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報……警報……旗艦正在遭受攻擊,防護罩能量下降百分之十八,防護罩總能量現以跌破百分之五十,艦體部分結構震蕩受損,傷亡二百零七人!重複一次,警報……警報……旗艦正在遭受攻擊,防護罩能量下降百分之十八,防護罩總能量現以跌破百分之五十,艦體部分結構震蕩受損,傷亡二百零七人!」
就在麥金利鎮定下來的同時,第三次震蕩傳來。
一片紅光閃爍中,旗艦防護罩能量已經跌破至正常安全線百分之五十以下的標準,情況瞬間變得危急起來。
如果繼續照這樣發展,恐怕用不了三輪齊射,旗艦那賴以生存的外層防護罩便會被打爆。
前面負責堵窟窿的護衛艦編隊,根本頂不了兩輪攻擊。
也許對方下一輪齊射,就能直接把它們全部擊毀。
近十萬艘戰艦共同集火,這威力,簡直太強大了。
與之相比,麥金利指揮的第一集群,其火力就要分散得多了。
在無法確定對方旗艦具體方位的情況,它們只能按照正常戰法做戰。
即追求打擊效果的最大化。
這種方法,雖然也同樣給伯納爾特第一集群造成了不小的傷害,但究其實戰意義,卻是一個天一個地,完全沒有任何可比性。
舉個最通俗易懂的例子……
這就好比兩個拿有刀劍的壯漢打架,一個直接拿劍刺向對方的心臟,另一個,則拿刀劈砍對方的手臂。
被劍刺中心臟自然必死,但被刀劈中手臂卻不會亡。
這一死一傷的結果,差距何等巨大。
而再明顯不過,如今的麥金利就是後者,那個正在拿刀劈砍對方手臂的人。
至於他的對手,則正在拿著長劍,一劍又一劍對著他的心臟猛刺。
雙方都在出血,雙方都在疼痛……
但這個傷害,歸根究底卻是不一樣的。
人斷肢能活,可心臟被刺穿,那還能活嗎?
這個答案,不只是麥金利,整個『麥金利號』旗艦上的所有船員都清楚知道。
現在唯一的懸念就在於,『麥金利號』旗艦,還能在敵人的集火下堅持多久。
是三輪齊射,一分鐘?
還是兩輪齊射過後就直接完蛋大吉?
一時間,整個旗艦上至將軍,下至士兵,所有人都慌了。
生命是寶貴的,沒有人想死。
否則,他們也就不會選擇投降,並且違心地向著自己的同胞開火。
可如果做出這種選擇之後,到頭來非但沒有活下去,反而還被自己的同胞打死,那可就非常不值了。
通常一些犯了罪的人,在被抓獲的那一個瞬間,都會冒出這種念頭。
很顯然,現在『麥金利號』旗艦上的將士們,其實與那些犯了罪被抓獲的人沒有什麼區別。
人嘛,都是有共同點的!
哪怕身份再高貴,權力再巨大。
「警報……警報……旗艦正在遭受攻擊,防護罩能量下降百分之二十三,防護罩總能量不足百分之二十五,預計有可能無法完全抵禦下一次攻擊,極度危險。艦體部分結構震蕩受損,左舷武器室損毀,發生爆炸,目前正在自動封閉,傷亡三百零二人!重複一次,警報……警報……旗艦正在遭受攻擊,防護罩能量下降百分之二十三,防護罩總能量不足百分之二十五,預計有可能無法完全抵禦下一次攻擊,極度危險。艦體部分結構震蕩受損,左舷武器室損毀,發生爆炸,目前正在自動封閉,傷亡三百零二人!」
第四次攻擊過後,『光腦』那機械的報警聲再次盡職盡責地響起。
從地面上爬起來,麥金利在一片不停閃爍的紅光中舉目四顧,看到的是一張張灰敗絕望的臉。
他明白,所有人這時候都已經絕望了。
百分之十五,百分之十八,百分之二十三……
護衛艦頂上去之後,這三次防護罩被攻擊下降的百分比數字,就如同一隻吞噬人希望的猛獸,每一次出現都會帶走旗艦將士大量的希望。
而到了這一次,它已經不是帶走希望,而是帶來絕望了。
根據這個遞增,恐怕只要是個會算數的人,便都能大約猜出下一個數字。
毫無疑問,這個數字肯定會超過百分之二十四。
為什麼鎖定百分之二十四這個百分比數字,而不是其它?
