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率領了兩千騎兵,縱馬狂奔而去。
不到十里的路程,瞬息就到。
洛林來到近前,勒緊了戰馬的韁繩,停了下來,仔細地看著眼前這個低矮殘破的城牆。
維博斯的城牆只有十幾尺高,洛林騎在馬上看去,彷彿探個手就能攀上去。
黑色的城牆面大片大片的剝落,露出坑坑窪窪的樣子,城牆上還有已經枯黃了的藤蔓。
除此之外,還有一大把乾巴巴的已經枯萎的狗尾草立在城樓頂上,在寒風中卻頑強地挺立著。
遠征軍中的許多人看了之後,全都很是奇怪它是怎麼長到城頭上去的。
洛林將自己的視線從那破敗不堪,好像近一千年都沒有整修過的城牆上移開,向著城門口看去。
只見那城門洞開著,由原木做成的城門上也都是朽掉的坑洞,透過城門洞看去,正對著城門的大街兩邊都是土黃色的低矮建築,有些房頂破了個大洞,更有幾座已經倒塌了。
大街冷冷清清,一個活動的東西都沒有,只有幾片枯葉被發出『嗖嗖』聲響的冷風吹動著,來回地滾來滾去。
洛林和騎士們看的心裡發顫。
羅林娜饒是膽大,卻也是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氣,道:「這是一座鬼城嗎?」
洛林一轉身,高聲命令道:「去空中看看,這地方也太他媽的詭異了~!」
一個法師飛上半空,往城裡張望。
他一邊看,一邊高聲說:「城牆上沒有人,見鬼了,城裡一個人都沒有,嗯?不對,有幾個人往這裡過來了。」
羅林娜在下面說道:「我也看到了,趕緊給我下來吧,賽爾德,就你那眼神。就是大象在你的面前跑過,你也不一定能看的清楚。」
眾人立時爆發出了一陣善意的鬨笑。
這時就見幾個人穿著阿爾摩哈德軍服的軍官走過了那空蕩蕩的大街,穿過了低矮的城門,向著這邊走來。
洛林看到他們全都是空著兩手,只是在隊伍的後面拉著一輛板車。那車上鼓鼓囊囊的,也不知是裝了什麼東西。
看到他們向這邊走來,討伐軍一眾官兵紛紛嚇的不住後退,高聲叫道:「停下,快停下,不然就要放箭了。」
緊接著,抽弓搭箭,準備法術,做好了攻擊準備,只要一有不對,就將那幾個當場射殺。
洛林看到這裡,眼中不由閃過了一絲滿意的神色,這些痞子們在自己的教導之下,並沒有被一系列的勝利沖昏了頭腦,還算是機靈。
他們對付起那些人來,很是一股美國大兵對付可能靠過來的人肉炸彈的味道。
對面那些人聽到了他們的警告,看這邊密集如林的箭矢,還有旁邊法師們手中閃動的光芒,當即知道如果有一個應對不妥,這些傢伙可是真的會殺人的。因此上,他們立刻就停了下來。
那伙人最前面的一個,同時也是軍銜最高的那個傢伙高聲叫道:「別開火,別開火。」
說著,高舉雙手,示意沒有武器,然後就這麼舉著手,小心翼翼地向洛林了過來。
當即旁邊有數名士兵各拿刀劍沖了上去,他們一邊小心地警戒著,一邊仔細而嫻熟地給他搜了一遍身,然後這才押著那人走了過來。
洛林雙手一疊,按著馬鞍上,然後彎下腰擺了個舒服的姿勢,饒有興緻的看著那人。
那人一手撫胸,然後一躬到底,額頭幾乎觸了地面,做了一個謙卑的禮節。
洛林手拎著馬鞭點點他,道:「你們幾個是什麼人?」
那人恭聲答道:「回稟大人,我們幾個都是維博斯的守衛士卒。」
洛林身邊的一個軍官說道:「嗯~!看來維博斯的守軍都在這裡了。」
其他的人聽他這麼說,當下都帶著侵略者那種特有的傲氣,哈哈大笑起來。
那個阿爾摩哈德人眼中立時閃過了一絲怒氣,但是在此同時,卻把自己的頭深深地低了下去,只是盯著自己的腳尖。
洛林也『呵呵』的笑了起來,然後對那人說道:「那你知道我們是誰吧?」
那個首領回道:「諸位大人都是楓葉丹林的討伐軍。」
「哦。」洛林點了點頭,沉聲說道:「那你也知道我們是來幹什麼的了?」
「是的,大人。」那首領老老實實地答道:「諸位大人都是來討伐那個皇帝,以報當初他不宣而戰,派兵偷襲楓葉丹林的大仇的。」
