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涼爽的秋風吹過原野,將城頭上金色十字大旗獵獵作響。
桑多斯紅衣主教一身戎裝,矗立在大旗之下,舉著望遠鏡凝望西方。
他手中的那一副奈安飛鷹集團產的蔡司高倍軍用望遠鏡雖然樣式簡樸,但是每一個鏡片都是經過了最高級的工匠精心打磨而成,透光度極好。
透過那望遠鏡折射,使的他可以輕而易舉的觀察到遠方的一草一木。
地平線上是一片黃色的蒼茫大地,剛剛收割過的田野露出土壤本來是顏色。
枯黃的草莖在秋風中不住的抖動,幾隻不知名的小動物在中間蹦跳著,頭也不回的奔向遠方——那些動物們好像是能提前預知危險一樣,這些天全都是匆匆的離開這裡。
「敵人還沒有出現啊……」身後一名參謀軍官遠眺著西方的地平線,喃喃的說道。
他的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的慶幸和欣喜。
桑多斯紅衣心中也不由略略的苦笑了一下:光榮而英勇的教廷軍以捍衛光明以己任,與邪惡誓不相立,一向都是視戰死沙場為最高榮耀,但是此時,發現敵人一直沒有如期出現,卻偷偷竊喜。
此時,地平線的遠端突然揚起了幾縷細微的煙塵,如果不是有望遠鏡,而且他一直仔細的觀察,就會將其忽略過去。
桑多斯紅衣主教敏銳的將望遠鏡對準了那個方向,然後緩緩的調動著鏡筒上的焦距手輪。
透遠高倍望遠鏡,遠處的煙塵迅速變大,先是從煙塵變成了十多個黑色的小點,然後再由黑點變成了一隊十幾個人的騎兵。
他們俯在馬背上,縱馬賓士。
狂奔的馬蹄踐踏起地上的塵土,在身後拉起長長的一道道煙痕。
桑多斯身上的肌肉一緊,驟然緊張起來,死死盯住這一隊全速疾馳的騎兵。但是畢竟距離太遠,雖然有望遠鏡的幫助,卻也無法看清。
桑多斯一直死死的盯著他們,絲毫也沒有放鬆。
直到幾分鐘後,他們越來越近,甚至不用望遠鏡,也可以看清他們身上白底金色十字的罩袍,桑多斯才鬆了一口氣:這些是自己放出去的游騎探哨。
而他一直焦急等待的魔族敵人……
他們還未出現在視野中~!
這已經是他在德隆城的第二天了,按照常理來說魔族大軍的前鋒或者偵察部隊應該已經在附近了徘徊了。
亡靈族黑色的金字塔型戰爭堡壘,也應該已經在德隆的上空橫行。
但是實際上,是什麼都沒有。
天空中別說是敵人的戰爭堡壘了,連個全身黑毛的烏鴉都沒有看到。
越是這樣,越是讓桑多斯紅衣主教心中感到不安,心中暗暗嘀咕:魔族玩的是什麼把戲?
作為一名統帥十萬大軍的軍事將領,桑多斯紅衣主教已經習慣於從軍事角度思考問題。
敵人沒有如期出現,他反倒感覺更加不安,心中總決定魔族一定是在醞釀著什麼。
教廷的騎士越過城外縱橫交錯的地道戰壕,直接跑進了德隆城,兩分鐘後,風塵僕僕的騎兵隊長喘著粗氣,出現在桑多斯紅衣主教面前。
不等騎兵抬手行禮,桑多斯紅衣主教就迫不及的問道:「前方情況怎麼樣?發現敵人的蹤影了嗎?」
「沒有,大人。」高大強壯的騎兵隊長也是一臉的奇怪,道:「我們最遠跑出了一百多里,還是沒有發現魔族蹤影。我們中隊長派我們幾個先回來報信,他帶著中隊還在向前搜索。」
「這麼說的話。」桑多斯大主教緩緩低頭,思付了一會兒,道:「敵人至少今天是過不來了。」
「我們在路上遇到一群難民,聽到一種說法。」騎兵隊長回憶了一下,道:「據說魔族目前仍然在停留在羅特加隆,魔族的偽王在召開分封大會。」
桑多斯紅衣主教愣了一下,驚訝的道:「分封大會~!」
然後不可置信的看著他身邊的手下,道:「這……不是在戰爭中嗎?」
魔族剛剛大勝了一場,消滅了人族教廷軍,這個時候正是應該分秒必爭,乘勝追擊,儘可能的擴大自己的戰果。
憑心而論,如果魔族大軍現在打過來,桑多斯大主教可不認為自己能擋他們多久。
但是敵人卻在這個時候停了下來,召開什麼『分封大會』?
