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坐在壁爐前,舒服的壓了壓疲勞的腿。
面前的爐火燒的正旺,橘紅色的火焰擠滿了整個爐膛,將客廳烘的熱烘烘的,和外面寒風呼號的冰雪天氣形成兩個不同的世界。
雷歐懶洋洋的躺在沙發上,踢掉腳上的靴子,將臭烘烘的腳丫對著壁爐,室內飄著一股讓洛爵爺很是懷念的、熟悉的、大學男生寢室味道。
而小白趴在爐火前,不停地哼哼嘰嘰,一步都不想再動。
雷歐雙手捧著一個精緻的茶杯,吹了吹熱氣,迫不及待的灌了一口熱茶。
那茶水剛剛入嘴,他的臉色就隨之一變。
緊接著,雷歐「噗」一口將茶水吐了出來,然後抱怨道:「這什麼見鬼的茶葉,這麼苦。
本大董事長在外面跑了一整天,凍的屁股都快掉了,他們就給我喝這個。
奶奶的,這北方軍的軍需官看來沒少吃回扣,回頭得告訴大伯一聲,讓他好好地查一下那個混蛋。」
洛林不由咧了咧嘴,心中很是替那位『躺著中槍』的可憐軍需官默哀了一分鐘。
他轉頭望著窗外還在飄飛的雪片,揉了揉發硬的大腿,不由輕輕地嘆息了一聲。果然是由儉入奢易,由奢入檢難啊。
習慣了舒適的生活,要麼戰爭堡壘,要麼就是豪華的公務車。
在沒有減震,四處透著寒風的馬車裡顛了一天,洛林爵爺也感覺自己快散架了。
他在心裡暗暗嘀咕:不到北方來,永遠不會理解什麼叫做寒冷。
想到這裡,洛林忽然哈哈笑了出來,道:「如果在茹曼,你能想到這裡二月底還這麼冷嗎?」
雷歐認真的想了想,然後撥楞撥楞腦袋,道:「怎麼可能,每年二月我老姐就開始狂買春裝,但在這裡撒泡尿人還沒走就凍上了。」
小白在旁邊一陣狂點頭。
自從來到這裡,小白每次尿尿,都是小心翼翼。而且還按雷二爺的交待,在旁邊準備一個小鍾子,這樣一來,萬一尿的時候結了冰,也可以隨尿隨敲,省的把它的小小象給凍上了。
洛林嗤笑一聲,然後道:「所以說,由總部制定製定作戰計畫,交給前線部隊執行,根本就是扯蛋。
那幫坐在辦公室里的官僚一拍腦袋,怎麼跟得上前線變化無常的天氣,他們連這裡有多冷都不知道。」
雷歐點了點頭,道:「是這個道理。」
說著,看著窗外,哈出一口霧氣。
這裡還是茹曼帝國的傳統領土,但是每到十月就開始冰封,四月雪才會化乾淨。
冬天土凍的比石頭還硬,但是一到四月,解凍的路面又像熱帶雨林的沼澤一樣泥濘,一腳踩下去泥水直沒膝蓋。
別說行軍了,走路都成問題。
只能待路面乾燥了之後,才可以開展大規模的軍事行動。
也怪不得這裡仗一直打的不順。
坐在茹曼城辦公室里閉著眼睛制定計畫的人,永遠無法理解北方軍團所面對的困境,他們首要的敵人是惡劣的天氣和崎嶇的地形,然後才是行蹤詭秘的野蠻人。
所以那份由軍務部高參們苦心制定的夏季攻勢作戰計畫,在洛林眼裡根本就是一團廢紙。
也只有首相拉塞爾這種草包,才會一廂情願的把它當真。
這時門口傳來一聲興奮洪亮的聲音,大聲讚歎道:「伯爵您說的極對。」
洛林和雷歐同事探出頭,只見馬雷頓侯爵推開房門,大步走了進來,雪花和寒風跟在他的身後呼嘯著灌進房間。
馬雷頓侯爵身上只穿了一套正式的軍裝,顯然來的很匆忙,不過扣子扣的一絲不苟。
臉上的神情雖然很興奮,但是難掩疲憊。
看來這幾天要推倒原定的作戰計畫,重新制定新計畫,消耗了這位北方戰線統帥的不少精力。
洛林這才想起,馬雷頓侯爵這句話根本就是在反對拉塞爾首相的計畫。
從馬雷頓侯爵得到消息後立刻就重定計畫可以看出來,他對拉塞爾手下搞出來的那個夏季作戰方案也十分的不感冒。不過沒有適當的理由,也只能暫時忍耐,而現在一得到機會,立刻就將拉塞爾的夏季攻勢計畫給全盤推翻。
本來作為前線將領,最討厭的就是來自後方傢伙們的指手畫腳。
不過馬雷頓侯爵也有不甩拉塞爾的本錢,人家家族往上數十幾代,世代效忠的都是茹曼皇帝,可謂是根正苗紅,就是劇本里常說的世代賢良。
在皇帝那裡極得信任,一個首相還拿他沒什麼辦法。這也是為什麼他會被調到奈安的原因之一。有這老傢伙在這裡礙手礙腳的,首相大人過的極不舒服。
馬雷頓侯爵向洛林和雷歐問了聲好,然後也不客氣,拉過一把椅子,大馬金刀的坐在洛林對面。
他捋了捋修剪得體的鬍子,然後頗有知己之感的向洛林爵爺抱怨道:「總部那群腦子漿糊的官僚,他們遠在千里之外就想指揮這裡的戰鬥,天下哪有這個道理?
