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墟鼎乾坤藏子畫·花月洞天無月寒 第72章 大鬧東海

強逼著自己站起來,不能讓綠鞘和溫豐予白死,更不能讓朔風白白犧牲。花千骨把其他神器都放在墟鼎之中,而女媧石緊緊抱在懷裡。

以前她覺得,這條路再難走,為了師父她都可以走下去。卻原來並不只是她一個人在受苦這麼簡單。她忘了自己的命數,無論誰和自己沾上關係都會被拖累,爹娘是這樣,師父是這樣,朔風,綠鞘,溫豐予也是這樣。

手心裡全是汗水,隱隱有不祥的預感。為了這一件神器已經死了三個人了,如今十六件全部解開了封印放在一起,便是毀天滅地的力量。如此重的擔子,自己如何挑得動。

時間緊迫,以她的力量想要將所有的重新封印最起碼得好多天去了。但是所有的神器聚在一處實在太危險,因為不知道要如何才能讓妖神出世所以也沒辦法避免,有可能隨便一個激化就會產生可怕的後果。所以她動作一定要快,救醒了師父之後趕快將神器上交,任憑他處置發落。

摸了摸糖寶,嘴角扯出一絲苦笑,還好有你一直陪著我。糖寶輕輕磨蹭著她,低聲安慰。

花千骨打起精神,利用崑崙鏡便準備回長留山,心裡一直惴惴不安,或許神器被盜已經被發現,長留山全面戒備,或者師父已經醒來,會狠狠的處置她。

但當她悄無聲息的出現白子畫的房間里,卻發現白子畫已經不在那兒了。

糟糕!果然已經醒了么!

觀微長留山,卻發現一切如往常一樣。看來神器被盜之事大家還不知道,師父沒有驚動大家。

可是師父到哪裡去了呢?花千骨恐慌起來。

立馬探尋白子畫的蹤跡,無奈卻被法力擋回久尋不見。心裡不由得萬分焦灼。千辛萬苦尋得女媧石,怎料師父卻又不見了!?

定下神來,告訴自己別慌,師父不可能平白無故失蹤的。長留山一切正常就說明不是有人來通報何事發現不對將他救醒,而是師父自己醒的。他醒來之後首先想的定是找回自己找回神器。那麼……那麼他定是出去尋自己去了。

糟了!

花千骨反應過來,突然明白了藍雨瀾風當時異常的舉動。連忙再取出崑崙鏡又回到了東海海底藍雨瀾風的水晶宮裡。

藍雨瀾風望著去而復返的她似乎一點也沒有吃驚。右手玩弄著兩顆像是石頭一樣的白色的東西,交替向上拋起又接住,兩相撞擊,發出清脆又空靈的聲音,十分好聽。

「那麼快就回來了啊,是想通了改變主意打算加入我們了?還是願意把神器交出來做交易?」

「我師父在哪?」花千骨冰冷的問道。

「喲喲喲,是你師父,又不是我師父,你問我我怎麼知道啊?」藍雨瀾風奸詐的笑容像極了春秋不敗。

「別陰陽怪氣的跟我說話!再問一遍我師父在哪?」再一眨眼花千骨已利用崑崙鏡到了藍雨瀾風面前,拔劍架在了她脖子上。

藍雨瀾風絲毫不懼也不躲不反擊的看著怒氣衝天的花千骨。剛遭遇長白山之變,又經歷朔風之死,最後關頭師父又不見了。她再無任何冷靜理智可言,只想快些救出白子畫。

「你還真是在意你師父啊,為了他竟然連神器都敢偷。他也不賴,捨身救你不說,中了劇毒都成這個樣子了還到東海來尋你。如此的師徒情深,真是叫我都感動了啊……」她語氣里幾許嘲笑,又似乎包含了一些同情和無奈。

「我師父呢?他現在怎麼樣了?!」花千骨緊張又氣極的看著她,劍在她脖子上留下一道血痕。

藍雨瀾風只是笑:「他能有什麼事,只是真氣用盡又劇毒發作暈過去了而已。不過我真是沒想到,他今時今日這個樣子,盡然還有能力傷得了我一千妖兵。不過毒也發作的更快了,本來以他的天人之姿還可以勉強撐個十天半個月的,經此一戰,他已完全失去意識,再不會醒來,殘留的氣力,怕是也最多只能活一天了。」

因為在場的只有藍雨瀾風,糖寶和花千骨三人,都知道白子畫中毒之事,並且是事件參與者,藍雨瀾風發現自己能說出來的多了許多。原來異朽閣的禁言術,是專門針對不知道那件事情的人而言。那麼是不是還能有什麼破綻可尋呢?

