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新曆,一零五八年,六月十五日。
原『先進位面』斐揚共和國元帥,海因里稀戰敗被俘,向葉淳投誠之後的第三天。
位於極北冰原南方冰線處的『先進人族』戰艦大軍,終於動了起來。
應聯軍最高統帥,作戰總指揮萊因哈特的命令,九十萬聯軍戰艦在一番精心準備下結成前,中,後三個戰鬥集群,以十公里的距離為警戒線,直向冰原中心的多族聯軍大本營新城撲去。
萊因哈特按插在海因里稀身邊的內線,為聯軍這一次行動提供了至關重要的信息。
像新城的具體位置,多族聯軍的分布,以及還有海因里稀投降之後艦隊的一些情況,都被那內線以隱密的手段傳回到聯軍總指揮部,擺到了總指揮萊因哈特與副總指揮伯納爾特的桌案上。
正因如此,聯軍的出發時間才會被推遲了三天。
萊因哈特與伯納爾特都是生性謹慎的人,在得到情報,弄清了葉淳部分虛實之後,他們不得不推翻之前的預案,重新制定作戰計畫。
他們可不想因為一個細節沒有計算好,落得和海因里稀一樣的結局。
或許,之前的葉淳並沒有這樣的資格,讓萊因哈特和伯納爾特如此小心。
但現在……
他有了!
這一段時間,葉淳所展露出來的手段與實力,已經讓萊因哈特與伯納爾特感覺到了濃濃的威脅。
面對這樣的對手,萊因哈特與伯納爾特都不再輕鬆。
尤其是萊因哈特……
那一段痛苦的被俘經歷,讓他對葉淳甚至產生了一絲恐懼。
所以,越是在細節方面,他們就越不敢大意。
他們必須百分百確定,一次性打垮葉淳,不給他留下任何翻盤的機會。
否則,一旦打蛇不死的話,那後果,將不是他們能承受得起的。
於是……
他們不惜用整整三天的時間來進行準備。
為得,就是能確保一次性『帶走』葉淳。
雖然這樣做在時間上或許有些耽擱,看上去好像給葉淳所掌控的多種聯軍留下了喘息和恢複的時間。
但就總體而言,經過這三天的準備,『先進人族』聯軍戰勝葉淳的把握,卻反而更大了。
……
同一時間,極北新城,葉淳的專屬辦公室。
「消息被送出去了?」
坐在巨大公辦桌案後面的坐椅里,葉淳輕輕轉動著手中的鵝毛珠筆,靈活的手指不斷變幻著花樣,看得站在對面的海因里稀一陣目眩神迷。
「回冕上,已經確定,消息被送出去了!」
聽到葉淳的詢問,海因里稀趕緊收回看得有些發直的目光,恭敬的做出回答。
「可是……」
回答過後,海因里稀似乎還有疑問,話語間有些吞吞吐吐。
「有什麼問題,你大可直說!」
看了海因里稀一眼,葉淳下轉筆,露出一絲鼓勵笑容。
雖然在葉淳的眼睛裡,海因里稀是一個即懦弱,又無能的草包,但無疑,這樣的人本身就是一個最好的傀儡人選。
葉淳需要一個這樣的人來掌管投降的聯軍艦隊。
如果太精明能幹,葉淳反而不會起用。
所以,在態度和待遇上,葉淳對海因里稀是真的很不錯。
當然……
就目前而言,海因里稀也絕對值得上這個價碼。
比如,對那十四萬艘戰般的掌控。
很顯然,這個時候,海因里稀充當了搖控器的角色。
葉淳對整支投降艦隊的掌控,實際上是依靠海因里稀來完成的。
有海因里稀這個『原主人』站在前台,無疑會讓那些被逼無奈才選擇了投降的聯軍士兵感覺到安心。
至少,這會讓他們覺得服從命令的對像沒有變,他們追隨的,依然還是海因里稀。
就此點來說,海因里稀絕對為葉淳解決了一個大麻煩。
要知道,現在葉淳可沒有那個時間和精力去搞收編工作。
能維持現狀,不讓整支俘虜過來的艦隊亂起來,就已經讓葉淳非常滿意了。
至於讓這些俘虜過來的戰艦上戰場參戰,葉淳卻是想都沒有想過。
或者說,不到萬不得以,葉淳都不會做出這種選擇。
因為就算以海因里稀對這支艦隊的掌控力,也多半做不到讓他們反過來把炮口對準自己的同胞。
強行把他們推上去,只逼他們嘩變。
這樣的話,葉淳俘虜他們的苦心,也就白費了。
常言道……
好鋼用在用在刀刃上!
