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告!」
就在海因里稀離開指揮旗艦半個小時後,一個觀察室的通訊軍官慌慌張張闖了進來。
「發生了什麼事?」
正在指揮台上低聲商量著什麼的萊因哈特與伯納爾特同時皺起了眉頭。
「報告總指揮閣下,剛剛雷達上顯示,海因里稀副總指揮閣下所在的戰鬥集群,正在脫離編隊,向前開進!」
那通訊軍官吐出這個消息的時候,滿額頭都是冷汗。
他清楚的知道,這個消息到底意味著什麼。
果然……
此消息一經說出,就立刻讓指揮台上的兩位總指揮閣下陷入了震驚。
「你說什麼!!!」
萊因哈特與伯納爾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異口同聲。
「兩位總指揮閣下,剛剛雷達上顯示,海因里稀副總指揮閣下所在的戰鬥集群,正在脫離編隊,向前開進!」
見指揮台上兩位總指揮瞪大了眼睛,通訊軍官雖然冷汗直冒,但依然還是將剛剛的報告重複了一遍。
「砰!!!」
在反應過來的一瞬間,萊因哈特直接將拳頭砸在了指揮台上。
「那個蠢貨腦子進水了嗎?」
萊因哈特憤怒咆哮。
海因里稀所在的戰鬥集群,其實就是他所控制的那十幾支『東盟』成員國艦隊,數量約佔整支聯軍艦隊總數的百分之十五,有十七萬艘頂級戰艦。
這是海因里稀的親軍,只聽海因里稀一個人的命令。
就連聯軍名義上的最高統帥,作戰總指揮萊因哈特,也無法直接命令它。
萊因哈特想命令它,只能通過海因里稀。
否則,萊因哈特這個最高統帥的命令,就是一張廢紙,擦屁股都嫌硬。
現在……
萊因哈特突然被告知,這支只聽海因里稀一個人命令的龐大艦隊正在脫離編隊,向前開進。
這讓他如何還能不知道海因里稀想幹些什麼!
海因里稀要用實際行動向所有人證明,他是對的,自己是錯的。
只要他打贏接下來的這場戰爭,抓到葉淳。
那麼,他就能徹底終結自己,將自己從聯軍最高統帥,作戰總指揮的位置上趕下去。
事實勝於雄辯!
到那時,海因里稀會用這個事實獲得所有人的支持。
包括此時正站在自己身邊,不留餘力全力支持自己的伯納爾特。
萊因哈特現如今已經了解了伯納爾特,他知道如果這一切真的發生,那麼伯納爾特肯定會站在大局考慮轉而支持海因里稀。
原本……
這也沒有什麼!
經過了這麼許多事情,萊因哈特早已經醒悟了過來,不再追求那看似閃光耀眼,榮耀無限的頭銜與權力。
如果海因里稀真能做到這一切,打贏接下來這場戰爭,那他萊因哈特真的心甘情願把最高統帥和總指揮的頭銜讓出來,並全力支持他。
但事實上,結果真的會是這樣嗎?
不!
絕不!
親眼見過葉淳,領教過葉淳才智手段的萊因哈特清可以百分之一百二十肯定,海因里稀絕對不是那個『惡魔』的對手。
他所面臨的,將是比一敗塗地還要可怕的徹底毀滅。
他將會完全葬送手中這支對於聯軍來說至關重要的戰力,用他的衝動和愚蠢,給敵人送上一份大禮。
這就是萊因哈特預見到的結局!
而此時有同樣想法的,顯然不只萊因哈特一個人。
站在他身邊的伯納爾特,也與他一樣,都很清楚海因里稀這樣做的後果。
這一段時間,萊因哈特與伯納爾特聊起最多的就是葉淳。
所以,伯納爾特此時是除了萊因哈特之外最了解葉淳的人。
既然了解,那他就自然知道海因里稀這樣做的愚蠢。
「這個自以為是的蠢貨!」
這就是伯納爾特緊接著萊因哈特『腦子進水』之後,對海因里稀的評價。
如果給伯納爾特重來一次的機會,那他肯定會毫不猶豫掏出槍來一槍崩了海因里稀這個狗崽子。
但現在,他卻只能承受這個狗崽子帶來的後果。
「現在怎麼辦?」
罵過之後,萊因哈特迅速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他知道,生氣發火解決不了任何問題,現在需要的,是絕對的冷靜。
「他現在不會聽你的任何命令!」
咬了咬牙,伯納爾特惡狠狠地回答。
很明顯,他胸中的怒火,也同樣快要將他燒炸了。
只是他與萊因哈特一樣,都在拚命克制著。
而他那看似風馬牛不相及的回答,則是揭示了一個讓兩人頭疼的事實。
的確!