好吧!
實際上是因為經過這一連串的集火打擊之後,旗艦的防護罩能量只剩下了百分之二十四……
這意味著整艘旗艦二十秒鐘後將會成被打得千窗百孔,在天空中成為一個巨大的火球。
還能再活二十秒……
相對數十上百年生命而言,短短的二十秒……
這難道還不應該痛苦絕望嗎?
當場,主控室中不少女性,便低聲哭泣了起來。
甚至,還一些意志有些脆弱的男性,也被帶動得流下了眼淚。
看著這一幕,麥金利的心頭被觸動了一下。
在這一刻,他分外體會到戰爭的殘酷與醜陋。
如果有可能,他真想現在就遠離這場戰場。
但可惜,就連麥金利自己都知道這種想法是妄想。
有生命的地方必然有爭鬥。
而有爭鬥的地方便必然會爆發戰爭。
這是任何時空都存在的至高真理。
他麥金利一介凡人,又如何逃得開。
甚至,別說他麥金利,就是身為這片洪宇最強者的『殤王』,也逃不開。
否則,也就不會有這場戰爭的發生了。
想到這裡,麥金利看了一眼始終負手,如同山嶽一般巋然不動站立於主屏之前的葉淳,緩緩嘆了一口氣。
正所謂,大神打架,小鬼遭殃。
他們『先進人族』,就是兩位大神打架的犧牲品。
不過……
真要說起來倒霉的也不單只有他們『先進人族』。
『亡靈』『元素人』『貪婪蟲族』這三族,也比他們『先進人族』強不了多少。
就這一點而言,倒是讓麥金利平衡了許多。
那啥……
一個人掉坑裡是倒霉,但如果還有其他人一起掉坑裡,那第一個掉坑的人便不會覺得倒霉了。
畢竟有伴了嘛!
現在麥金利就是這樣一種心裡狀態。
「你好像一點也不緊張?」
視線迴轉,突然發現麥金利臉上的表情與主控室中其他人不同,完全沒有半點緊張與恐懼之色,葉淳那紫意瑩然的眼眸剎那間亮了一下,露出了一絲讚賞之色。
此時,距離下一次被集火齊射,還有十五秒。
「冕上既然做出如此安排,那定然已是成竹在胸,我又何須緊張!」
張眼,挑唇,麥金利一臉輕鬆的微笑回答。
「你倒會算計!」
見麥金利回答的如此直白,葉淳淡淡一笑。
而兩人這麼簡單的兩句對話,便又讓時間流逝了五秒。
「真沒想到最後居然還用到我出手!」
看了麥金利一眼,葉淳緩緩地搖了搖頭。
「伯納爾特,你還真讓我意外!」
意外!
沒錯!
葉淳現在的確很意外!
因為在他之前早以敲定下的劇本里,根本就沒有他出手的戲份。
麥金利與伯納爾特之間的這場對決,將以麥金利第一集群艦隊受到重創,萊因哈特第三集群提前到達一分鐘結束。
換句話也就是說……
葉淳之前告訴麥金利需要堅持的時間,是不準確的。
他多說了一分鐘!
為什麼葉淳要多說這一分鐘?
好吧!
這和他悲觀的性格有關。
身為一個『悲觀主意者』,葉淳做任何事情都需要『彈性』。
這樣便於他對整件事情進行更有力的掌控。
一旦有中間環節出錯,葉淳也有充足的時間去反應和修正。
就好像一個人再怎麼花錢,也會提前給自己留出一部分應急的錢一樣。
正因如此,葉淳才會對麥金利多說了一分鐘的時間,為得就是讓麥金利在做出戰鬥部署的時候,是按照他所期望的五分鐘來,而不是實際上的四分鐘。
五分鐘對四分鐘!
這多出的一分鐘或許會讓麥金利增加很大的壓力。
但同時,它也會使麥金利更加的小心謹慎。
而這,恰恰就是葉淳想要的。
然而……
讓葉淳沒有想到的是……
他竟然失算了。
伯納爾特只用了一個相當簡單的手段,就直接將麥金利逼進了死胡同里。
或許,這只是因為幸運。
但無論因為什麼,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