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天後……
大陸新曆一零五七年,八月末尾。
極北,剛剛落成不久的新城。
老莫多克跟隨著人流,在一片溫暖的光明照耀中來到這座龐大到讓他完全無法想像的城市,目光中顯露的儘是一片不可思議。
「這就是自己今後的家園,那可以抵禦世界末日的最後生存之地?」
老莫多克一臉唏噓。
至從在半路上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老莫多克便一直如在夢中。
他始終都沒弄懂一件事……
這大陸,明明不是好好的嗎?
怎麼突然之間說變就變,就要迎來末日了呢?
而且……
這末日來得還是那樣的快,眨個眼的工夫,就已經沒剩下多少時間了。
搞得他連半點準備都沒有,便被一群強盜般的士兵,不由分說強拉進入牽移的隊伍。
然後,如同囚犯一般被那群士兵看一路看押著,跑了大半個大陸,幾乎把身子骨累散了架。
說實話……
老莫多克活了大半輩子,還從未經歷過這麼『驚險刺激』的事情。
這一路上……
老莫多克在老伴的陪伴下,一直都被那群『凶神惡煞』的士兵關在一輛馬車裡。
雖說每日里好吃好喝的供著,但那舟車勞頓顛簸的罪,卻讓老莫多克幾次三番就想直接『放挺』,死在那『末日』里算了。
反正他都幾十歲的人了,又無兒無女。
這即當囚犯,又長途跋涉的罪,可是真不想再遭了。
然而……
老莫多克自己都沒有想到……
至從被那些『凶神惡煞』的士兵抓上了馬車,他這條命便變得『金貴』了起來。
那些士兵雖然外表看起來冰冷兇惡,但實際上對於他和老伴兩個人還是相當客氣的。
除了日常生活比較像囚犯,要受幾個士兵全程監管外,其它的事情,但凡他們夫婦有要求,幾個士兵幾乎是有求必應,竭盡全力的去滿足。
比如,老莫多克說他腰疼,士兵們便立刻為他找來軟枕靠墊。
再比如,老莫多克閑車子里悶熱,於是,連巫師都出了洞。
這讓老莫多克完全摸不到頭腦。
原本,老幕多克還以為自己是犯了什麼事呢。
可現在看這情況,卻又感覺不像了。
有了疑惑,老莫克多便幾次三番大著膽子向那幾名士兵詢問,希望從他們的口中得知答案。
但得到的回答,卻無不是驚人統一的口徑……
不能說!
就這樣,老莫多克在不解與迷茫中度過了一個半月的時光。
直到……
在隊伍行進到一處天氣寒冷的區域時,二老才聽到一個幾乎能將人瞬間驚得魂飛魄散的噩耗!
世界末日!
這個世界即將迎來毀滅一切的末日!
那一刻,包括老莫多克在內,隊伍里的所有人都被震驚了。
恐懼就如同潮水一般湧入眾人的心頭,讓隊伍里的每一個人都忍不住全身戰慄。
幸好……
關鍵時刻『救世主』新城存在的消息及時出現,於大崩潰中加力挽狂瀾,穩住了所有人的情緒。
直到那時,人們才知道此行的目的地是哪裡,明白了自己這群人到底有多麼幸運。
而這一切,放在老莫多克的腦子裡卻越發讓他疑惑了。
老莫多克可不是頭腦簡單的妻子,一聽得到了活下去的機會就歡呼慶幸。
老莫多克思考的問題更多,他更想知道像自己這樣的一家,怎麼會被選中。
要選,也應該選那種有力氣的小夥子啊!
怎麼會選他和老伴這種半截入土的老頭老太。
尤其是那幾個士兵一路以來對他和老伴的態度和照顧,更讓老莫多克覺得這裡面有問題。
隊伍之中其他人都沒有士兵照顧,只有他老莫多克和老伴有。
這難道不反常嗎?
老莫多克雖然老了,但他卻不傻。
不過,面對這種疑惑,老莫多克卻只能跟著隊伍,走一步看一步。
活了這麼大一大把年紀,他已經看開了,也夠了。
管它有沒有陰謀,管它是不是末日。
既然還沒死,那日子就得照常過。
不是有句話說得好么……
要麼趕緊死,要麼好好活著。
很明顯,老莫多克就是一個珍惜每一天的人。
就如同此時,他牽著老伴的手,在身旁幾名士兵的保護下,站在雄偉巨大的新城腳下抬首仰望,發出的唏噓一般。
能活著……
總是好的!
