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吳家有事

何辰東微一點頭說道:「想法不錯,有一定的可行性……」然後他又話題一轉,說道,「剛才你反駁程曦學的幾句話說得很不錯,尤其是對壟斷集團的分析,呵呵,舉了一個什麼空氣公司的例子,雖然有些誇張,不過還是十分形象生動的,有意思,有趣。你好象對程曦學的理論也有不同意見,是不是也可以寫一篇文章,對他的觀點進行反駁?」

夏想不免一愣,總理的意思是要他站隊了?

其實從他選擇進入領導小組的一刻起,就已經表明了立場,要堅定地支持並推行產業結構調整。程曦學的文章的發表,預示著上層的矛盾開始激化,他既然已經選擇了前進,不可能再放棄原有立場,因為一篇文章而後退。況且他也答應了鄒儒要寫一篇反駁文章出來,總理又特意提出,夏想就明白過來,自己站出來發表文章反擊程曦學的觀點,非常有說服力。

因為自己是產業結構調整小組的成員,又成功地促成了柯達和達富之間的談判,等於現身說法,想必比程曦學的紙上談兵更有力度。

夏想就笑著看了鄒儒一眼,說道:「總理,鄒老已經寫好了一篇反駁的文章,他也讓我也寫一篇,我還沒有動筆。正好您也吩咐下來,我就明天交稿,不過我既非經濟學家,又不是記者出身,未必反擊犀利,只能儘可能寫好。」

何辰東就對鄒儒又說:「好,鄒老和夏想師徒一同反駁程曦學,在學術界也是一樁美談。」他又看了易向師一眼,交待說道,「向師,鄒老和夏想的文章出來後,你先過目一下,然後再安排發表。」

何辰東說完,借口有事,就先行離開了。

夏想也知道何辰東不可能對他提出的通海鐵路等問題,給出什麼答覆。何辰東是副總理,事務繁忙,他能夠上心就不錯了,只等鐵道部上報的時候,他說上一句關鍵的話,就管了大用了。

何副總理一走,夏想就和鄒儒一起告別易向師和吳才江,返回了社科院。臨走的時候,吳才江握著夏想的手,說道:「夏想,晚上等我電話,我有話要和你談。」

易向師沒有再對夏想多說,只是交待他務必寫好稿件,及時交給他。夏想自然知道事件輕重,他的文章相當於投名狀,能過了何副總理這一關的話,就等於正式入了何副總理的眼。不過他更清楚的是,他此後的政治前途就和何副總理息息相關了。

因為他現在再寫出反駁程曦學的文章,就不僅僅是事關學術上的爭論了,而是在何副總理的授意下所寫,也是有了政治意圖。程曦學一方就會將他當成何副總理的人,恐怕一有機會就會出手打壓他。

政治上的事情,站隊是必須的。但站錯了隊伍,也是後果非常嚴重的。好在既然何副總理是產業結構調整的主導者,夏想又是燕省產業結構調整領導小組的成員,和何副總理有著共同的目標,就是產業結構調整,只許勝不許敗。勝,則前方一馬平川。敗,則前景一片黯淡。

不過早在夏想自願跳進領導小組的那一天起,他就是在賭產業結構調整,必定會勝。

夏想和鄒儒一起回到社科院,鄒儒讓夏想自己去查資料,又給夏想安排一些課程,他就自己埋頭修改稿件去了。今天的辯論給了鄒儒不少啟發,就是寫時論性的文章,不需要太多華麗的詞藻,也不必非要運用太多的比喻和形容,只要觀點明確,語言犀利就好,說白了就是要用最簡短的話,最清晰的語言,在開頭幾百字內告訴讀者自己的觀點和論點。

夏想拿著鄒儒給出的課程表,先領到了教材,然後就坐下看書。午飯後,又認真學習了一下午,心中對反駁程曦學的文章就有了大概輪廓。

下午快下班的時候,鄒儒一臉嚴肅地遞給夏想一份稿件,鄭重地說道:「夏想,文章我重新做了修改,你再幫我看看有沒有什麼重大的漏洞?」

夏想接過一看,不由啞然失笑,文章的標題已經改為《三駁程曦學似是而非的論點》——文中雖然還有一些生動的比喻例句,但語言直白了一些,也直截了當地點明了主題,逐句逐段地反駁了程曦學的觀點。儘管鄒儒在努力掩飾一些,但他還是看了出來,鄒儒是在完全根據他的建議對文章進行的修改。

鄒老也是一個趣人,雖然有固執的一面,但也能很快地轉變想法,接受建議。儘管他接受建議的方法很刻板,不過對於一個極有聲望的學者來說,他能有從善如流的勇氣就已經非常難能可貴了。

