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站出來阻攔他的將領,以及還有其他將領贊同的眼神,伯納爾特的心迅速沉了下去。
雖然已經在儘力避免,但最讓伯納爾特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關鍵時刻,那些前來鍍金的將領果然頂不住壓力,開始跳出來反對他了。
而這種反對,在現如今這種分秒必爭的局面下,根本就只會起到反作用。
別人不知道,但他伯納爾特卻知道。
對面的葉淳,硬接下艦隊兩射齊射炮擊,並不像表面上顯現的那樣輕鬆。
這時候如果繼續攻擊,那或許就能逼得葉淳閃身退避,從而打破整個局面,贏得這場戰鬥的勝利。
然而……
讓伯納爾特氣憤加無奈的是……
那些只知道下放混資歷的貴族將領,竟然如此鼠目寸光,被敵人稍稍一嚇,便不敢再繼續打下去了。
非但如此,他們居然還在如此分秒必爭的關鍵時刻跳出來反對自己。
伯納爾特就不明白了,這些沒用的貴族將領既然有勇氣跳出來反對他,那為什麼就不能把這種勇氣拿出來用在敵人的身上。
難道相比敵人而言,自己更像是一隻無害的幼獸?
簡直可笑!
雖然伯納爾特自己都承認自己老了,但還沒有老到拿不動槍的地步。
敢跳出來反對他,那就要先問問他手中的槍答不答應。
之前伯納爾特連皇子都槍斃過,再殺幾個下來鍍金的廢物貴族,又算得了什麼。
那些沒用的廢物不是怕死嗎?
他伯納爾特現在就能送他們下地獄。
總之……
伯納爾特絕不允許取勝的希望毀在這些貪生怕死的沒用廢物手上。
「閉上嘴,或者死!」
『啪』的一聲掏出手槍指向那名站出來阻攔他的貴族將領,伯納爾特這一次可是動了真火,眼神冰冷得幾欲結冰。
而他手中的那把手槍,也已經換成了另外一把。
這麼多年來,伯納爾特的身上一直都帶著兩把手槍。
之前試驗萊因哈特那一次把出的一把,是損壞的。
另一把,則不是!
現在,伯納爾特的手裡正握著這把完好的手槍,瞄準著那名貴族將領的腦袋。
只要那名貴族嘴裡敢迸出半個不字,伯納爾特就會毫不猶豫的開槍,一槍直接打爆他的頭。
「立刻把我的命令傳下去!」
冷冷地看著那名臉色已然轉成蒼白的貴族將領,伯納爾特的話語,卻是對著另一邊通訊員說的。
伯納爾特沒有時間去浪費。
因為他知道在這裡每耽擱一秒,都有可能改變整個戰局。
只需再一次齊射……
伯納爾特只需再一次齊射……
他有充足的把握,葉淳不再能擋住這一次的集火攻擊。
但是……
這道幾乎決定著整場戰凌晨勝敗的關鍵命令,又再一次被攔截了下來。
而這一次,攔截它的聲音來自於另一個人。
「老師,別在堅持下去了!你這是在用所有人的生命陪你進行一場秘輸的賭博!」
「休斯!!!」
伯納爾特的槍口瞬間調轉,指向了阻止通訊員傳達命令之後緩緩自人群中走出皇子休斯。
伯納爾特萬萬沒有想到,這一次跳出來反對他的,竟然是他一直鼎力支持的弟子。
而相比其他一見伯納爾特拔槍,便臉色大變的貴族將領,休斯的表現明顯要鎮定得多。
「老師,不要再固執下去了,改變一下戰術,我們依然有打贏的機會。但如果依然按照您的思路打下去,我們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看到伯納爾特將槍口轉向自己,休斯眼睛微微眯起了一下,但隨即恢複了正常,說話的聲音,也非常鎮定平穩,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緊張之意。
「休斯,我一直認為你是我所有學生之中最出色的,因為你從我這裡學到了很多。但現在,我卻對你很失望,非常失望。」
目光逼視著休斯,伯納爾特不等休斯問出『為什麼』,便徑直給出了答案。
「你的大局觀太狹隘,目光太短淺,只注重眼前的利益。像你這樣的人,即便從我這裡學到的東西再多,也是無用的,瓦礫……永遠也成為不了玉石。」
「這就是您對我的最終評價?」