這時……
一隊精靈從不遠處經過,排著整齊的隊伍自另一個入口湧入。
看到精靈,不止是老莫多克,隊伍裡面絕大多數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去。
「連精靈都來了,看來世界末日的消息是真的了!」
不久之後,人群之中傳出了不少類似於這樣的嘆息。
很明顯,精靈們的出現,讓那些原本還對末日抱有一線希望的人們,徹底死心了。
轉過頭看著附近那些蒼白的臉,老莫多克緊了緊老伴的手掌,也嘆了一口氣。
精靈們引發的震驚很快便過去了,隊伍再次恢複了移動,相互擁擠著向前方那雖然能看到,但卻依然十分遙遠的入口湧出。
老莫多克畢竟是老了。
在擁擠的人流中,他漸漸開始感覺到吃力。
這一點,即便是有那幾名士兵在身後為他擋著大部分壓力,也無法改變。
倒是老伴,看上去要比他輕鬆的多。
這是生理結構決定的事情。
老莫多克只能羨慕。
終於……
在強撐著走了一會之後,老莫多克走不動了。
他喘息著停了下來!
「喂,老傢伙,你走不走啊!你擋著老子的路了!」
老莫多克剛停下腳步,時間還不到兩秒,向後就傳來了一聲陰陽怪氣的喝罵。
聽聲音,明顯煩躁的不得了,大有一言不和就大打出手的氣勢。
「我……我馬上就走!」
老莫多克只是一個小灑館的老闆,一生謹小慎微,碰上這樣的蠻橫之人,哪裡敢多嘴惹事,再加上自知理虧,就想忍忍算了,抬腳想繼續往前走。
可那聲音的主人似乎對於老莫多克的慢動作有些忍受不了,竟直接一伸手,推向了老莫多克的肩頭,看樣子是想插隊到前邊。
而他這一伸手,立刻就讓老莫多克身後的那幾名士兵變了臉色。
老莫多克多大年紀?
幾十數的人了!
這一掌要是推到他的身上,那還不直接把他推趴下?
這在數以萬計的人流中,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弄不好,還會引發大面積的踩踏事件。
別人的死活幾個士兵管不了,沒義務管。
但老莫多克可不同!
那可是上面直接交待下來,要一根寒毛都不許掉護送來的人,又豈能出半點事情?
所以,在那隻手掌推向老莫多克的一瞬間,另一隻手掌也伸了過來……
『啪』的一聲,就將其抓了一個正著。
「不想死的話就給我老老實實在後面呆著!」
一名身材高大,看似頭領的士兵側著身子抓著那隻被那捏得『咯吱咯吱』作響的小臂,說話聲冷得就如同剛剛降下的寒霜。
與此同時,其他幾名士兵也側過了身體,將老莫多克夫婦擋在身後,對那隻手掌的主人冷眼相加。
「他……他媽的,你們知不知道老子是誰?敢這麼對老子!等一會我姐夫來了,看不扒了你們幾個混蛋的皮!」
那隻手掌的主人是一個二十五六歲的青年,長得還有些人模人樣,只是臉青唇白,一幅明顯被酒色掏空了身體的模樣。
此時他小臂被抓,疼得額頭上滿是冷汗,但口氣卻硬得可以,彷彿他那姐夫是一個大人物。
「你姐夫?」
那士兵頭領冷笑。
「滾!!!」
一聲爆喝,那士兵頭領一場手,便將那青年的手掌給甩了回去,疼得那青年一陣呲牙咧嘴。
「怎麼,害怕啦?」
那青年見對方放開自己的手臂,還以為對方怕了他,柔著被捏疼的手臂便不依不繞起來,全然沒有注意到對方在吼出那個『滾』字時的不屑。
「我看這老頭就是親爹吧!否則這麼大一大把年紀了,哪還能得到入城的名額?肯定是你從中做了手腳!你這根本就是在以權謀私!」
看了一眼身體有些哆嗦的老莫多克,那青年再說話的時候立時提高了聲音,讓附近的人都聽到了他的這番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