現在下令阻止,海因里稀肯定不會聽的。
甚至,萊因哈特與伯納爾特已經同時想到,此時海因里稀旗艦上的所有通訊渠道必然是切斷的。
如果付諸於武力,那很可能就會爆發一場內戰。
萊因哈特與伯納爾特都知道,這場內場他們打不起。
這也是海因里稀最大的本錢。
當然……
他腦子裡的想法,肯定與萊因哈特,伯納爾特不同。
他以為萊因哈特與伯爾特兩人之所以會投鼠忌器,是出於對他所擁有武力的顧及。
殊不知,兩個人顧及的不是他的武力,而是整個聯軍,乃至整個『先進人族』的未來。
如果不是顧及這個,兩個人早下令調轉炮口滅了他。
但現在……
兩個人卻不敢輕動。
控制室主屏上顯示著海因里稀集群脫離編隊的雷達掃描圖。
通過雷達掃描圖,萊因哈特與伯納爾特可以清楚的看到海因里稀集群脫離編隊的詳細動作。
海因里稀集群腦離的速度很快,如果再不進行阻止,大約十五分鐘之後,它就能完全脫離編隊,開啟全速。
此時,整個控制室里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萊因哈特的命令。
只是……
這個命令萊因哈特卻一直沒有下達。
過了半晌,指揮台上才響起了一個聲音。
「那個人真的能讓海因里稀有去無回?」
一片寂靜中,伯納爾特眉頭深鎖詢問萊因哈特。
「以海因里稀的軍力,這幾乎沒有任何懸念。」
萊因哈特緩緩點點頭。
隨後,他轉頭看了身旁的伯納爾特一眼,又補充了一句。
「如果那傢伙真那麼好解決,我也就不和海因里稀爭了!這狗屎最高統帥,我巴不得丟給別人!」
「別看我,我現在也對這狗屎最高統帥的位置沒興趣去了!」
被萊因哈特看得渾身發毛,伯納爾特挑了挑毛,彷彿生怕他會突然把最高統帥的位置丟在自己身上一樣,趕緊撇清。
經過了這麼多天與萊因哈特探討,已經對葉淳有了深刻了解的伯納爾特,實際上已經真的對聯軍最高統帥這個位置沒了什麼興趣。
就眼下這種局面來說,坐上這個位置,簡直就意味著坑爹了。
很幸運的,他沒有坐上。
很不幸的,雖然他沒有坐上,但他卻必須要幫助坐上的人。
「老元帥,您剛剛問的那個問題是什麼意思?」
沒有在那個『最高統帥』的問題繼續糾纏下去,萊因哈特又將話題轉回到了剛剛伯納爾特所問的那個問題之上。
幾乎是本能的,萊因哈特感覺到伯納爾特剛剛所問的那個問題,其中的意思並不簡單。
「正如你剛剛所說,如果這個結果是必然的話,那麼,我想我們便不需要去阻止這條『想要壞了一鍋湯』的魚。」
看了萊因哈特一眼,伯納爾特臉上露出了一個陰冷果決的笑容。
「醫生在治療一些外傷的時候,有時候必須要剔除傷口裡壞死的那部分組織,只有這樣,傷口才能好得更快,而且不易感染。對於我們來說,現在海因里稀就是那部分『壞死』的組織。他的存在,會讓我們的『傷口』永遠癒合不了,在戰鬥中使不出全力。既然這樣,我們就必須要剔除他!」
「利用這一次的機會?」
萊因哈特一臉震驚。
「對!」
平視著萊因哈特的眼睛,伯納爾特的聲音滿是堅定。
「這個代價會不會太大了!」
萊因哈特微微皺眉,反問伯納爾特。
但伯納爾特的回答,卻一如剛剛那般堅定。
「這是我們必須付出的代價!」
伸手拍了拍了萊因哈特那因為震驚而自然繃緊的手臂,伯納爾特的聲音就如同一把鋒利的手術刀,緊下去一刀便刺中了整個聯軍的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