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一波再起

陳風見事情不經意間被武沛勇抖落出來,不由心中暗罵武沛勇真是個烏鴉嘴,真是滿嘴跑火車了。不過他聽到後面王德傳的事情,也不相信是崔向所為。崔向不是愛背後整人的陰險性格,他性格中有陰謀的一面,但在為人上還有磊落的氣節。而且連王德傳是誰估計崔向都不知道,他怎麼可能去整治一個建設廳的副處長?

崔向只看了一眼陳風,見陳風若無其事的樣子,心中疑慮一閃而過,也沒有深思,因為武沛勇正咄咄逼人地看著他,等他回答。

崔向理都不想理武沛勇,哪裡還想跟他解釋?要不是因為武沛勇和高成松之間的關係,換了任何一個省廳的廳長,敢到書記辦公室,以這種口氣當面質問他,他不直接將他推到門外才怪!武沛勇畢竟是當年大名鼎鼎的燕省第一秘,深得高成松的賞識,誰知道他前來興師問罪,是不是因為高成松的授意?

崔向只好壓下心中怒火,冷笑一聲說道:「也不知是武廳長小看我還是太抬舉王德傳了,別說我根本不知道王德傳是誰,就算知道他是你的親戚,我也犯不著費心費力把他送成省紀委——難道你覺得我這個市委書記整天沒有事情可做?還是我將王德傳怎麼樣了之後,就對我有天大的好處?武廳長,好好動動腦子想一想,別腦子一熱就做出不符合自己身份的事情來!」

崔向的話不輕不重,又說得合情合理,按說換了別人,聽了之後也應該冷靜一下,可是武沛勇除了在高成松面前恭恭敬敬之外,其他人都不放在眼裡,更何況在他看來崔向儘管是省委常委,但他只是燕市的市委書記,還不是省委副書記,所以他還是憤憤不平地說道:「崔書記,敢作就要敢為,既然事情都做了出來,就要大大方方地承認。別以為你把德傳整得一輩子翻不了身,就是勝利了,哼,你的好處我會記在心裡,以後全部加倍奉還!」

陳風在一旁也聽不下去了,說道:「武廳長,飯不能多吃,話也不能多說,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說出來的話,都要負一定的責任的。」

「我負得起責任,不用陳市長教我怎麼做!」武沛勇之所以今天怒不可遏,是因為王德傳是他一個還算不遠的親戚,而且他也向家中說過大話,要保王德傳一帆風順,在官場上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結果現在王德傳有可能被判個十年八年,他哪裡還有臉面回家見人?於是越想越氣,盛怒之下,誰的面子也不看了。

陳風被武沛勇一頓搶白,冷冷笑了笑,不說話,又看向了崔向。

說起來在對待高成松的問題上,崔向和陳風表面上誰也沒有說明,但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實際上是意見統一的,都看不慣高成松的囂張和用人之道。武沛勇這樣的人能成為了他最信任的秘書,由此可知他的品性也好不到哪裡去。

崔向對陳風幫他說話,也是投去了讚許的目光,然後又扭頭對武沛勇說道:「武廳長既然把話說得這麼絕,那就請便吧。大路朝天,各走一邊……我還有事要忙,就不送了!」

崔向直接下了逐客令。

武沛勇氣得臉色發青,想要發作,又想不出太好的反擊的話,就又不甘心地問了一句:「崔書記,我只想請問你一句實話,王德傳的事情,你有沒有插手?」

崔向本想據實相告,但見武沛勇一副置疑的口氣,也是氣不打一處來,就是高成松見了他,說話也用不著這麼氣勢,就不耐煩地擺擺手:「自作自受,他要是沒事,還敢被人查?省紀委既然敢拿下他,一定掌握了真憑實據。你身為建設廳廳長,王德傳在單位的口碑如何,你自己心裡有數!」

武沛勇氣呼呼地離開了崔向的辦公室,坐上車,直奔省公安廳而去。崔向的話含義不明,既沒有矢口否認,又沒有大膽承認,但聽在武沛勇耳中,就在了此地無銀三百兩,而且還是一種赤裸裸的挑釁,意思是,是不是我背後整治王德傳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把我怎麼樣?