洛林冷哼了一聲,以手按劍,怒聲喝道:「嗯~!既然都知道,你還來我們面前幹什麼?以為老子不會砍了你的狗頭嗎?」
旁邊一眾軍官們也是怒聲暴喝。
首領見這些兵痞們說翻臉就翻臉,比翻書都快,知道在這個亂軍之中,他們真要砍了自己的腦袋,也是很利索的。
他頭上立時滲出了一層冷汗,然後深深地一躬身,恭聲說道:「大人,我代表維博斯城裡的普通百姓,祈求將軍大人放過我們。」
洛林上下打量了他幾眼,嘲弄地道:「口氣很大,你們城裡的城主,守將哪?我看你的品級好像也就是個隊長的角色,什麼時候輪到你這種傢伙和本爵爺說話?」
那個阿爾摩哈德人長長地嘆了口氣,說道:「回稟大人,這個城裡當官的早都跑了,有錢有勢的也跟著他們逃跑了,現在城裡只有幾千個普通百姓,我們不想給那個該死的皇帝陪葬。」
眾人聽了一陣愕然。
一名軍官憤憤地罵了起來,道:「又都跑了?他奶奶的,這幫阿爾摩哈德混蛋,溜得比兔子還快。這讓兄弟們找哪發財去?」
洛林身邊的軍官也紛紛大聲抱怨。
他們對於這裡的民生表示自己極大的憤慨。這幫該死的老百姓們怎麼這麼窮,想搶點兒東西都搶不到,真真是賠了錢了~!本來經濟就不景氣,這麼一來,明年的日子說不定更不好過了……
聽了他們這些侵略者們替帝國的老百姓們抱怨生活不好,家裡沒錢……等等之類,那名阿爾摩哈德人心中覺的既有些滑稽,又有些很是丟臉。
但是在此同時,他卻是更加害怕起來——那幫兵痞們果然是想要來這裡,殺人放火搶錢搶東西的~!
洛林聽了身後的混亂,不耐煩地一揮手,道:「行了,行了。回頭你們有的是機會。別在這裡跟我訴苦。又不是我讓這裡的老百姓們變成窮光蛋的。」
一眾軍官們頓時醒悟過來,當即對著了帝國的皇帝和那一眾高官們又是一陣『直娘賊,王八蛋。不得好死。趴在老百姓身上吸血的豬玀……』的破口大罵。
其中的污言穢語讓羅琳娜那個女魔法師在一邊聽了,不住地皺眉。
洛林也不理那些痞子,轉過頭來,向對面那個首領繼續問道:「他們是什麼時候跑的?」
那個首領略略回想了一下,然後肯定地答道:「五天前,那天聽說維博斯來了個大人物,說北面的軍隊都被楓葉丹林人殺光了,然後那些當官的,收稅的就全都收拾了東西,把府庫里的錢一卷,往南跑了。」
眾人在旁邊聽了,不禁又是一陣破口大罵。
在痛恨之下,他們這一次已經從人身攻擊,轉向到了抓到人之後的懲罰,像是什麼千刀萬剮點天燈了,老虎凳辣椒水,滿清十大酷刑了,鐵處女炮烙,身上漆上蜂蜜,放在螞蟻窩旁邊了等等之類,不一而足。
心腸歹毒之極,讓人望之膽寒。顯出了人類對於自己同類的迫害是永遠止境,這個偉大的哲學與社會課題。
那首領聽了他們的大罵,額頭上汗水滲的更加勤快。深深地彎下腰去,生怕那些痞子們在盛怒之下,轉移了目標,將怒火發泄到了自己的身上。
洛林看出他的擔憂,但是卻也不多作解釋,繼續問道:「那麼你怎麼不跑?」
那首領面色慘然地苦笑了一下,道:「我的家在這裡,一家老小都在城裡,我能往哪跑?就算是跑了。身無分文,又身在異鄉。舉目無親的,能活活地餓死。還不如我待在這裡。就是死了,也有個人埋。不會被野狗給拖了去的。」
他頓了一下,眼中露出了刻骨的憤怒,低聲詛咒道:「那個該死的狗皇帝,大神怎麼不降下雷電劈死他~!給百姓們帶來這天大的災難。」
他頓了一下,看到洛林似笑非的眼神,立時醒悟了過來,急忙又是一躬身,然後道:「我們聽說楓葉丹林在哈夫斯城裡不殺人,所以來祈求大人饒過維博斯城。饒過這滿城的百姓。」
洛林一愣,道:「你說饒我就饒啊?這樣一來,我豈不是很沒面子?我這支部隊倒底是聽你的,還是聽我的?」
首領頓時打了一個寒戰,急忙道:「大人,還請大人開恩。」
說完,趕緊對著後面的那些手下揮揮手。
後面的倆個人急忙一俯身,就要將板車推過來,旁邊的衛兵見了,當即警惕地大聲喝斥。
洛林遠遠地看到車上裝有兩口箱子,於是做了一個手勢。
一個騎兵當即縱馬走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