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睡得正香,卻覺得什麼在拍打自己的臉。
「糖寶,別鬧……」以為又是糖寶在自己臉上爬來爬去,胡亂伸手揮了揮。
可是拍打仍不停止。
「千骨,千骨,你沒事吧?」
一個焦急的聲音很近的傳來。
花千骨近日太過奔波勞累,好不容易從夢中掙扎著醒來。
卻看見臉上停了一隻紙鶴,嚇了好大一跳。
「千骨?裡面還好么?回答我!」
花千骨凝神一聽,分明是落十一的聲音。可是又是從臉上這隻紙鶴傳出來的。那紙鶴跟活的一樣,用硃筆點了兩個紅色的眼睛,還扇動翅膀不停的拍打著花千骨的臉。雖然不疼,可是這畫面還是有幾分詭異。
「我,我沒事!」她慌忙的把紙鶴從臉上拿下來,放在一邊的白玉階上。定了定心神,想是師兄看自己太久沒出去,又不好直接衝進來,只好御了個小紙鶴進來看看自己。
找了找糖寶,看它懶洋洋的睡在水面上漂浮的葉子里好不舒服自在。拎它起來,三下兩下的把它抖醒,糖寶取了片花瓣擦了擦身體,然後還抱住一片用牙啃啊啃啊的,啃成一個奇怪的形狀,再從嘴裡吐了點絲狀物把花瓣粘起來,竟然做成了一件小衣服和小裙子的模樣。粉粉的套在晶瑩剔透略帶翠綠的身體上,還臭美的在那轉著圓圈扭屁股,可愛到不行。
花千骨忍俊不禁的也穿上一邊準備好的衣服,樣式和外面大多數弟子穿的差不多,簡單大方,但是非常輕軟,手感很好,是她從來沒有穿過的珍奇料子。剛開始穿上的時候還有點大,很快便按著她的身形開始縮小,變得舒適而貼身起來。
花千骨嘖嘖稱奇,糖寶不服氣的嘟起嘴巴道:「哪有我的桃花衣好!」
待到出去落十一平時如此沉穩的人也已經等的焦躁不安了。
「這個是你的吧?」花千骨把那隻紙鶴還給他。
落十一接過來:「已經濕了。」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方白巾,小心的把紙鶴糊糊包了起來揣在懷裡。眼睛看到糖寶穿著小衣服,不由得愣住了,然後轉過頭去,另外掏出一方白巾在臉上什麼地方擦了擦,然後迅速塞進袖子里。
「咳咳,你怎麼那麼慢?我還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不好意思師兄,我不小心睡著了。」
「睡著了?你有沒有搞錯啊!對大部分人來說,這三生池都是個恐怖可怕的地方,你居然在裡面睡著了?」
「怎麼了?洗的很舒服啊,一點沒發現哪裡可怕了。」花千骨聞聞自己身上,到處香噴噴的,很好聞的味道。
「這池水是用來過濾入門弟子的,算是浴洗禮也算是檢驗,一般邪念或者執念太重的人,不適合修仙,更碰不得三生池的水。以此來分辨是不是邪魔外道和有沒有仙資和仙緣。但是畢竟只要是人都會或多或少的有貪念慾念和痴念,但是只要不很嚴重洗洗痛痛忍忍便也過去了。」
「啊?有這麼厲害啊?」
「心正之人自然不怕,但是大部分弟子洗後都還是得褪掉半層皮的。」
「可是我什麼事也沒有啊!」
「很少有人能下三池水卻一點感覺也沒有,哪怕是成仙之人也總是會有一點執念。這水對於心正者可清心中雜念,還有對療傷都有很強的功用。但是對於邪魔外道,就跟劇毒強酸一樣沒有區別了。」
「這麼可怕?」
「門中的幾大刑罰中便有一條是澆三生池水。對於懲罰執念強的人比什麼打板子的不知道疼痛多少倍,全身跟剝皮似的。我就親眼看到過戒律閣懲戒一個強姦了多名凡婦的弟子被拖進銷魂池裡,活生生被腐蝕到骨頭渣渣都沒剩下。」
花千骨額頭開始拚命冒汗,搞了半天剛剛自己是在鬼門關走了一道回來自己都沒察覺啊。跟著落十一繼續往前走,感覺周身輕鬆多了,飄飄跟在雲里似的,就是肚子餓的厲害。
走到大殿門外,剛剛來的太急都沒仔細的看。現在到處瞭望,才把周遭全貌盡收眼底。
他們現在在的是長留山中心最高的正殿長留殿,比起她之前見過的茅山九霄萬福宮高大了不止兩倍余,深紅色,深灰色還有金色交相掩映,肅穆莊嚴又大氣華重,讓人仰頭之間忍不住便想跪倒。長留山漂浮海上,盛產玉石,幾乎所有地面,連廣場石階都是用不同質地的白玉石鋪成,舉頭漂浮的三殿,更是猶如璀璨的水晶宮一般,在血一片的紅霞映襯中,灼灼生輝。