看看他們制定的那個見鬼的作戰計畫,甚至連日期都給定死了。打仗要是有這麼容易,還要咱們前線將領們幹嗎?」
洛林深有同感的點點頭,爵爺對茹曼城各部的官僚作風也深惡痛絕,附和道:「軍務部那幫官僚沒事打打牌喝喝酒就行了,還真不求他們辦什麼正事。可是那幫王八蛋卻到處的伸鼻子,著實是討厭~!」
「哈哈,沒錯,沒錯。」馬雷頓侯爵拍著大腿暢快的笑了出來,道:「上次聽說伯爵把軍務部給砸了,真是大快人心。
我每次去茹曼城辦事,都氣得想狠狠揍他們一頓,不過我可沒洛林伯爵您這麼……勇氣。」
馬雷頓侯爵其實原本想要說『二百五』的,幸好迅速剎住了嘴。
當然,更重要的是,洛林人家有個好女朋友,後台硬的杠杠的,而且在進入帝國軍政系統之前,就已經立下了赫赫戰功,威名遠播。
他砸了軍務部也白砸,被痛扁了一頓的人也得捏著鼻子認了。
否則以這貨的二杆子脾氣,萬一要投靠別國去了。且不說失去這位英才大將對於國家的損失。光是長公主凱瑟琳殿下那邊就不好交待。
那姑奶奶要是過不好,皇帝和大公指定也是過不好,他們兩個過不好,整個帝國估計沒有一個人能過的好。
帝國過不好,所有人的仇恨全都得OT,落到軍務部那些狗崽子的身上。
到時候,那幫狗崽子就等著倒大霉吧~!
馬雷頓侯爵話鋒一轉,問道:「這次伯爵叫我過來,有什麼最新消息嗎?」
洛林沉吟了一下,緩慢的道:「我收到一個很糟糕的消息,覺得有必要立刻讓您知道。奧德海姆的巫妖,正在將被奴役的野蠻人煉成亡靈士兵。」
馬雷頓侯爵面色一凜,神情凝重,沉聲道:「肯定嗎?」
「雖然我不能告訴你這個消息是怎麼來的,但是絕對肯定。」洛林篤定的說道。
馬雷頓侯爵不自覺的揪揪頭髮,苦惱的道:「這可麻煩了,我的手下讓他們打野蠻人沒問題,一個軍團就可以趕的幾萬野蠻人滿山跑,但是亡靈士兵,見鬼,那是什麼玩意?」
洛林解釋道:「由黑暗法師操縱的骷髏兵,或者殭屍士兵,中間還有強大的黑暗騎士,瘟疫,毒素……誰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有多少陰毒的手段。」
「媽的~!」馬雷頓侯爵惡狠狠的罵了一句,道:「我的士兵從沒被訓練過如何與亡靈作戰。他們到底有多少人?」
洛林沉聲道:「不會少於十萬。」
「十萬~!」馬雷頓侯爵大叫了一聲,像是火燒了屁股一樣,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一臉驚駭的表情瞪著洛林,焦急的道:「伯爵,您從沒告訴過我他們有這麼多?」
洛林也嘆了口氣,道:「我也沒想到,黑暗法師居然將所有奧德海姆的野蠻人全都變成了死靈士兵。」
「您是說全部?」馬雷頓侯爵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
「是的,全部。」洛林道:「一開始我也不敢相信。但是剛剛已經確認了。奧德海姆的十多萬野蠻人,會全部被巫妖轉化成亡靈士兵。」
馬雷頓侯爵震驚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就這麼傻乎乎的看著洛林,好半天才忽然一屁股座倒在椅子上,抓起手邊的茶杯猛灌了幾口。
又因為太急被嗆到了,一邊咳嗽一邊用力拍打胸口,好一會才平靜下來,喃喃的道:「他們怎麼敢這麼做?」
茹曼軍團雖然和野蠻人殺的你死我活,馬雷頓在北方和野蠻人打了十年,對他們也是刻骨的仇恨,但是也從沒有想過一次性屠殺滅絕數量超過十萬的野蠻人。
茹曼人制定的最終解決方案,也只是征服,然後迫使他們歸化,從沒想過滅絕野蠻人這個種族。
「因為他們是巫妖。」洛林平淡的解釋道:「他們是活著的死人,那些人的想法和我們不一樣。」
馬雷頓侯爵有些出神,嘴裡反覆念叨著「十萬,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