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森伯爵,奧克·羅斯福和50名親衛已經在地道中走了將近2小時了。地道不大,只能容納3人並排走,比一人略高的高度使海森伯爵這樣身材高挺的人也不必低頭走路。空氣很好,不潮濕,光滑的牆壁發出柔和的藍光。唯一令人壓抑的只是那望不到頭的走廊過道。
海森伯爵一行人從門中走下不過五米就進入了地道,之後就完全失去了方向感,值得慶幸的是地道一直沒有岔路。
「我們是在多深的地底?5米嗎?」
「我不知道,海森伯爵。不知您有沒有注意到,我們走的路不是平的。」
「是嗎?我覺得好像是平的。」
奧克搖搖頭,他拿出一個水平儀放在地上,氣泡明顯偏向一邊。
「我們一直在向深處走?」
「是的。如果創世神的神殿真的是在安內特內堡山脈附近的話,那麼距此有近400公里的距離,沒有意外的話,8-10天可以抵達。倒是我們會在數百米的地下。」
「意外是什麼意思?」
「不知道。」奧克搖搖頭,「為了意外,我們不是已經作了充分的準備嗎?」
「你是說你也是第一次來這裡?」
「算是吧,以前試過一次,但沒有您的幫助,我瞞不過星國的軍隊,門沒開就放棄了。」
海森並沒有說出沒用的反駁,他不是會做無用功的人。他只是向親衛打了個手勢,讓他們輪流監視四周,保持警惕。事到如今,既然不可能後退,那只有前進了。跟隨在身邊的親衛都是精英之中的精英,又有足夠的給養,無論遇到什麼問題都能解決,海森伯爵有這樣的自信。
不過他們顯然低估了旅程的……容易度。
「那是什麼?我的眼花了嗎?」
「好像不是,要不就是我的眼也花了。」
他們看到的是……補給站。
已經沒有人,但已變得老舊的水管依然流出了清澈的液體。
「團長,是水,沒毒,應該能喝。」檢驗的親衛報告說。
「……不用管他,繼續前進吧。」
「不愧是創世神的神殿,真仁慈啊。」無視海森的眼神,奧克領頭向前走去。
※※※
在海森進入地道的第三天,夜星騎士團回到了星國都城銀河。趙守舍在和另一分隊會合後一直陰沉著臉,一語不發。這次夜星騎士團以25000人對敵蒼藍騎士團12000人,共殲敵重騎兵2000人,輕騎兵4000人;自身折損近萬人。在絕對優勢的兵力下還則損這麼多的人,可以說是一敗塗地。
「百騎長大人,我們這次可是輸得慘哪。不用上軍事法庭就好了。」
「要上也輪不到你和我,有豬頭頂著。」
13小隊折損僅六人,但是沒有人能加以指責。13小隊指揮官提出正確戰術被否決;被排斥在作戰集團外,但仍然奮勇作戰;殲敵六百餘人是小事,最重要的是撕開了蒼藍的包圍圈,避免了分隊全滅的情況。
但是第二天,幻想「萬事豬頭頂」的辛天翔被皇帝召見。
「百騎長辛天翔作戰不力,頂撞上司,敗壞上司名譽,處以極刑!」
以上出自緊張兮兮的釋在的想像,於是被辛天翔在脖子上綁了塊石頭扔到河裡去了。
「白痴!皇帝陛下會傻到斬我這樣的天才?那星國也離亡國不遠了。」辛天翔毫不在乎地說著會被株連九族的話,看著河面上的泡泡直笑。
當釋在一邊嘴裡念著「我為什麼會遇上你這種人!」一邊在13小隊全體同僚的打氣聲中往岸上爬時,辛天翔已經見到了星國皇帝——吳烈。
「好俗的名字!」這是幼時辛天翔對皇帝的評語。其實吳烈是個與名字極端相反的人,身材不高,頭髮斑白,看起來60歲上下,和善的臉配上和善的氣質,讓人覺得他是個會給小孩講故事的鄰家老伯伯。
「末將辛天翔參見陛下!」辛天翔還是有基本的禮數的,低下頭去,單膝跪下。
「朕的百騎長啊,你知道朕為什麼要見你嗎?」與外表搭配得相當和諧的聲音,讓辛天翔一下子就說出了答案。
「是要升末將的官吧?」
「喔?敗軍之將,還敢向朕要求陞官嗎?」皇帝的聲音之中加入了少許的威嚴。若換成其他人,早已汗流浹背了吧?辛天翔卻若無其事。