「你知道的我不想為難你,這世上會有誰願意跟白子畫作對呢?我想要的只是神器!你既然已經回去發現白子畫不在,就說明你已經收集到全部神器取得女媧石了,實在是太好了,真是半點都沒讓我失望啊!真想不到你小小一個人,竟比得過妖魔二界的千軍萬馬了。」

「所以你才突然肯把玄天傘給我的是么?因為你知道既然師父在你手中,我遲早會回來找你的!」

「是啊,如果說玄天傘還不夠換你那麼多神器的話,白子畫總夠了吧?」

花千骨面色鐵青,氣得說不出話來,沒想到自己竟會兩次栽在她的手上。

「不可能。」花千骨搖頭,可是微微顫抖的語氣連她自己都不確定。

藍雨瀾風塗的血紅的指甲輕輕划過花千骨的臉,魅惑的聲音輕輕說著:「傻孩子,不要再苦苦掙扎了,神器重要還是師父重要,從你決定盜神器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經很清楚了。」

「不是!」師父是比神器重要,比自己重要,比世上的一切都重要!可是天下的蒼生呢?其他人都是無辜的!如果妖神出世,那自己害死和連累的就不止是三個人!師父要是知道,自己為了他禍及六界,肯定是寧願死都不會讓她這麼做的。

花千骨心亂如麻,突然感覺眼前微微有些模糊,連忙一掌打在藍雨瀾風身上,自己退開了幾步。

「別妄想迷惑我心神!我再也不會吃你那套了!」若不是她當初輕信,又怎麼會害得師父中毒。

花千骨越想越內疚,一定要救出師父,可是絕不能用神器來換。

「我告訴你兩件事。第一,我已經打發曠野天去拖住魔君了,所以你別想著借他來壓我讓我交出白子畫。第二,你的時間不多了,你要好好的想仔細的想,因為你師父就快要撐不住了!」

花千骨雙手結印,飛快的使出攝魂術,同時催淚鈴的聲音在空中清脆奏響,急促的響個不停。

藍雨瀾風面色蒼白的緊咬著牙大笑了起來:「你別白費力氣了,我早知道你會來這招,所以就連我也不知道現在白子畫被藏在哪了!」

「我不信!」花千骨雙目赤紅的退了兩步,仍是不肯罷休。她雖然攝魂術還比不上藍雨瀾風,但是因為加上有催淚鈴的作用,法力增強了數倍。

藍雨瀾風一直死死抵抗,終於還是心神被擄,身子癱倒下去,魚尾痛苦的扭動。眸子瞬間變成全藍色,不見了眼白。仰起頭來仰天悲戚的長嘯一聲,猶如世上最動人的天籟哀歌。

然後花千骨就看見她的淚水一顆顆掉了下來,落在地上,散落成一地明晃晃的珠子。鮫人淚,世上最價值連城的寶貝。多少人為了它將鮫人囚禁虐待,可是致死他們都不肯流下一滴。可是此刻藍雨瀾風的淚卻彷彿下雨一樣,璀璨奪目的匯作天上的銀河。

花千骨從未見過有誰在催淚鈴下流過如此多的淚水,這個人的心裡,到底又隱藏了多少的悲苦?

她心一軟,欲停下來,突然又想到師父。連忙告誡自己,千萬不能心軟,更不能被毒蛇的眼淚所迷惑。她咬咬牙繼續更深一步的摧垮她的心房。

「我師父在哪裡?」

「我……我不知道……」

「快說!」

藍雨瀾風頭一痛,在地上翻滾起來。

「我真的不知道……」

「那誰知道?!」

「我,我只是對手下說,隨便找個人把白子畫藏起來,不用回稟我,然後便把那人給殺了。」

「你……你說什麼?」花千骨驚得退了兩步。

藍雨瀾風一邊哭一邊笑:「哈哈哈,我說除非看見天空變作紫色,海水向天倒流,就永遠別把白子畫帶出來。」

「什麼意思?」什麼東西在心中啪的一聲斷掉。

「就是說除非妖神出世,否則你永遠見不到你師父了……」

花千骨怒目圓睜,緊緊握拳,藍雨瀾風一聲慘叫,雙手抱頭在地上胡亂翻滾著,神智完全錯亂,一面厲聲大罵一面又發出陰陰測測叫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這天是什麼天?!仙是什麼仙?!既然天待我不公,我就亂了你天下,既然仙待我不仁,我就滅了你仙界!」

罵完了突然又痛苦的蜷縮起身子低泣起來,「若不是為我你依舊是高高在上馳騁六界的戰神,若不是為我你不會眾叛親離與整個仙界為敵,若不是為我你不會被除仙籍廢仙身逐到蠻荒去!我一開始接近你只是為了得到神器而已啊!明明知道我從頭到尾都在騙你!何苦對我那麼好?!!何苦啊?!!等著我……等著我……撐下去,我一定會去救你……」

藍雨瀾風的痛苦嘶喊聲伴隨淚珠硬生生的刺破花千骨的心,那種入骨的疼痛伴隨著一陣陣窒息。

原來她就是……

原來她這般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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