蟲族的瘋狂攻勢整整持續了十天。
而且,晝夜不停。
在這十天之中……
數百萬『兵級』戰蟲就如同可以隨意捨棄的炮灰一般,一批接一批被送上戰場。
然後,又一批接一批倒在新城那倒碗形狀的城體之上,將整個新城變成一個巨大的蟲族墓場。
戰爭,就以這樣一種殘酷方式在慘烈的進行著。
雙方都十分默契的沒有出動『領域強者』。
他們都在等……
等新城的城體防禦降到最低。
那時,才是雙方強者真正碰撞的時候。
眼下,蟲軍正在用一條條最末等『兵級』戰蟲的蟲命,一刻不停的來消耗新城城體的防禦力量。
只要不讓城體被消耗的防禦力量得到補充,那這道阻擋著它們攻入的屏障,便總有被耗光力量的一天。
而這一天,據一眾蟲族高層估算,應該還要再過至少二十天才能到來。
除非……
一眾蟲族高層插手,參與到進攻之中。
但那樣一來,勢必也會引出對方的強者,使雙方提前陷入死磕。
要知道,新城城體上的防禦,是新城生存之根本,對方可不會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已方一眾強者出手,轟破防禦。
而在新城城體還具備強大防禦能力的情況下就與對方進行高等級強者之間的對戰,這對於一眾蟲族高層來說,無疑是十分危險與不利的。
原本冰原的惡劣氣候就削弱了它們百分之三十的力量……
現在再撞上那會幫助對方強者最大程度抵消已方攻擊的該死城體防禦……
這讓一眾蟲族高層還怎麼打?
衝上去,那基本就成了一個高級炮灰。
一個不小心,甚至連隕落都有可能。
所以,這樣傻的事情,一向惜命如金的蟲族高層們是斷然不會去做的。
要犧牲,就犧牲那些低階的螻蟻戰蟲。
只有當那些螻蟻戰蟲用生命耗光了城體的防禦力量之後,它們才會出手,一錘定音。
在此之前,那些低階的螻蟻戰蟲就是死再多,它們都不會眨一下眼睛。
在它們的眼中,螻蟻就是用來犧牲的。
只有它們這些站在蟲族力量金字塔頂端的王者,才是真正高貴的。
還有二十天的時間,它們完全有耐心等。
然而……
出乎一眾蟲族高層意料之外的是……
新城城體閃爍的金色防禦光芒,在攻擊進行的第十一天,就迅速暗淡了下去,只剩下了薄薄一層。
這一情景,立時讓一眾蟲族高層亂了起來。
它們就是再傻,也知道這是對方故意為之。
對方很明顯是想利用這種間歇性的減少防禦力供給,來補充和恢複消耗的力量,不給蟲軍一舉耗光城體防禦力,展開決戰的機會。
這樣一來,就立時讓一眾蟲族高層陷入了尷尬。
衝出去開戰吧,對方肯定會重新恢複城體防禦力,牢牢佔據主場優勢,危威它們的生命。
不開戰吧,它們又不能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對方用這種方式將城體防禦力恢重。
如果真的任由對方這樣做,將防禦力恢複,那麼整個蟲族之前的犧牲也就白廢了。
而且……
有一就有二!
一眾蟲族高層們就是用屁股想,都知道如果這一次放任不管的話,這種事情在之後肯定會接二連三的繼續發生。
但現在就全面開戰,明顯還不到時候。
面對一隻全身上下都包裹了硬殼的烏龜,在還沒有把殼砸碎的時候就著急下口去咬。
那結果,肯定是要被崩掉幾顆牙齒的!
