少年有任何的關係。
但直到這少年一次次付出生命的保護自己。
她才忍不住動了心。
人心是肉做的。
冷艷高貴，不可能保持一個人的熱心，熱情。
你要打動一個人，就必須付出足夠的熱情。
張揚已經付出不少，所有得到水菁菁的青睞，也是理所當然。
曾幾何時，水菁菁也覺得，這就是自己的命中貴人了。
也是自己冥冥之中的歸宿了。
但現在，昔日的水辰星，又出現了。
抉擇，艱難的抉擇，自己該怎麼選擇呢？
忽然，蕭遙的話出現在心頭，她忍不住想，誰又會為自己付出的更多呢？
想來想去，她也只想到一個張揚。
關於水辰星的，也許不過是那種越來越淡的昔日回憶。
其實仔細想想，任何青梅竹馬的一對璧人背後，未必就有什麼雋永的回憶，可能只是普普通通的歡樂。
真的過去了，也就淡了。
刻骨銘心的，還是那些最真切，也在生死患難之間的真情。
這恐怕，也只有張揚能夠給她。
若非張揚，她也不知道死了多少次。
而張揚，也甘願為她死了很多次。
她自己都想過，現在她跟張揚都活著，也許就是老天的一種冥冥之意，就是為了讓他們彼此在一起。
蕭遙見她許久都不說話，於是道：「不管怎樣，是非標準，在你心中，肯定有一個抉擇，我也不干擾你，無論你選誰，那都是你的權利。」
說完，他已經起身。
水菁菁看著蕭遙離開，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反正會議室里已經只剩下她一人。
她的心情還是茫然，無論要誰，在倉促間做出這樣一個決定，恐怕都是一件很艱難的事兒。
卻說蕭遙走出去後，就看到了一個人。
這個人是張揚，他一個人獃獃的坐在工作大廳里，看起來神色落寞。
蕭遙嘆息了一聲，走了過去。
張揚見了他，只翻了翻眼皮：「她怎麼說？」
蕭遙苦笑：「她沒怎麼說？」
張揚自嘲一笑：「三哥，你別安慰我，我清楚，她要跟你說的，肯定是她跟水辰星的事兒，否則，也不用背著我。」
蕭遙當即搖頭：「可是你錯了。」
張揚有點不可置信：「我錯了？」
蕭遙點頭：「是的，你錯了。」
張揚望著蕭遙：「三哥，真的？」
蕭遙也沒回答，只是問道：「張揚，我問你，從魔都回來後，你有沒有認真的給菁菁道過一次歉。」
張揚默然：「我是要道歉的，可是我看到她的優柔寡斷，就頓時來氣，什麼也不想說了。」
蕭遙鬱悶道：「靠，張揚，我不是跟你說了嘛，女人這種動物，有時候就得你彎腰去哄，你以為她們都知書達理，你什麼都不用說，就得對你善解人意對不對？」
張揚無言以對。
蕭遙則繼續道：「我跟你說，別說女人，就算男人，也做不到善解人意，你要求一個女人完全了解你的時候，先想想自己，有沒有完全了解她。」
張揚一愣，自言自語：「了解她？」
蕭遙順口道：「你了解她嗎？」
張揚無言以對。
他當然覺得自己是了解水菁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