「沒錯,夜星騎士團是慘敗了。就因為如此,才應該對其進行嘉勉,來穩定軍心吧?至於人民的反應,最好的方法就是轉移他們的注意力,比如說……塑造一個英雄。就選我,您看如何?」
朝廷之上一片寂靜,原本要喝止辛天翔胡說八道的大臣們被辛天翔的氣勢完全壓倒了。
「為什麼要選你?隨便一個不行嗎?」吳烈並沒有生氣。
「這個當然是由原因的。請恕末將直言,您覺得我星國戰力比之月國如何?」
「不相上下吧?」
「陛下。」辛天翔看著四周說著「月國如何與我朝相比」「陛下您太謙虛了」的大臣們,道:「請不要再侮辱末將的智慧了,若末將的智力和您周圍的人在同一水平,想必您會十分頭痛吧?」
「大膽!」
「太放肆了!」
「小小百騎長,竟然目無尊卑!」
如是指責紛紛而至,但辛天翔絲毫不為所動。突然,一聲長笑壓下了所有的紛亂。令人吃驚的是,笑聲出自九五至尊——吳烈之口。
「好,有膽量!你想說什麼只管開口!」
皇帝都這麼說了,辛天翔更無顧忌,侃侃而談:「如果只是為了穩定民心的話,的確是隨便挑一個人就可以了,只不過,您的目的不止於此吧?我回答我剛才的問題,從剛剛的曼吉爾平原會戰的結果來看就很清楚了。同等級的騎兵,我軍不是月國的對手。而同樣是在剛剛的曼吉爾平原會戰中,我們的年輕騎士損失很大,等到新一批中堅成長需要一定的時間。更重要的是,老騎士在年輕騎士眼中沒有地位,整個指揮體系混亂,我們的軍隊——說的極端一點——只是一群烏合之眾。」
毫不客氣地說出事實,辛天翔掃視著周圍的高官貴人:「各位大人,您們還認為我們是無敵的嗎?」
一個大臣強撐著說:「我們不會敗!我們有創世神的庇佑!」
人人都有逆鱗,而辛天翔的逆鱗就在此時被觸動了。他緩緩地站起身,走向那個大臣。原本在大殿之上絕不可能發生的事發生了。
「嘭!」
聲音不大,也沒有運用真力。但完美的運用腿,腰,臂和手腕旋轉發出的一拳結結實實地作用在對方的肚子上,將那個大臣送出了四米遠,倒霉的他立刻不省人事了。
大廳騷動起來,衛兵立刻衝過來抓住了辛天翔的手臂。無視身邊的衛兵,辛天翔冷漠的話語響徹了整個大殿。
「您的意思是說我們這次的戰役沒有輸?還是說我戰死的朋友沒有受到創世神的庇佑?還是說那些在你們花天酒地時出生入死的戰士沒有被創世神的眷顧?」
向昏過去的人說教顯然沒有意義,明白這一點的辛天翔卻並不打算轉移說教的對象。
「大人啊,為什麼創世神沒有為受他庇護的您擋下這一擊呢?難道您的信仰還不夠虔誠嗎?這麼說來,您就是這次失敗的罪魁禍首了啊。為這次的戰敗勇敢地承擔起罪過吧!」
「夠了!」吳烈打斷了辛天翔幾乎是用詠嘆調唱出來的話,隨即命令衛兵:「放開他。」
辛天翔擺了擺雙手,冷靜下來。他走回大殿正中,看著皺起眉頭的吳烈:「很抱歉,陛下,末將失態了。」
「哼,你真的是衝動才失態打人嗎,臭小子,你的神經可是比水桶還粗呢……算了,就當是為了安撫軍心吧。你們!別唧唧歪歪的了!還在亂!有點朝臣處變不驚的樣子吧!不就是被打飛了一個人嗎?大驚小怪什麼!」
「……」話有點古怪,不過很有效,大殿上馬上安靜了下來。
「百騎長!你接著說!」
「呃……我剛才說到哪裡了……?」
「……我們不是無敵的。」
「對!陛下您真是英明,原來您也這麼想!」辛天翔成功將皇上拖下水墊背來封住朝臣的嘴,然後繼續:「在實力相差不遠的僵持或處於劣勢之下,人民就會要求他們心裡的英雄出戰。勝了固然好,敗了民心就會浮蕩,您說是不是應該有一個比較可靠的人來演這個角色呢?」
「你是說你嗎?」
「臣自覺比您周圍的人可靠一些。」
「……真是朕的悲哀啊。」
「……末將可以認為您同意了嗎?」
「唔……百騎長辛天翔聽令!」
「末將在!」辛天翔再次單膝跪下。
「百騎長辛天翔智勇雙全,戰功赫赫,升為千騎長。最大帶兵額……五千人吧。」
「臣遵旨,謝主隆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