這……這簡直就是腦袋被驢給踢過了。
雖然明知道不應該,桑多斯紅衣主教心中還是不禁升起了一絲奇怪的失望。
原本桑多斯還想著,敵人大軍壓境,在這個人族即將覆滅的危急存亡的關頭,自己大義凜然,勇敢的站了出來,力挽狂瀾,在德隆城中頑強抵抗,三軍將士浴血拚殺,譜寫出一曲曲可歌可泣的烈血讚歌。
縱然是最後戰死沙場,千百年之後,也會有自己的傳說在世間四處傳唱。
那種情形,光是想想,就足以讓人感動的熱血騰沸,淚流滿面了。
但是……但是奈何自己這邊全都做好準備了,敵人卻一直不上來,委實是讓人感到有些蹩曲。
就像是當年同學間私底下傳看各種的毀禁小書的時候,有人偷偷送了一本厚厚的過來,到了半夜,自己鎖了房門,點了小油燈,心情激動的翻開一看是《神典》,任誰都要破口大罵一句:奶奶的,我褲子都脫了,你讓我看這個?
「戰爭堡壘~!」就在桑多斯紅衣鬱悶之際,城牆上的守軍忽然驚惶的大吼一聲。
緊跟著,敲響了警鐘。
急促的鐘聲依次響起,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德隆城。
反應過來的軍官們聲嘶力竭的大聲吼叫起來。
「注意隱蔽。」
「進掩體,立刻進掩體~!」
「快進掩體。」
「……」 兩旁的親衛不等命令,在第一時間拉起桑多斯紅衣主教往城樓下狂奔。
他們一路幾乎是腳不沾地的衝進了城牆下的掩體內。
進入掩體內之後,桑多斯紅衣主教立刻甩開兩旁的親衛,站在掩體門口向天空張望,問道:「戰爭堡壘,在哪兒?」
他拿著望遠鏡,四下掃射,但是西面的天空什麼都沒有。
不過,隨後桑多斯在東方看到了戰爭堡壘。
兩排十幾個黑點排成三角形,以極低的高度向德隆城飛快接近。
「終於還是來了~!」桑多斯紅衣主教低聲自語。
天空中的戰爭堡壘在幾個呼吸之間就飛臨德隆上空,然後向著地面俯衝下來。
距離地面的高度也越來越低,從幾百米直到幾十米,幾乎是貼著德隆的頭頂。
十幾座戰爭堡壘繞著德隆城緩緩飛行一圈之後,在所有士兵緊張而驚訝的目光中向地面落了下來。
躲在掩體內的教廷護殿騎士們獃獃的望著落在空曠大街上戰爭堡壘,還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時戰爭堡壘的大門打開,從裡面走出一群身穿黑色制服的人。
他們繞著戰爭堡壘轉了一圈,然後向四周大聲叫道:「喂,還有活人嗎?都他娘的死哪兒去了?快給爺爺我出來。」
桑托斯紅衣主教露出興奮的笑容,向身後的人一揮手,快步走出了掩體,愉快的大聲叫著道:「去幫忙~!」
「大人危險~!」身後的親衛還想拉住他。
桑多斯紅衣主教氣的踢了親衛一腳,大聲罵道:「笨蛋,沒看到上面的飛鷹標誌,那是飛鷹集團的,是來增援咱們的。」
很快,教廷的士兵們也反應了過來,看到這些戰爭堡壘上那熟悉的飛鷹標誌。
「是自己人,上去幫忙~!」
士兵們紛紛歡喜的大叫著,從各自的掩體中跑出來,快步跑向停在地上的那些戰爭堡壘。
在門前遊盪的黑衣保安軍飛行機組成員看著湧上來的士兵,各個都沒好氣的諷刺道:「你們藏的可真好。」
「我們在天上愣是一個人都沒看到。」
「趕快來幫忙~!」
保安軍的機組成員一指戰爭堡壘內部堆的滿滿的箱子,道:「這是送給你們的禮物。」
桑多斯紅衣主教在手下的簇擁下走進戰爭堡壘,大聲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一名肩膀上掛著金色絞絲肩章的保安軍軍官走了過來,抬手碰了一下帽檐敬了一禮,表情嚴肅的道:「桑多斯大人是嗎?」
桑多斯愣愣的點點頭,道:「是我,你們……」
說到這裡,他才想起來,自己好像是應該回禮的,急忙舉手敬了一禮。
「我們是保安軍飛行部隊的。」軍官沖他點點頭,道:「奉我們大老闆之名,為你們提供一批補給,請簽收。」
說著,保安軍軍官遞過來一份文件和一支筆。
「保安軍大老闆,那不就是洛林副總司令。」桑多斯心中猛然一喜,急道:「你們送來的是什麼東西?」
這時,已經有教廷的士兵們在對方軍官的指揮下,衝進了戰爭堡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