葉淳付出了三百萬『將級』以上高階蟲軍,千辛萬苦才好不容易俘虜過來的十四萬艘頂級戰般,自然是要用在最需要它的地方了。
屆時,葉淳會用它們演一場戲。
這場戲演如果好了,那葉淳想讓這支艦隊參戰的願望或許會提前實現。
不過,這還要看敵人那邊配不配合。
「是!」
見葉淳態度隨和,笑容中又帶著一絲鼓勵,海因里稀的膽子漸漸大了起來,長鬆了一口氣。
不知為什麼,海因里稀每接受葉淳召見,站在葉淳面前的時候總是顯得有些緊張,哪怕葉淳對他的態度一直很隨和親切。
「冕上,我想問的是,您……怎麼知道她是萊因哈特安插在我身邊的內線的!您可能不太清楚,她跟在我身邊已經有八年的時間,而且……而且……」
「而且她還是你的女人對不對?」
見海因里稀一連兩個『而且』都沒有『而且』下去,葉淳便微微一笑,張口替他說了下去。
而葉淳此話一出,直接就將海因里稀震驚當場。
「冕……冕上,您……您是怎麼知道的?」
聽到葉淳吐出這個只有自己和那個女人才知道的秘密,海因里稀整個人都驚呆了。
他張大了嘴巴,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葉淳,眼神里滿是驚恐。
如果葉淳真有能看穿人思想的能力,那就太可怕了。
「這一點,我以後再告訴你,現在你只需要知道,你所任信的女人一直都是萊因哈特安插在你身邊的內線就行了!」
輕輕將手中的鵝毛珠彈起,將其準確地投進了擺放在桌案上的筆桶里,葉淳臉上微笑依舊,話語間透出了一種讓海因里稀感覺到脊背發涼的輕鬆。
「是!冕上!」
腦中一片混亂,海因里稀只剩下了應是的本能。
過了片刻,他才從混亂中恢複過來,繼續向葉淳提問。
「冕上,您讓我散布出去的那些情報是不是都是假的!」
海因里稀能混到元帥的位置,自然也不是白痴,葉淳故意通過他的女人,把情報傳到萊因哈特那邊的用意,他此時倒也猜到了幾分。
然而……
葉淳隨後的回答,卻完完全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不!那些情報都是真的!」
葉淳拿起擺在自己面前的一份資料,淡淡地如是說。
「什……什麼?都……都是真的?」
葉淳一句話,直接被海因里稀弄傻了。
原本,海因里稀還以為葉淳讓他散布的情報是假的,想要利用他女人的間諜身份,給萊因哈特製造一個煙幕。
這也是最正常和理的一個解釋。
可葉淳剛剛否定的回答,卻讓海因里稀徹底蒙了。
真的!
這怎麼可能!
難道眼前這位冕上瘋了嗎?
哪有把真情報送人的!
一時間,海因里稀的腦子裡完全成了一團漿糊,眼神都呆傻了。
「你以為我讓你散布的情報是假的,想要給製造假像?」
看著完全呆傻掉的海因里稀,葉淳笑了起來。
然後,他伸出右手食指在海因里稀面前緩緩搖動。
「不,不,不,海因里稀,你想錯了,我的本意就是要讓對方得到真實的情報!」
「可這樣做會讓萊因哈特和伯納爾特更了解我們,從而做出對於聯軍更為有利的作戰方案,降低我們的勝率!」
說這句話的時候,海因里稀真心有點急了。
做為一個完完全全投向葉淳這邊的叛徒,海因里稀現如今的命運已經與葉淳連在了一起。
一旦葉淳戰敗,那他的下場可想而知。
無論是萊因哈特,還是伯納爾特,都不會放過他。
屆時,他將被打造成一個『典型』,在身敗名裂的同時接受最為嚴厲的審判。
那場面,海因里稀只要一想起,就會覺得全身冰冷。
所以,在說出這番話的時候,他的口吻中很難得的沒有了緊張與畏懼的情緒。
「很好!看來你已經學會了站在我們這邊的立場去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