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著朝陽,泰國各大交易市場開始了一天的工作。交易員按部就班地來到各自的交易員坐席上,他們一邊整理著文件一邊相互開著無傷大雅的玩笑。在他們看來今天的工作和往常一樣,必將是輕鬆愉快的,而他們也將在這輕鬆愉快工作中,賺取不菲的交易傭金。
時鐘的指針指向九點整,外匯市場的開盤時間到了。交易所中數百部電話機同時響起,那巨大的聲音把交易所中所有的人都嚇了一跳。在他們的記憶中,還從沒有發生過這數百部電話同時響起的事情呢。他們也是第一次知道,原來這數百部電話同時響起的聲音竟然會如此宏偉壯觀。
在那因吃驚而遲疑的兩三秒鐘過去之後,交易員們不約而同地拿起了各自面前的電話:「你好,××交易所,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助你嗎?」
賣出泰銖!賣出泰銖!還是賣出泰銖!
剎那間,泰國金融市場上狼煙再起,硝煙瀰漫,以索羅斯量子對沖基金為首的套利基金開始在外匯遠期市場上拚命掛出泰銖遠期賣盤,各大跨國銀行在外匯即期市場上則大量拋出泰銖現匯。而在勒猜指揮下,泰國中央銀行則拚命在外匯遠期市場上接泰銖的賣盤,在外匯即期市場上無限量的購入泰銖現貨。
一時間泰國上下一片混亂,各大交易所就如同煮沸了的開水一般,交易員聲音嘶啞,發瘋般的接單下單。戰局雖然雖然錯綜複雜,暫時還看不清勝負形勢。但是作為對陣雙方的主帥,索羅斯和勒猜都明白,現在拼的完全是實力,誰資金雄厚勝利的天平就將向誰傾斜。
勒猜獃獃地坐在辦公室,聽著下屬人員一個接一個電話來彙報戰局的進展。九點半,下屬打電話告訴勒猜:「勒猜行長,我們今天已經耗用去十億美元的資金。」
勒猜面沉似水,他在電話中說道:「知道了!」
九點四十分,下屬又打電話過來:「勒猜行長,我們又耗用了十億美元的資金。現在我們手中只有一百一十億美元資金了。」
勒猜雙眼血紅,他在電話中說道:「我知道了!」
九點五十五分,下屬又打電話過來:「勒猜行長,請趕快想辦法,我們有耗用了二十億美元的資金,現在我們手中只有九十億美元了。照這樣下去,我們連上午十二點都堅持不到啊!」
勒猜滿面黑紫,毛孔中似有血珠滲出,他沖電話中大聲叫道:「我知道了,拜託你不要催命了。」
他重重地將電話扣上,氣急敗壞地在他豪華的行長辦公室走來走去。這諾大的辦公室,此時就勒猜一個人,遠遠望去,勒猜顯得分外形隻影單。
新加坡方面怎麼還沒有消息?亞洲開發銀行那邊的情況如何了?勒猜心中顯得無比焦躁。如果這兩個地方沒有消息,泰國金融市場是死定了。如果這兩個地方有消息,但是來得太晚,照目前的情況來看,泰國金融市場還是死定了。
怎麼辦呢?怎麼樣度過這段難熬的時間,等到新家坡和亞洲開發銀行的救兵過來呢?勒猜大腦高速轉動,他知道,在這緊急關頭,所有的決策都要靠他這個泰國中央銀行的掌舵人作出,他稍有不慎,泰國金融市場也就將萬劫不復!
勒猜思前想後最後下定決心,他想起古老的Z國一句古話:「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只要當前能保持泰國中央銀行的外匯實力,等到新加坡和亞洲開發銀行方面的兩路救兵一來,到時候三家合兵,還怕打不垮索羅斯這個國際金融界的跳樑小丑嗎?
