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2章 形勢異常

三天的時間內,夏想安排和布置了大量工作,一切都進展得井井有條,正好陳潔雯不在天澤,又因為常委會上她的大敗,向夏市長靠攏的人絡繹不絕。夏市長當然不會被勝利沖暈了頭腦,堅持三個原則,一是家中不接待客人,二是油滑的兩面派人物一概不見,三是對於前來靠攏的人物,不許諾不拉攏,只看他們日後的表現。

三天之內,雖然也接見了不少人,但在他眼中真正可用的人沒有幾個。想建立自己的班底並不容易,而且夏市長用人又比較挑剔,就目前而言,能入他眼的有限的幾人只有楊劍、陳天宇、彭雲楓、李曉敏和徐子棋,還有一個未曾謀面的劉一九,民間人士就是張尤了。

路上的積雪已經化掉了大半,因為是高速,基本上車速還算不慢,夏想望著車窗外冬天的灰白的景色,忽然就想起了臨來之前有一個向他表示靠攏的人物——紀風聲。

和別人又是笑臉又是馬屁不同的是,紀風聲前來彙報工作的時候——他是市委辦信息處處長,因為陳潔雯不在市委,夏市長就暫時負責整個攤子,市委有什麼問題也要向他請示,當然前提是大事——臉色不太好看,似乎很難為情一樣,而且他彙報的工作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一看就知道是乘機向市長表忠心來了。

紀風聲45歲,穿一身灰白的中山裝,戴一副黑框眼鏡,頭髮中白髮不少,而且還有點凌亂。黑框眼鏡一看也有點年頭了,一隻腿還壞了,用膠帶粘著,似乎一碰就會掉下來的樣子。

夏想明知道他來彙報工作的真正來意,卻並不點破,只是簡單地看了看紀風聲提交的報告,不看還好,一看就大為驚訝,因為別人的報告都是列印的,只有他的報告全是鋼筆字一字一字寫出來的,而且字寫得非常漂亮,有書法家的味道,同時報告的內容也非常有文采,不是乾巴巴的政府專用文字。

夏想就立刻對紀風聲高看一眼,招呼他坐下。

紀風聲坐下之後,先是簡單地介紹了自己幾句,然後又吞吞吐吐地說道:「夏書記,您以後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儘管說,我別的本事沒有,寫個報告打個草稿什麼的,還說得過去。」

如果說他稱呼夏想的市委職務也算說得過去的話,但上來就表示忠心,而且還說得如此直白,就不符合官場規矩了,而且是沒有城府的表現,換了別的市長,肯定會一下就將他看扁了,別說重用他了,肯定就直接劃歸到不堪大用的角落了。誰也不會重用一個連官話都說不好的手下,因為官場之上最忌諱的就是口無遮攔,不但不該說的話不能說,就是一句話說不對,就有可能毀掉一輩子的前途。

禍從口出。

夏想還好,身上官僚的氣息不濃,但也是啞然失笑,他只說了幾句話就打發走了紀風聲,他不會對紀風聲印象不好,但也不會重用他,紀風聲連最基本的官場規矩都不懂,能在官場上生存到現在,而且還擔任了信息處的處長——雖然只是科級,45歲的科級幹部,基本上也就走到頭了——就已經是奇蹟了,最主要的一點是,在他規劃的班底中,沒有紀風聲的位置。

紀風聲臨走的時候,眼神中有一抹濃濃的失望之色,夏想也沒有放在心上,不是他在官場久了就看慣了人情冷暖,而是官場這種地方,不需要心軟,一個沒有能力的人你把他扶上來,不是幫他是害他,因為他一上來就成了靶子。

後來說話的時候,彭雲楓就無意中說到了紀風聲,就講了紀風聲的遭遇。本來紀風聲早在33歲的時候就提了正科,在當時算是小小的風光的一次,但在後來提副處的時候,說錯了一句話就被當時的領導所不喜,他就錯過了一次極好的提拔機會。

也是紀風聲閑來無事,不知怎麼就琢磨出一句「秘書干大事,領導干小事」,因為都是秘書安排好工作,領導出席之後,簽個名講個話就算辦成了,實際上幕後工作還有講話稿都是秘書在做——結果話就傳到了當時的市委書記的耳中,市委書記就很不高興地說了一句:「亂彈琴!」

一句話就葬送了紀風聲10年的前途!

後來有幾次升遷,都有對手提起當年老書記的話,結果就一次次被人替下,直到陳書記上任之後,紀風聲才又有了一次機會。

市紀委聯合政法委舉行了一次反腐倡廉的徵文活動,其實本意不是真正地聽取幹部群眾的意見,而是走走形式,同時搞點創收,大部分人都心裡有數,就高唱讚歌,結果就紀風聲老實,實事求是地把天澤市的腐敗現象、權錢交易以及各種不正之風都寫了出來,還提出了反腐倡廉十八條建議,鄭重其事地署上大名,然後遞交了上去。

結果在審議的時候,皮不休先看了紀風聲的文章,先是拍板叫好:「好字!」然後看了內容之後,一臉陰沉,「這是什麼人?」

紀委書記的臉色,下面的人誰不心領神會?

