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葉淳的要求,龐夜雨最終還是出手了。
一道箭光,就如同一顆帶著銀色長尾的彗星,在龐夜雨那兩根好似女人一般修長白皙的手指,離開弓弦的那一個剎那,以一種讓所有人都為之心悸的凌厲威勢,呼嘯著撲向遠方停留在白茫茫雪線盡頭的蟲群。
數十里的距離,對於那道箭光來說,宛如咫尺。
龐夜雨的這一箭,快得讓人難以置信。
它讓眾人看到了與之前倫克打出的那驚天一擊完全不同的兩個極端。
一個,將力量發揮到了極致!
另一個,卻在速度上,讓人視線難及!
當龐夜雨鬆開手指的那一刻,已然沒有人懷疑他在弓箭方面的造詣。
這種連『領域強者』都做不到的超遠程打擊手段,使得龐夜雨在眾人心目中的分量猛然一沉。
一個在眾人之中排名比較靠後的小小『武聖』,竟掌握著如此可怕的能力。
眾人捫心自問……
如果站在敵對立場,與其生死相搏的是自己,那麼他們之中除了有限的幾個人之外,其他人很可能都得悲劇。
龐夜雨會像一個幽靈一樣,在你根本夠不到的距離,用他手上的弓箭玩死你。
最不濟,他也可以完身而退。
懸無疑問,他劍走偏鋒走出來的這條路,已經開創了一種全新職業與戰鬥方式。
如果這一場浩劫過後他還能活著,那麼那些經過了千萬年時間之後,仍處於力量金字塔最低層的弓手,將隨之毫無懸念的崛起。
介時,屬於弓手的春天將會徹底到來。
當然……
這一切都必須建立在新城不被蟲子毀滅的基礎之上。
否則,不但弓手們不會有春天,就連整個人類都不會再有春天。
「轟!!!」
箭光及地,爆炸驟起。
整片大地都在龐夜雨射出的那一道箭光之下顫抖著。
一團耀人眼目的光芒自數十里外那停留在雪線之上的黑漆漆蟲群中爆起。
放眼望去,那爆起的光芒就如同一朵瞬間綻放的鮮艷花朵,美不勝收。
然而……
這朵美麗鮮花盛開的代價,卻是數百隻蟲子化為『養料』蒸發消失的結果。
「嗡!!!」
「嗡!!!」
「嗡!!!」
「嗡!!!」
「嗡!!!」
弓弦繼續震顫,龐夜雨射出一箭之後並未停手。
一支支由銀白色鬥氣化成的長箭,出現在弓弦之上,接連不斷的被射出。
截止到龐夜雨顫抖著手掌停止的那一刻,已經有整整一百支鬥氣長箭劃破虛空,刺入了遠在數十外的蟲群,『凝結』出了一大片絢爛的花海。
數萬隻與『武尊』等同的『兵級』蟲子,化為了灰燼。
「唉!」
任由拉動弓弦的手指不住顫抖,龐夜雨倒負長弓,看著遠方地平線處升騰飄搖的花海,搖頭髮出一聲嘆息。
他已經盡了全力!
每一個動作,第一擊,都如同獅子撲兔,必盡全力。
甚至,他還不惜放下臉面,用數量去彌補質量的差距,直到自己到達極限。
他這樣做,並不是攀比之心作祟,想要與剛剛大展神威的倫克分出一個高下。
他只是想知道,自己與『准領域強者』之間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結果……
龐夜雨被打擊的體無完膚,就連最後一絲存有驕傲,都碎了一地。
倫克全力一擊,滅掉了天上地下加在一起近百萬的蟲子。
而在這些蟲子之中,還有十數萬是與他同級,甚至比他更高的『武聖級』將蟲和『武神級』帥蟲。
反觀他自己,百擊加在一起才滅掉了數萬最低等的『武尊級』兵蟲。
兩者相比,相差如止雲泥。
此時除了搖頭苦笑之外,龐夜雨真不知道應該怎樣表達自己心中的情緒。
「很強大的攻擊!」
龐夜雨對自己的攻擊搖頭嘆息,但葉淳卻與之相反的點頭讚譽。
而且,葉淳在看了一眼龐夜雨因為自己這一句話顯露出來的僵硬後,還額外補充了一句。
「我說的是實話!」
「做為一個『武聖』,能在如些遠的距離,一次製造出如此攻擊效果,已經足可以稱得上駭人了!」
指著遠方完全亂成一團的蟲子,葉淳笑得很真誠。
「不要拿現在的你和倫克比,那對你來說並不公平。以你掌握的這種弓技,踏入『領域』之後會比倫克更強!那被你一次出手便滅掉的數萬兵蟲便是證明!」
「團長說得不錯!」
倫克也同時開口。
「我『武聖』的時候,可做不到一次性出手,百擊就滅掉數萬『武尊』兵蟲的事情。別說百擊,恐怕就是再翻十倍,千擊,也一樣做不到!龐夜雨,雖然你遠不如我們團長,但不可否認,你也是一個變態!」
「還有你們……」
倫克將臉孔轉向『四少』中的其他三位,戰王庭,童妖女和拔峰寒三人。
「也和他一樣,都是變態!」
「……」
倫克的一番話,以及還有他那一臉認真的表情,直接將四人弄得一陣無語。
好吧!
