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新曆,一零五八年,六月七日。
萊因哈特反回的第六日。
聯軍最高作戰指揮部終於在一片風雨飄搖中正式掛名成立……
斐揚共和國上將,現以就職聯軍最高統帥的萊因哈特出任總指揮,斐場共和國元帥海因里稀,比納特帝國元帥伯納爾特出任副總指揮。
戰爭預案,正式開啟!
次日清晨,聯軍在一片議論聲中迎來了第一道統一的指令。
百萬戰艦,終於在大陸南方的天空傻停了近十天之後,第一次動了起來,集體開動引擎,以遮天避日之勢,浩浩蕩蕩向極北撲去。
此景象一出,大陸震動。
那些在蟲口之下倖存的人們看到頭頂上空那如同烏雲一般遮避了整片天空的鋼鐵戰艦群,就好像看到了魔鬼。
陌生讓他們恐懼。
未知讓他們戰慄。
經歷過一次『貪婪蟲族』『洗禮』的他們,對於這種陌生和未知,實際上已經恐懼到了骨子裡。
之前的蟲子是這樣!
現在的鋼鐵戰艦同樣是這樣!
唯一的區別,只是那些鋼鐵戰艦要比蟲子顯得更為神秘。
鋼鐵製成的東西,而且體積還那麼龐大,竟然能飛在天上。
這顯然已經超出了這個世界人類的想像極限。
一時間,各種流言四起,整片大陸都陷入了極度的恐慌中。
無數新興勢力,開始了新一輪的掠奪。
流血,殺戮,逃亡,哭泣……
這一幕幕再次上演!
那剛剛才稍微有所恢複的社會秩序,僅僅只是曇花一現,便又迅速走向了崩潰。
所有人都在想著怎樣自保。
出賣金錢的,出賣肉體的,出賣武力的,出賣靈魂的……
只要能讓自己在未來得到一點安全保障,人們不惜付出一切。
與此同時……
所有勢力也都加快了打造屬於自己安全基地的步伐。
山上的,地底的,叢林的,水裡的……
但凡只要能被想到的安全所在,都被各大勢力『開發』了。
這個在數個月之前突然被某個新興勢力帶頭興起的『潮流』,此刻終於派上了用場。
雖然不知道最終的效果如何,但總比直接暴露在對方的面前強。
事實早已證明,昔日在蟲子時代找到一個好藏身之所的人,大多都活了下來。
相反,那些直接把自己暴露外的人,基本都死了。
能活下來的,千不存一。
所以,才會有那麼多勢力不惜投入『巨資』開始那些或是在山上,或是在地底,或是在叢林,或是在水裡的安全基地。
本能告訴他們,這之後或許能救他們一條命。
甚至,自己的前途霸業就在其中。
於是……
他們賭中了。
在那些蟲子被基本平定的五個月後,他們看見了飛翔在頭頂上空的鋼鐵戰艦大軍。
很明顯……
一場可怕的戰爭,又要開始了。
……
就在整片大陸陷入雞飛狗跳,混亂驚恐的同時……
由萊因哈特總指揮官閣下指揮的『先進人族』聯軍,已經到達了極北冰源最外層的冰域。
時間,僅僅只用了兩天。
百萬最短也只有近三千米的鋼鐵戰艦懸浮於冰域上空,鋪天蓋地,看上去極為壯觀。
但它給冰域帶來的,卻是讓人窒息的黑暗。
除了戰艦本身舷窗內射出光亮,整片被戰艦群籠罩的空域下方,一片黑暗。
陽光,根本就無法穿透那一層又一層疊加在一起的戰艦裝甲。
……
「為什麼不繼續前進?」
斐揚旗艦,已被更名為『萊因哈特上將』號的指揮室中,斐場元帥,聯軍副總指揮海因里稀閣下,正跨過倉門大步走入。
他的身後,跟著十幾名聯軍最高指揮部成員,也就是支持他的十幾個『東盟』成員國最高軍方統帥。
而剛一跨進倉門,海因里稀便口氣不善的質問起來。
目標自然是此時的聯軍最高統帥,作戰總指揮萊因哈特上將。
讓一個上將騎在自己這個元帥頭上,成為整支聯軍的最高統帥,作戰總指揮,海因里稀的肝火真不是一般二般的大。
尤其是這位上將閣下與自己還是同一個國家的。
這叫什麼?