武沛勇就恨得咬牙切齒,一到省公安廳,就直奔副廳長燕歌的辦公室。

燕歌曾經在省委裡面,和武沛勇同事過一段時間,二人關係密切,同為高成松的得力助手。本來高成松一開始想直接將燕歌扶到公安廳廳長的位置,但後來因為阻力太大,沒有得逞。高成松大怒,公開宣稱他想要提撥的人,一定要上位,否則肯定有人要倒霉。迫於高成松明目張胆地壓力,最後還在妥協之後,將燕歌安排為副廳長,在幾名副廳長中,排名第一。

武沛勇一見燕歌的話,就開門見山地說出了主題:「燕哥,有件事你得幫我……」

燕歌不到40歲,保養得不錯,手指細長,眼睛也是又細又長,給人一種看不穿琢磨不透的感覺,他不管什麼時候,眼睛都是眯著,讓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燕歌的笑容透露著一股子熱切:「怎麼了沛勇,瞧把你氣的?在燕省,還有你辦不到的事情?還有人敢不給你面子?」

武沛勇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別提了,太憋屈了。我的親戚王德傳被省紀委抓了起來,我懷疑是崔向在背後搗鬼。今天我去找他,你猜怎麼著?他把我轟出了辦公室!仗著他是省委常委,就不把我放在眼裡?省委常委怎麼了,在高書記面前還不得服服帖帖的?燕哥,你幫我弄弄崔向的黑材料,不信他屁股乾淨得沒有一點東西!」

燕歌一拍桌子,大怒:「好一個崔向,膽子也太大了,敢惹武老弟,他是不想在燕省混了,是不是?好,沒說的,自家兄弟有事,我絕對沒二話,一幫到底。」又笑眯眯地扔給武沛勇一支煙,「來,抽支好煙,特供的,今天剛弄到。一點小事,不值當生氣。王德傳被抓,我也從側面了解到了一些情況,你這個親戚,確實做得太過分了,手伸得也太長的,舉報他的材料,我都看到過不少。照我說,槍斃他都不為過。不過凡事都講究個人情理法,這事,高書記不方便出面的話,我幫你給省紀委遞遞話,到時弄一個開除黨籍和公職就算了,然後你想辦法把他弄出燕省,照樣過得好好的。」

武沛勇感激地沖燕歌點點頭,心想到底是自己人,知根知底,話也說得中聽,就說:「我心裡有底了,謝謝燕哥了,人情我記下了。不過,崔向的事情不能算完,不整治整治他,我心裡不舒服。」

「當然,都欺負到我們頭上了,我們還能當縮頭烏龜不成?」燕歌立即拿起電話,說道,「小計,你來一下。」

片刻之後,進來一位其貌不揚的年輕人,他進來後一言不發,看也不看武沛勇一眼,只是直直地站在燕歌面前,等他發話。

燕歌清了清嗓子:「小計,最近一段時間,你就多關照關照市委書記崔向,留心一下他的經濟問題和私生活,還有都經常和誰見面,都說過什麼話,總之,越詳細越好,記下沒有?」

小計點點頭,還是沒說話,腳步沉穩地走出了辦公室,自始至終都沒有看武沛勇一眼。

武沛勇看出了端倪,問道:「國安的?」

燕歌自得地點點頭:「我最信任的一個手下,跟蹤的水平一流,只要被他盯上的人,沒有誰躲得過。」

武沛勇放心了,客套幾句,起身告辭:「有事就說話,只要我能辦到的,肯定當成自己事去辦。」

燕歌笑道:「客氣了不是?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也就是你的事,呵呵,不分彼此。」

武沛勇興沖沖地走了,他剛走不到五分鐘,小計又悄無聲息地返回了燕歌的辦公室。

「取消行動。」燕歌沖小計揮揮手,「這事誰也不要提,當沒有發生過。」

小計重重地點了一下頭,轉身離去。小計一走,燕歌不由自主地笑了起來,自言自語地說道:「武沛勇,武大秘,別怪我不給你面子,是你自己太不識時務了。派人盯梢一名省委常委,你以為我會做自毀前途的事情?你也該好好睜大眼睛看看了,現在的燕省,高書記已經不是一家獨大了。」

武沛勇從省公安廳出來,又相繼到省紀委和省委跑了一趟,在省紀委一無所獲,在省委也沒有見到高成松,他不甘心,又等了半天,才算見了高成松一面。高成松勸他不要再為王德傳的事情跑前跑後了,雖然沒有多說,但武沛勇聽出了高成松話中的不耐煩之意,只好悻悻離去。

10月下旬,京城如期召開新一屆黨代會,選舉出了新一屆中央領導人,不出所料,高成松的後台,退居幕後。

10月底,被中紀委帶到京城的燕省副省長沈復明被依法逮捕,中紀委和最高檢察院建議燕省依法罷免沈復明的副省長職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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