只是怎麼樣將青山留住呢?勒猜想出了一個壯士斷腕的辦法。於是他立刻打電話給他的下屬,他用嘶啞的聲音說道:「在所有交易市場上暫停收購泰銖!」
他的下屬一下子就愣住了:「什麼,我沒聽錯吧?勒猜行長剛才還聲色俱厲地命令我不惜一切代價收購泰銖,即使將手中所有的外匯儲備都耗光耗盡也在所不惜,怎麼現在就改變主意了。我聽他聲音嘶啞,莫非他受到的壓力過大,大腦思維已經錯亂了嗎?」
那下屬小心翼翼地向勒猜說道:「勒猜行長,對不起,我這裡太吵了,沒聽清你的話,你能不能把你剛才的話再重複一遍?」
勒猜心中這個氣啊,都什麼時候了,你還竟然沒有聽清我的話,他在電話中大聲吼道:「要不要我給你買個助聽器戴著啊?我讓你立即停止在外匯市場上收購泰銖。你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明白,我這次聽明白了,對不起,勒……」下屬在電話中忙不迭地向勒猜說道,他還想說幾句道歉話,只聽當的一聲,勒猜已經將電話掛斷。
勒猜掛斷電話後,立即打電話給司機,讓他將車開到銀行門口等他。然後他拿起衣架上的西裝,一邊向穿著一邊向外急匆匆地走去。雖然六月的泰國早已經是三十多攝氏度的高溫,但是作為一個中央銀行的行長,儀錶問題還是不能不注意的。
上了車之後,勒猜告訴司機,立即開往財政部,速度要越快越好。司機聽了勒猜行長的話,立即發動起汽車,向財政部緩慢地行駛而去。為什麼是緩慢地行駛而去呢?去過泰國曼谷的人都應該知道,大塞車是曼谷一道壯麗的景觀。
看著曲折蜿蜒的車流,勒猜心急如焚但是又無可奈何。他知道,這段時間內一旦泰國中央銀行停止了接盤,那麼泰銖的價格一定是一路下滑。他只有暗自祈禱,希望泰銖下滑的速度慢一些,再慢一些,最好能象他此時的車速一樣慢。
經過一個小時的痛苦煎熬,勒猜的汽車終於來到財政部大樓門前。勒猜打開車門,跳下汽車,飛奔到財政部大樓大廳,在電梯將要關門的時候拚命擠了進去。
那電梯里的財政部職員本來已經將電梯佔滿了,這時忽然間擠進一個人來,個人空間被進一步壓縮,當然覺得不舒服。他們正想責怪這個魯莽的人,卻發現這個莽漢有點面熟。
「這不是中央銀行的行長勒猜先生嗎?」有一個反應快的財政部職員首先叫破了勒猜的身份。
「對啊對啊,是勒猜行長啊。」這些職員忽然間發現那一向高高在上的中央銀行行長勒猜先生竟然屈尊和他們同擠一部電梯,立刻感到無比親切。於是紛紛向勒猜打起招呼。
勒猜尷尬地點頭回應:「大家好啊!」
接著,一個財政部職員忽然見問了勒猜一個問題:「勒猜行長,你說說我們的泰銖能堅持住不貶值嗎?」這些財政部職員都是從事財政工作的,自然對泰銖被國際金融投機商攻擊的事分外敏感。此時看到勒猜行長在,就開口問起他們最關心的問題來了。
「不會貶值,絕對不會貶值!」勒猜滿頭大汗地回答到。他掏出一張紙巾擦去額頭上的汗珠,心中想到怎麼會這麼熱呢?財政部電梯里的冷氣怎麼一點都不管用呢?是不是考慮一下換裝一下任氏企業的冰冷式新興節能空調了?
好容易到了六樓,勒猜逃命一般擠了出來,他看看手錶,此時已經是上午十一點鐘,距離泰國外匯市場上午收市還有一個小時了。
他出了電梯向右轉,走了大約十多米,就來到一個房間門口,上面掛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財政部長。原來,勒猜是來財政部拜訪財政部長雷·拉旺了。
財政部長雷·拉旺和勒猜個人交情極好。並且雷·拉旺和勒猜一樣,是一個堅定的反對泰銖貶值的強硬派。而且雷·拉旺還是一個非常有血性的泰國漢子,敢做敢為,這在講究圓滑世故的泰國政壇非常罕見。正因為如此,勒猜才會於現在這個時間來拜訪雷·拉旺。
敲開門後,雷·拉旺一看是勒猜行長來訪,立刻和勒猜熱情地擁抱在一起,他一邊擁抱勒猜一般對勒猜說道:「勒猜兄弟,這段日子苦了你了。不過我們泰國的泰銖還是挺住了。」
勒猜凄慘地一笑,他對雷·拉旺說道:「現在看起來是挺住了,但是馬上就挺不住了。」
雷·拉旺由於不是親臨外匯市場第一線的指揮官,對泰國外匯市場上的戰局、戰況的慘烈情況估計有所不足,他只是通過外匯牌價了解情況,並聽取一下泰國中央銀行的情況通報。由於這些資料時間上有個滯後,所以雷·拉旺並不象在統籌全局的勒猜那麼了解全面真實的情況。
「拉旺大哥,現在情況非常不妙。」勒猜一邊跟著雷·拉旺向里走一邊說道:「昨天一天,我們中央銀行就耗用了五十億美元。」
雷·拉旺將勒猜讓到沙發上落座,嘴裡驚訝地問道:「我看了昨天外匯市場上泰銖成交量只有五十五億美元,難道說幾乎所有的泰銖都是我們中央銀行買下來的嗎?」
勒猜坐在沙發上苦笑:「恐怕是這樣的!」
「這麼說來,幾乎所有的投機商都看空泰銖了?」雷·拉旺憂心忡忡地說道:「如此一來,我們泰國政府幾乎是單槍匹馬與勸世界的投機商以及跨國銀行對抗了。這難度太大了。」
他向勒猜追問道:「那麼今天的情況如何?」
勒猜嘆口氣,向雷·拉旺說道:「今天的情況更加險惡!九點外匯市場開盤,到九點五十五分,我們已經在外匯市場耗用了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