關鍵還有裴一風也很驚訝,看了之後,一臉嘲笑:「頭頭是道,是個人才,還列舉了十八條,我看他叫紀十八算了。」

紀十八的外號就叫起來了。

後來在提拔一名市委副秘書長的時候,組織部就報了紀風聲上去,陳潔雯看了紀風聲的書法和文采也很滿意,就準備點他的名,皮不休和裴一風聽說後,就翻出當年的文章交給了陳潔雯,又提到了當年的名言,陳潔雯了解了之後,也笑了:「紀十八……有意思,憂國憂民是好事,但要分清輕重。在他眼裡領導都不幹大事,那讓他去干大事好了。」

市委書記金口一開,紀十八就成了分不清輕重之人,誰還會再提拔他?由此,紀風聲的正科從33歲做到45歲,12年原地踏步!

只因當年的一句錯話,就生生被官場的潛規則壓制了12年,紀風聲是清華畢業的高材生,早年還在報紙上發表過大量文章,曾經有天澤市委一支筆之稱,只可惜,現在的他已經被官場磨練得畏畏縮縮,不但沒有了才氣,也沒有了勇氣。

夏想聽了彭雲楓講述的紀風聲的經歷,也只是一笑置之,並未理會,官場就是一個磨練人的地方,同情一個人不會給他的進步帶來任何幫助,況且他還有許多要事大事要忙,就轉眼拋到了腦後。

夏想也沒有想到的是,正是這個看上去窩囊並且不合時宜的紀風聲,在一次事件中做出了讓人敬佩的壯舉,並且成為了整頓天澤市官場風氣的導火索,引發一場愈演愈烈的風波。

並且事後讓他痛心疾首,反思自己在用人之上的思路!

……

到了京城,夏想先到連若菡的別墅之中,和連若菡母子見面。連夏長高了,也有自己的小主意了,對夏想也不如以前依賴了,只和他抱了一抱,就跑到一邊看書去了。連夏愛看書,經常一坐就是半天不動,也難為他小小年紀也能坐得住。

大白天的,也沒法和連若菡溫存,兩人就說話。冬天,室里卻溫暖如春,暖氣很足,室溫少說也有22度左右,很舒適,連若菡就只穿了緊身衣。因為最近勤加鍛練的緣故,小腹愈加平坦,雙腿更加筆直用力,尤其是緊身衣對男人來說更是致命的誘惑,再加上室溫過高,夏想就有點口乾舌燥。

連若菡看出了夏想的需求,就嘲笑他:「你真沒用,上次費了那麼大的力氣,一點動靜也沒有。」她邊說邊撫摸小腹,因為蜷著身子坐在沙發上,姿態就十分動人。

夏想就拉住她的手——一如從前,光潔無暇,宛如美玉——不由想起在壩縣的歲月,就說:「你想在郎市建一座花海別墅沒有建成,不如就在天澤市建一座,有天然的草原。」

「也是,我早就這個想法了,就是怕你嫌棄我們母子過去,妨礙你另尋新歡。」連若菡半真半假地說了一句,白了夏想一眼,「在你眼裡,我已經人老珠黃了,象你這麼年輕英俊的市長,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主動送上門。」

夏想頓時一臉義憤:「士可殺不可辱,我雖然不是柳下惠,但也絕不是登徒子。連若菡,我鄭重警告你,不許再毀我清白。」

連若菡咯咯地笑了起來:「裝,你就使勁裝。你越裝,我就認為你越心虛。」

夏想沒辦法了:「好吧,我承認可以給每個市委領導安排一個年輕漂亮的保姆,但我沒有用……」

連若菡笑得更開心了:「行了,我也沒有懷疑你什麼,不至於解釋得這麼詳細。」夏想長出一口氣,以為總算過關了,不料她又多說了一句,「從壩縣認識你的時候我就知道,你這一輩子有女人緣,身邊肯定不缺女人,不過我也認命了,誰讓你是我的命中剋星。女人,一輩子總會遇到她的剋星,然後就得又愛又恨一輩子。」

夏想就嘿嘿一笑:「老爺子最近身體還好?」

「還不錯,就是最近好象有點心事,我懷疑他在琢磨你。」連若菡一雙美目在夏想臉上轉來轉去,「我覺得他和你一老一少總是在打啞謎一樣,不是你敷衍他,就是他算計你,都是一家人了,有什麼話不能說到明處?」

一家人是不假,但都是政治人物,尤其是老爺子一生都在琢磨人算計人之中度過,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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