四人承認,倫克說得是好話,是在誇他們。
可是……
為啥這番話聽起來就那麼讓人感覺到蛋疼呢?
變態……
這詞語是能隨便拿來形容人的嗎?
好吧!
就算能拿來形容,但你難道就沒有動腦子想過嗎?
你一句話把咱們四個都給打上了變態的標籤,可那邊還有一個更變態的呢。
你這不是把他也給卷進去了嗎?
聽過倫克的話,四人臉上的表情都變得很精彩。
「怎麼,都這副表情幹嘛,我又沒說錯!」
一眼掃到四人臉上的表情,倫克這直腸子又哪裡會想到那麼許多,依舊梗著脖子堅持著自己的觀點,一看就是一個不容易動搖的渾人。
對此,葉淳不得不用咳嗽聲來對其加以提醒。
雖然是誇讚的話,但這『變態』二字,落誰的腦袋上誰都不願接受。
葉淳也是一樣!
這總會讓他想像用棒棒糖騙小女孩的怪叔叔。
雖然現如今的葉淳也不是什麼好鳥!
強姦,綁架什麼的,都一樣不少全都干過。
「啊……團長,我不是說你啊!我是在說他們變態!」
倫克雖然性子直了一點,但畢竟不是沒有腦子的白痴,在聽到葉淳咳嗽的一瞬間,就知道說錯了話,讓團長尷尬了。
不過,這直腸子隨後做出的解釋,卻讓所有人都笑哭不得。
他這樣一解釋,不是更明顯了嗎?
還不如什麼都不說來得好!
「好了,論克,我知道你的意思,其實你說得並沒有錯……」
面對眾人的目光,葉淳唯有苦笑。
「雖然不想承認,但我的確是變態中的變態!這一點,恐怕你們每一個人早就是這樣想的了吧!」
一陣驚人整齊的點頭。
除了夜叉與倫克,其他幾人全部發自於本能的點著頭,一點都沒和葉淳客氣。
對此,葉淳委實有些鬱悶和無奈。
誰讓自己這一路走來,都是踩著這幾位的『屍體』呢。
既然他們是別人眼中的變態,那麼自己就自然是變態中的變態了。
如果有人不承認,他們都不會同意。
不過……
真要說起來,這幾位也的確挺羨慕倫克的。
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幾個人感覺自己都白混了。
這麼長時間拼死拼活的苦練,到頭來人家只是跟著那個變態中的變態逛了一圈,回來就直接變『准領域強者』了。
還有那頭只要讓人看了就想一腳踹死的奸熊,也是好處大大地。
一眨眼的工夫,就坐火箭一般超過了阿斯蘭。
這不是打擊人嘛!
如果不是此時,如果不是在此刻,幾個人現在真想狠狠地吐一吐槽。
現在嘛……
自然只能壓下這強烈地吐槽情緒了。
「主人,蟲子又後退了!」
清冷的聲音傳來,夜叉依舊在盡職盡責的觀察著蟲子的動向。
雖然這一次又遭受了數萬的損失,但它們確依然沒有衝上來,似乎受到了嚴格的限制。
那天上地下,遮天避日的蟲群所爆發出的憤怒,不單單是此刻正站在新城頂端的葉淳九人能感受到。
即便是新城中那數百萬毫無力量的平民百姓,都能看出來。
可無論蟲群表現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