相信所有人都懂。
所以,海因里稀是絕對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找萊因哈特麻煩的機會的。
這一路上,海因里稀不只一次在作戰會議上公然質疑萊因哈特的作戰方案,嘲笑萊因哈特的作戰方案是『烏龜戰法』。
他自己更是強硬的提出了,揮軍直進,野蠻平推的作戰方案。
雖然最後在伯納爾特的干預下,他的作戰方案並沒有被通過。
但由於他的攪合,也弄得萊因哈特的作戰方案備受質疑。
包括一部分已方將領在內,會議上很多將領實際上都是傾向于海因里稀那個『揮軍直進,野蠻平推』作戰方案的。
幾乎所有將領都認為敵人的實力與已方完全不在一個起跑線上,已方大軍其實只要一路平推過去,就可以取得最終勝利了。
至於『貪婪蟲族』的失敗,他們則把它歸結為『貪婪蟲族』太弱了。
這個即便是全盛時期,也不過只是相當於已方十分之一戰力的種族,根本就沒有讓他們重視的資格。
他們相信,就算是加上『貪婪蟲族』那些殘兵敗將,聯軍百萬大軍一動,也必然能將其碾成粉碎。
所以,在那幾場作戰會議中,一眾將領雖然明裡沒有支持海因里稀的作戰方案,但是暗地裡確用質疑萊因哈特作戰方案的方式,表示了對海因里稀的支持。
而即便有伯納爾特的支持,萊因哈特也無法一意孤行直接把自己的作戰方案拍板推向前台。
那樣的話,只會讓原本就有裂痕的聯軍支離破碎。
直到此時,萊因哈特才知道想要當好這艘東拼西湊,滿是補丁船隻的掌舵人到底有多難。
聯軍雖然表現上看似強大,擁有一戰而定勝負的強大力量。
但事實上,真的是那樣嗎?
這一點,如果是之前那個躊躇滿志,目空一切的萊因哈特,肯定看不到。
可現在這個萊因哈特,卻清楚的看到了。
他清楚的看到,他眼中的聯軍,其實遠沒有表面那麼強大。
嚴重的內部問題,讓整支聯軍就如同一個擁有恐怖製造能力,但卻資金鏈斷裂的工場。
如果任由其發展下去,那最終的結果就只有無法發揮出全部力量這一個結局。
一個弄不好,還有引發內亂的可能。
那樣的話,那可就真是內憂加外患,神仙都沒救了。
現在萊因哈特就是這樣一艘船上的舵手。
他的身邊雖然有伯納爾特的支持,但僅僅只是依靠兩個人,依然無法掌好這個舵。
問題的關鍵,是眼下除了他們兩個人之外,沒有人看出這裡面存在的危機。
所有聯軍高層都在自我感覺良好的充斥在聯軍強大戰力『真實幼覺』中。
就比如之前召開的幾次作戰會議,即使他和伯納爾特已經傾盡全力,也無法改變指揮部那群將領自以為良好的態度。
於是……
才有了萊因哈特下令,聯軍戰艦群止步於冰原邊界的命令,以及聯軍副總指揮海因里稀帶著一票『小弟』,瘋狗一般闖進來質問總指揮萊因哈特的一幕。
「是我下的命令!」
出乎海因里稀和所有人的意料,站在萊因哈特身邊的伯納爾特跳出來擋下了這一問。
他不希望萊因哈特與海因里稀直接衝突。
因為那造成的影實在是太大了。
如果此時非要有一個與海因里稀暴發衝突的人,那伯納爾特希望是自己。
以他的身份,地位,以及還有在『西約軍』中的巨大聲望,無疑是進行這場衝突的最佳人選。
只要海因里稀敢的話!
「你下的命令?」
聽到伯納爾特的話,海因里稀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伯納爾特是吃錯了葯怎麼得,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的為萊因哈特這個最大的競爭對手兼敵人出頭。
如果不是海因里稀非常熟悉眼前的伯納爾特,甚至會以為現在出現在他面前的不是伯納爾特本人。
「這裡面一定有陰謀,一定有!」
內心中,海因里稀幾乎在用盡所有力氣狂吼。
伯納爾特與萊因哈特兩個人的反常舉動,引起了他的懷疑。
海因里稀當然想不到萊因哈特與伯納爾特兩個人其實是在為整個聯軍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