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李玄已經有些傻眼了,他沒料到這個局長的出現,或者說他已經差不多忘記了這個小角色,但現在他追上門了,而且正跪在眼前。
一個局長級別的人物下跪?還是在自己面前?
李玄微微沉思,他發現這事沒自己想得那麼簡單,他抬眼看了看別墅三樓一處亮著燈的房間,明顯那裡有個人影佇立在窗前,不用說,那個人影就是觀察著這一切的金成泰。
李玄閉上眼睛開始思考起來,面對眼前這個哀求的歐局長,李玄犯難了,饒了他?可他剛剛把金家的大少爺打了一頓,這是挑戰金家的權威,無論他知情還是不知情,事實就是事實。不饒?那樣子金家裡反對金成華的人又有了把柄,一個沒有胸襟氣度的人如何能夠領導金家?
金成泰這一連串的動作讓李玄有些眼花繚亂,但他理清了頭緒後不禁對金成泰刮目相看了,每個細節他都把握地如此細膩,他這一局可謂精心策劃,縝密的布局,心理的推敲,金成泰讓自己接二連三的進行選擇,每一次的選擇都會陷入兩難的境地。在清夢娛樂城,自己面對選擇是否介入包廂內的糾紛,在清夢娛樂城外,自己面對選擇是否和警察妥協,而現在,又面對選擇是否饒恕這個被金成泰利用的可憐角色。
深深地呼出口氣,李玄最終還是選擇了放過歐局長,他心中明白,兩害取其輕,與其讓家族內的人指責胸襟狹小,毫無氣量,倒不如放了歐局長,至少還能落個仁義大度的說法,至於其他的非議則必然會有,但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李玄扶起了歐局長,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李玄平靜地說道:「不知者無罪,你別放在心上,這事我在警局的時候已經說得很清楚了,到此為止。」
最終,歐局長在李玄的勸慰下才開車離去。
目送歐局長的車漸漸遠去,李玄收回目光轉向金成泰的書房,那裡,已經沒了金成泰的身影,窗帘也緊緊拉上。李玄握緊了手中的拳頭暗道:金成泰,山不轉水轉,咱們走著瞧,看誰笑到最後!
原本以為清夢娛樂城發生的事件已經告一段落,但當第二天李玄來到家族會議室時才赫然發現,他低估了金成泰做事的狠辣和決絕。
坐在家族會議室主人位置上,李玄明顯感到會議室的詭異氣氛,除了金成泰和金成熙兩兄妹若無其事意興闌珊地坐在座位上,其他人都用著一種奇異的眼神注視著李玄,有的人甚至一邊交頭議論一邊觀察著李玄的眼色。
李玄皺了皺眉頭,沉聲問道:「出什麼事了?」
「你自己心裡清楚!」說話的人是金成華的姑姑,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的一位熟婦。李玄感到十分納悶,恐怕在坐的所有人都清楚發生的什麼事,但他敢發誓,昨天回到莊園後就睡下了,一覺醒來便是早上,面對這樣的質問,李玄懶得辯解。
金成熙眨著大眼睛,眼神中充滿著笑意,她無所謂地說道:「大哥,市警局的局長一家今天凌晨在家裡遇害,連同他躺在醫院的兒子也一起離開了這個世界,他們一家可以永遠的在一起了,呵呵,還有,凡是在警局對你和你的那個手下動過手的警察今天早上都沒去警局報到,最後證實他們全部死在了家裡,陪葬的有他們的家人。」
李玄倒吸口冷氣,瞄了眼一臉輕鬆置身事外的金成泰,李玄輕微點了點頭,隨後他閉上了眼睛陷入沉思。
「大哥,總結一句話,昨天得罪你的人全死了,而且是滅門,今天整個上海市都震動了。」金成熙興緻勃勃地繼續說道。
「閉嘴!」李玄閉著眼睛冷聲喝道。金成熙白了眼李玄後乖乖閉上了嘴,這些事她根本不放在心上,她就是想看看李玄有什麼反應才如此積極。
「成華,這一次你做的太絕了,給金家帶來的影響不可小視啊!」金成華的二叔金正天陰著臉沉聲道。
接下來,其他人都開始了小聲議論,所有斥責聲都直指李玄,尤其是李玄昨天答應了放過歐局長,但卻在背後擺了一道,這不可不說陰險毒辣。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這一切是誰做的,可現在事實擺明了是李玄懷恨報復,於情於理,沒有任何可質疑的,所有支持金成泰的長輩都從心底里對金成泰讚賞有加,而那些對金成華有幻想的其他年輕成員則失望透頂,代替金成華的李玄雖然表現強勢讓他們看到了希望,但才過了兩天,形勢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逆轉。