聽完伯納爾特的話,休斯的眼睛微微眯起,眼縫中流露出一抹被羞辱之後產生的憤怒光芒。
「好吧!我是瓦礫,不是玉石!」
休斯冷笑。
「可您呢,我的老師?」
休斯反問。
「您說我大局觀狹隘,目光短淺,只是一塊不成氣的瓦礫。那您又是什麼?難道像您這樣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頑固地按照自己的意願拿著所有人生命一起賭博的行為,就是大局觀良好,目光長遠的表現了?您睜開眼睛看一看,這裡有多少人反對您。恐怕就連那些被您一手提拔起來的將領,內心裡都不認同您剛剛所下的命令吧!這麼多人反對您,懷疑您,你還敢說自己是對的嗎?生命是我們自己的,您還無權代我們做決定!」
「休斯!!!」
休斯一番話結束的瞬間,伯納爾特便發出了一聲憤怒地咆哮。
「不要以為你是皇子,我就不敢殺你!」
伯納爾特被激怒了,但更多的是傷心。
他對休斯付出了太多的心血,可現如今得到的,卻是這樣一番敬。
當被休斯以一種嘲弄的口吻問及『您又是什麼』的時候,伯納爾特整隻拿槍的手掌都在顫抖。
「我當然知道您敢殺我,早在十幾年前,您不就已經斃掉過我兩位兄長了嗎?」
面對伯納爾特的殺言,休斯冷冷一笑,表現得及為不屑。
而這時,在場的眾多將領們,臉色早已經因為這一對師生的突然反目白透了。
「我槍斃他們,是因為他們……」
「嗤!!!」
伯納爾特一句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一個讓他這麼多年再熟悉不過的聲音便闖入了他的耳朵。
幾乎是下意識的,伯納爾特向旁閃避了一下。
而正是這一下閃躲,讓伯納爾特逃過了一劫。
一顆原本應該射在伯納爾特心臟處的淡藍色能量子彈,打在了他的左臂上,瞬間在左臂上開了一個透明的窟窿。
「嗯!」
悶哼一聲,伯納爾特咬牙忍住了左臂上傳來的劇痛。
同時,他握槍的右手舉起,將槍口指向了正對面剛剛完成了射擊行為,還保持著射擊動作的休斯。
「嗤!」
一聲槍響響起。
但卻不是發自於伯納爾特手中的槍械。
休斯以極快的反應速度,搶在伯納爾特瞄準自己開槍之前,先開了這一槍。
而這一槍不偏不倚,正射在伯納爾特揚起的手槍上,當場將伯納爾特手中的槍械連同他的整隻右手手掌轟了一個粉碎。
「撲通!」
一秒過後,伯納爾特重重地跌倒在地,發出一聲悶響。
那一刻,在場所有人都驚呆了。
每一個人無論地位高低,官職大小,都滿眼震驚是望著正一臉冷酷之色緩緩收槍入套的皇子休斯,嘴巴集體張成一個O型。
「我當然知道你敢槍斃我,所以,我只有先發自人!」
看著跌倒在地面上,還猶自想要掙紮起身的伯納爾特,休斯臉上閃過了一絲譏諷的冷笑。
「老師,有一件事我一直都沒有告訴過你,其實我的槍法,並不是平時你所看到的那樣柴廢。之前,我只是在讓著你罷了!」
「你……很好!很好!!!」
掙扎了半天也沒有掙紮起來,伯納爾特喘息著平躺回地面上,雙眼無神地看著主控室倉頂,心中充滿了悲哀。
這就是他一手教出來的好弟子。
單論城府與陰毒,果然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可悲哀的是,這兩樣,都不是他這位老師傳授的。
「老師,有一句話其實我一直都對你說,可惜始終沒有機會,現在終於可以說了……」
冷冷一笑領受了老師的『誇獎』,休斯無視周圍射向自己的複雜眼神,徑直走到伯納爾特的面前,居高臨下望著他。
「你的某些思維,真的嚴重過時了!」
逼視著伯納爾特的眼睛,休斯開口說了這麼一句。
而伯納爾特聽了休斯的這一句評價,原本無神的眼神剎那間變得鋒利起來。
不過,他卻沒有進行任何反駁,只是目光平靜地看著正居高臨下俯視著自己的弟子。
到了最後,伯納爾特的臉上甚至還露出了一絲笑容。
「怎麼,被我說過時不服氣?」
被伯納爾特這絲笑容笑得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