落十一給她指道:「長留山一正殿三聖殿,九閣十二偏殿,正殿多是集會祭祀或者處理山中大事,三聖殿在頭頂上,由尊上,世尊,儒尊分別居住掌管,九閣是長留山九位德高望重的仙老掌管,有戒律閣,藏書閣,封魔閣,醫藥閣,禮樂閣,書香閣等等。山中大事也不是尊上一人說的算,需要三殿九閣一起討論。我已經派人去找清流了,他一會就過來,他是你癸班仙導,會帶你先去書香閣給你登籍,領了仙號再帶你回亥殿休息,然後明天就可以跟著癸班一起上課了,還有什麼不懂的你都可以向他請教。」
花千骨看著遠處廊上果然有個男子走了來,體態修長,卻半佝僂著身子,走起路來歪歪扭扭,倒像喝醉了一樣沒有精神。腰間插了把斷刀,頭髮亂蓬蓬的,有幾縷白色,像是染的一樣。衣服也是穿的鬆鬆垮垮邋裡邋遢,一隻胳膊還露在外面,上面有一個古怪花紋的紋身。面上鬍渣隱隱,落拓而滄桑。走到二人面前,眼皮耷拉著,肩膀聳起。
「叫我來什麼事?」撓撓頭,一面還無精打採的打個哈欠。
落十一無奈的搖頭:「你這樣被尊上看見也就罷了,我師父看見非又得重責你了。這是尊上剛帶回山的弟子,分到你的班上,她還什麼都不懂,你多照顧她點。」
朽木清流這才完全的睜開了眼睛,打量著花千骨嘆口氣道:「你又來給我添麻煩了,把這樣體質的孩子扔給我。」
「我會努力的!不會給你添麻煩!」花千骨突然開口保證道。
朽木清流笑了笑,彎下腰來,伸出手掐了掐那張仰望自己的小臉。
「好了好了,你這混蛋,知道我對可愛的小女孩沒有任何抵抗能力的。走吧走吧,我帶你去報道。」
落十一朝她揮了揮手,讓她跟著去。花千骨回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揮手再見便跟著朽木清流走了。
餘下的事倒也簡單,登籍什麼的朽木清流基本上都幫她辦妥了,花千骨領了些七七八八的物品,還有一個仙號,寫的是花千骨不認識的文字,刻在一塊不規則的黑色辟邪木上,是身份的證明。她怕弄丟了,小心的掛在腰間。
來到亥殿前,花千骨舉頭望,足足有九層高。住的和她一樣大多是剛入長留的弟子。拜過師的便跟著師父住別的殿或者外出雲遊去了。
她住在頂層上,爬樓梯爬得要死。打開門,卻見一個年紀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孩正在桌上看書,翠綠色的衣裳,頭上扎著幾條細細的髮辮,迴轉頭來,明眸皓齒,膚光勝雪。花千骨怔了怔,那女孩也怔了。
朽木清流先一步進去:「輕水,這是新入門的小師妹,也是癸班的,今後你們一起住。」
輕水點點頭,微笑的走過來接過花千骨手上的包袱和行李,一邊幫她放在榻上,一邊說道:「我叫輕水。」
「我叫花千骨。」
朽木清流交代道:「千骨很多東西都還不知道,你慢慢幫她熟悉一下。明天帶她一塊上課。我先走了,酒癮又犯了。」說著打著呵欠拖著步子走遠了。
第一次和同齡的女孩呆在一起,花千骨微微有點不自在,也不知道說什麼好,還好輕水比較活潑,小嘴不停的說著,兩人很快便熟識了。糖寶睡飽了也懶洋洋的從花千骨耳朵里爬出來,打量著四周,乾淨整潔的小房間,一副十分滿意的樣子。輕水很怕蟲子,不過看糖寶那麼可愛,也壯著膽子摸了一下,咯吱的糖寶直笑。
聽到花千骨肚子餓的咕嚕嚕的響,輕水帶她去每層的一個廚房裡找了點東西吃。因為太餓,忍不住就吃了個飽,迷迷糊糊的就睡著了。
第二天天還才蒙蒙亮就被輕水叫醒了,看糖寶在枕頭邊睡得還正香也就繼續讓他睡。抱了昨天領的幾本書就跟著輕水去上課去了。
上課的地點在午殿,同樣也是九層高,但是樣式和風格和亥殿不太一樣。
從輕水口裡,大概知道了他們要完成的課業是哪些。最基本的有鍛煉體力韌性的體能課,有系統講述仙術道法的理論課,還有關於六界史的歷史課,有金木水火土的五行課,還有像騎射、御劍、防守、飛行等各個的實踐課。
每個階段開的課都不一樣,各個班的師者也不同。大部分的課是和其他班混著一起上。花千骨晚來了一個月,所以進度可能會比別人落下許多,需要自己努力補回來。還有不到一年就結業的話,每個弟子都在拚命努力,好在仙劍大會上嶄露頭角拜一個好師父。
她們現在去上的是上午的歷史課,因為來的比較早,教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