夏想就不吝他的好話,大大地稱讚了鄒儒一頓。其中不乏不著痕迹地拍馬屁的成份在內,但也有他真心實意地盛讚。鄒儒畢竟是當世一流的學者,寫辯論文章未必最拿手,但文筆嚴謹,語言簡練,還是有深厚的功底,夏想自嘆不如。

鄒儒被夏想一誇,也是臉上隱隱有得意之色,不過他努力掩飾,不至於表現得太明顯了,假裝輕描淡寫地說道:「我也感覺比上一稿進步不小,主要是我平常很少寫反駁別人的文章,差不多算是第一次動筆,還是難免生疏。」

「以您的才學,世間學問都是一通百通的。不敢相信您第一篇論戰文章就寫得這麼精彩,鄒老,此文一出,程曦學必定氣得暴跳如雷。」夏想忍住笑,還是輕輕地奉送了一記馬屁。

「呵呵,程曦學雖然觀點有失偏頗,但他還是有些真本事的,為人也算有點涵養,不至於被一篇文章氣壞。他肯定會提筆迎戰,繼續發表文章對我們進行反駁。」

夏想也知道程曦學不但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論戰還會蔓延到全國。伴隨著論戰的熱潮的到來,政治上的阻力也會隨之而來。

前路不定會有什麼樣的艱難險阻!

下班後,夏想告別了鄒儒,到了外面,正準備給吳才江打電話時,正好接到了他的來電。

「來崑崙飯店310房間。」

趕到崑崙飯店時,已經過去了一個小時。夏想心想說不定吳才江等急了,急忙來到房間一看,卻發現吳才江正滿頭大汗地擺弄手機。

一見夏想進來,吳才江顧不上指責夏想遲到,忙將手機遞給他,說道:「快幫我看看怎麼回覆簡訊,你說為什麼有人有事不直接打電話,非要發什麼簡訊?真是自尋煩惱。」

夏想就笑:「吳部長有所不知,簡訊有著不可替代的用處,比如一些小知識、天氣預報等等,用簡訊顯然比語音方便多了。而且簡訊還能保存,語音通話卻說過就消失了……」

說話間,夏想就幫吳才江回覆了簡訊。巧的是,簡訊還是連若菡發來的。

儘管吳才江沒問,夏想還是主動解釋了路上堵車再加上他走錯了路,才遲到了一會兒。吳才江對此事顯然沒有放在心上,正好借連若菡發來簡訊的由頭,問夏想:「若菡在美國還好?」

「她很好,身邊有細心的人在照顧,請您放心。」夏想有點不習慣和吳才江談論連若菡,還沒來得及轉移話題,吳才江就又問了一句。

「總一個人在國外也不是個道理,什麼時候接她們母子回國?」

夏想儘管也早有心理準備,也清楚連若菡生孩子的事情瞞不過吳才江,不過猛然聽吳才江親口說出,還是覺得臉上發燒,尷尬地說道:「總得等孩子大一些才能回來,現在太小,禁不起折騰。」

吳才江微一搖頭,嘆息說道:「事情已經走到了這一步,能瞞到什麼時候?老爺子還好瞞住,他身邊的人都有分寸,我也不敢讓他們知道。我二哥早晚要知道,他的脾氣你是不知道,當年敢和老爺子頂撞,敢不認家門,甚至說出了自絕於吳家的話。說實話,連我都有點怕他。現在他年紀大了,過年時也偶而回來,不過還是和老爺子關係不近,總有疏離感。」他不無憂慮地看了夏想一眼,「和你接觸多了,我也覺得你還算是個不錯的年輕人,除了在若菡的事情上處理得欠妥當之外,別的事情都讓人挑不出過錯。如果讓我二哥知道了你們的事情,他大怒之下,不一定會做出什麼嚇人的事情。」

夏想一直擔心吳家老爺子的虎威一怒,沒想到,吳才江現在最擔心的反而是連若菡的父親吳才洋,出於好奇,他還是問了一句:「二伯還在西北擔任省委書記,是不是快回京城了?」

夏想只是隨口一問,不料竟然一語猜中,吳才江一臉驚奇地說道:「你還真說中了,二哥年底前有望回京,任中央政治局委員、中宣部部長!」

進入政治局相當於是副國級了,吳才洋的步伐確實穩健,果然是個厲害人物,能在和吳家老爺子決裂的情況下走到今天,也不簡單。

不過按照慣例,吳才洋提了副國級,吳家老爺子也要卸掉一切職務,難道是吳老爺子要完全退下了?是了,如果沒有吳老爺子的默認,沒有他的點頭和出手相助,吳才洋再厲害,也不可能憑藉個人之力升到副國級。

「老爺子要下了?」夏想問道。

「是呀,老爺子近來身體不行……還是身體要緊,就著手準備退下來的事宜了。我們兄弟三人中,只有二哥的履歷最好看,資歷也夠了,老爺子再不情願,也只有扶二哥上位,形勢比人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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