李玄睜開眼睛,面無表情地說道:「昨天晚上我回到莊園後就沒有離開過,如何去殺這些人?」
「殺人?這個世界上有種說法叫買兇殺人,大哥,以你的身份,要一個人死,需要親自動手么?」金成泰悠閑地說道,說完後,他端起面前的茶杯,好整以暇地喝了一口,臉上浮現了淡淡的笑意,靜待李玄如何解釋。
「我剛到上海,又如何買兇?」李玄平淡道,眯起眼睛掃了眾人一遍。
「成華,那你又如何解釋昨天早上你開車出去一直到下午才回來,這段時間裡你都做了什麼?」金正天仍舊冷著臉,這群都是人老成精的老狐狸,做秀對他們來說都是小兒科。
李玄將目光轉向金正天,忍下心中的煩怒,沒想到他去找黑鬼的那段時間竟然被利用在這裡,果然不是一群飯桶,他們肯定知道自己有很多秘密,所以打定自己不會將實情說出來才如此質問,李玄站起身一甩手冷冷道:「其實是誰做的,大家心裡都清楚。」
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會議室,李玄重重呼出口氣,他現在才開始認真對待這場遊戲,金家的人並非他想像中那麼無能,否則金成華也不會躺在醫院的病床上,而自己這個冒牌金家少爺陷入了空前的危機之中。
駕駛著紅色雙人跑車離開了金家莊園,象一道紅色旋風般甩掉了車後的跟蹤者,李玄很快來到了黑鬼的住處。敲開黑鬼的門,李玄坐在一張椅子上注視著黑鬼。
「到現在為止,調查到什麼?」李玄沉聲問道。
黑鬼雙臂環在胸前無奈地笑了笑。「我說老大,這才第二天,你覺得我能搜集到什麼消息?光是準備工作都得花個四五天,你現在來問我有什麼消息,把我當成神了吧。」
呼出口氣,李玄調整了一下心緒,他確實被剛才家族會議的事擾亂了心神,這麼低級的問題竟然脫口而出,李玄掃去心中的陰霾,問出了此行的目的。
「今天上海最大的新聞是什麼?」
黑鬼收起了笑容,神色有些凝重地低聲道:「市警局局長以及手下多名警察遭到滅門,現在這件事在道上已經傳開了,大家都認為兇手是金家的大少爺金成華,似乎鐵證如山。」
「證據?什麼證據?」李玄疑惑地問道,他還不知道這裡面有證據,本以為是大家揣測而已。
「在受害人家裡的有金成華的血跡,據說是根據他留在警局的一件染血外套上的血液樣本證實的。」黑鬼摸著下巴低沉著聲音說道。
李玄敲了敲腦門,他沒想到金成泰居然設計地如此細微,昨天晚上順手扔在警局的染血西裝外套他也利用上了,而受害人家裡有自己的血跡,不用說,肯定是審訊室里提取的,這麼做雖然在知情人眼中是多此一舉,但在外人眼中,就是把金成華徹底推向了兇手的角色上。
「那外面都有什麼動靜?」李玄閉著眼睛揉了揉太陽穴。
黑鬼搖搖頭後隨意道:「動靜?能有什麼動靜?就算金家大少爺真的殺了人,也沒人敢動他,據說上面有人把這件事壓了下來,可不知怎麼回事,似乎越壓傳得越快,似乎整個上海已經沒有人不知道這件事了,當然,一般安穩過日子的老百姓是不知道的,也就是黑道和白道的人清楚罷了。」
想也不用想,李玄知道金成泰肯定暗中煽風點火,這接踵而來的一件又一件事讓李玄陷入了混亂中,沉默了片刻後,李玄睜開雙眼看著黑鬼。
「知道是誰下的手么?我說的是動手的人。」
「根據道上傳來的消息,下手的人乾淨利落,死者都是一刀割斷喉嚨,並沒有太多掙扎和反抗,也就說明下手的人十分專業,而上海市的黑道幫會都不會傻到對警局局長下手,所以,我估計下手的人應該是外來勢力,而有能力一夜將數人滅門的組織恐怕也屈指可數,從殺人手法上來看,應該是『天風』下的手。」黑鬼鄭重地分析出了自己的想法。
「天風?」李玄神色凝重地疑聲道。
黑鬼認真地點了點頭,「天風是個殺手組織,雖然是由殺手組成,但他們接的生意範圍很廣,暗殺,保護目標,劫貨等等,只要有錢,他們就能滿足你的要求,當然,所做的事情有一定的考證,而這價格也是天價。」
「天風的人實力怎麼樣?」李玄第一次聽說天風這個組織,所以想知道更多一點的消息。
黑鬼惋惜地搖了搖頭。
「實力怎麼樣?開玩笑,這我怎麼知道,只知道他們至今為止接受的任務完成率是百分之百,而且為了完成任務,幾乎是不死不休。」
李玄點了點頭,該知道的都已經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