而這幾顆牙齒,很明顯就是它們這些高層。
或許,這正是對方想要的。
在自己還能出全力的時候,利用主場優勢幹掉幾個高層,為自己積累勝率。
萬一『一不小心』幹掉的是蟲皇……
那這場戰爭基本上也就結束了。
沒有了蟲皇的蟲族,將徹底失去對抗那位『殤族叛徒』的資格。
最重要的是……
一眾蟲族高層們都清楚知道,那位『殤族叛徒』是有這個能力和資格的。
這個險,在如今這種由蟲族佔據了大好局面的情況下,是萬萬不能冒的。
選擇冒險,那無疑也就是選擇了給對方機會。
此種由已方掌控著占局的大好局面下,沒有任何一個蟲族高層願意去和一群還有力量的敵人戰鬥。
要戰,也必須等對方的力量被耗得差不多。
如此,才能一擊而勝,萬無一失。
……
「皇!敵人正在利用這種方式充補城體消耗的力量,我們應該怎麼辦?」
遙遠的天空,十七道巨大的身影靜靜懸浮於天際之上,遙遙注視著遠方那宛如修羅地獄一般的戰場。
在經歷了一陣死一般的沉默之後,排位第一的多角蟲王終於出言打破了寂靜,扭動著它那滿是鋒利尖角的巨大身軀,向高高在上的蟲皇恭聲做出詢問。
說實話,他在問這個問題的時候,真的很怕蟲皇腦袋一熱,就派它去打頭陣。
可是,這個問題,它卻不得不問。
這就是排名高所要付出的代價!
有時候,當老大平時是牛逼了,可以欺負欺負手下的小弟。
但關鍵時刻,往往第一個跳出來頂坑的也是它。
所幸……
這一次皇看問題看得很透徹,並沒有做出那種一衝動要求所有蟲王衝上去,在對方的主場里和對方死磕的決定。
「對方這是在引誘我們全面開戰,想在尚有全力的時候重創我們!我們不能上當!」
「不過……」
蟲皇冰冷而又堅定的聲音緊接著響起,來了一個重重的轉折。
「我們也不能就這樣放任不管,否則我們之前的所有犧牲也就白費了。」
在蟲皇開口說話的時候,沒有一個蟲王敢插口。
它們只是贊同地不斷點著頭,一個個將裝死的本領發揮到了極致。
誰都怕吸引到蟲皇的『仇恨』,一句話就把它打發到戰場上去當炮灰。
這樣的事情,早在與之前那場與『先進人族』的戰爭中就有過先例。
所以,越是這時候,一眾蟲王就越加小心。
按照它們的經驗,這時候誰吭聲,誰死得就快。
而彼此都不吭聲的話,那比拼的就是運氣了。
不過……
這運氣的多少,也是有差別的。
毫無疑問,排名越靠前的相對來就越安全,越往後的越危險,這是肯定的。
沒有一個君王會派手下的大將去趟雷送死。
那些被派出去趟雷送死的,多半都是一些實力差小將。
這幾乎成為了一個真理。
當然……
這也要看這些蟲王在蟲皇眼中的順眼程度。
如果蟲皇之前一直看你不順眼……
那麼,好吧!
對不起!
你就是排在第一位,也要鐵定悲劇了!
這似乎也是一個真理。
一時間,十六位蟲王個個忐忑,都謙恭地注視著看似陷入了思考的蟲皇,一副想要用眼神『感動』它的模樣。
良久,陷入思考的蟲皇終於回過了神,獨目微張,迎上了一眾蟲王的忐忑眼神。
「必須要施加一些壓力,讓城體被消耗的防禦力量無法得到恢複!」
蟲皇的聲音堅定得沒有一絲轉還的餘地。
「多眼!」
在多眼蟲王驚駭欲絕的目光下,蟲皇點中了它的名字。
「你親自走一趟,去前線指揮,是到動用高級戰蟲的時候了。」
只是指揮不是送死?
而且,還能動用以『將級』為主,『帥級』為輔的高級戰蟲?
聽到這個命令,多眼蟲王內心狂鬆了一口氣。
「是,尊敬的皇!」
飄浮出來向著蟲皇遙遙躬身施禮,多眼蟲王施禮的樣子很容易讓人聯想起一隻被煮熟了的大蝦。
「記住,要不惜一切代價逼對方再次全力開啟城體防禦。如果有機會,就指揮蟲軍殺進去。我要讓他們在這種壓力之下窒息,從而被拖入到無休止的消耗之中。」
獨目冰冷地注視著多眼蟲王,蟲皇又再次張口,做出了補充。
尤其是其中『不惜一切代價』的命令,被蟲皇咬得比山嶽還要沉重,顯示出了它的決心。
「是,尊敬的皇!」
再次對著蟲皇遙遙躬身,多眼蟲王這一次沒有再等待,施禮之後直接退了下去。
該交待的蟲皇都已經交待清楚了,下面就看它如何執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