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歐揮舞著手中的火槍,一臉興奮地邁著小短腿,剛剛從房間裡面沖了出來。一轉眼就被凱瑟琳抓住,然後在他大聲的抱怨聲中,毫不客氣地抬腿一腳就將他踢到了一邊。
洛林看了看四周,發現旁邊已經圍了一大幫看熱鬧的學生們,而且不遠處還有越來越多的學生們向這邊趕來。
這也是無可厚非的。
這個地方的文明雖然發展了這麼久,但是由於簡單易用的魔法文明的繁榮,在促進社會發展的同時,卻又反過來,制約了需要大量基礎知識積累的科技文明的發展。從某種意義上講,這個社會還處在類似於中世紀的階段。
大傢伙兒的通信基本靠吼,交通基本靠走,治安基本靠狗,娛樂基本靠手,耕地全都靠牛,老婆基本靠買,發財基本靠偷。
由於生產力的低下,缺少配套的娛樂設施,大家的精神生活實在是太貧乏了。除了偶爾看看戲劇表演,又或者躲被窩裡面看看黃色小說之外,也沒有什麼可供消遣的東西。有一場打架可看,這些鄉巴佬們當然也就樂得跟過年一樣。
洛林看到這裡,不禁對於這些無所事事的流氓們的八卦能力深感佩服。
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挺身上前,走了過去。
畢竟那幾位全都是妙齡少女,他就是再不要臉,也不能讓她們出去交涉。
薇拉看了,急忙趁了眾人不在意,從自己的戒指裡面掏出了那幾根火槍。猛然間感到好像有人在看著自己,急記轉頭一看,卻是雷歐睜大了眼睛,正一臉驚奇地看著自己。
她知道那小痞子看到了自己的秘密,不由得意地對著他扮了一個鬼臉,然後這才拎著那幾支火槍,快步跟上了洛林。
洛林來到了那些騎士們的對面,看著他們那緊繃著的面孔,覺得有些奇怪。
這些傢伙雖然看上去高大魁梧,而且一個個表情嚴肅,但是給自己的感覺,就像是一群金光閃閃的……呃,金光閃閃的屎殼郎。
而卡爾特眾人一天到晚,基本是沒什麼正型。雖然說沒有嘻嘻哈哈的,但是那些痞子們就是連站個崗,都是怎麼舒服怎麼來。
兩相對比之後,好像卡爾特眾人比起這些傢伙來好像是差了許多,但是給自己的感覺卻是,卡爾特一眾親衛比起這些金光閃閃的屎殼郎來,要強上太多了。
他越想越覺得奇怪,眼角的餘光看到了一名張弓待射的侍衛,看到他嘴角露出的猙獰的微笑。
洛林猛然間一下子明白了過來。和卡爾特等人比起來,那些皇家騎士們的身上少了一種東西——那種浴血沙場,從死人堆里爬出來之後漠視生死的凶厲煞氣,還有那麼一絲淡淡的對於生命的珍惜。
這樣說好像有些矛盾,但卻也不難理解。只有經歷過鮮血與烈火的考驗,才知道生命的可貴。
但是正因為如此,所以當有人想要欺上門來,威脅到他們的生命的時候,他們是絲毫也不會介意親手割斷他們的喉嚨,冷眼看著他們的鮮血噴撒。用那些人的腦袋警示和震懾其他的蠢蠢欲動的宵小賊子。
洛林雖然想了這麼多,但卻只是在一瞬之間的事情。
他幾步來到了那些騎士們的面前,看到他們仍然高踞馬上,並不下來。不由一皺眉頭,心中暗想:是敵是友,姑且不論,僅是到了這裡之後,卻仍然不知道下馬,這就已經是太失禮貌了。
他好整以暇地略略地整了整衣襟,然後淡淡地說道:「知道嗎?我最討厭的就是,需要抬著頭跟別人說話,除非對方是個36D以上的美女。」
說完,舉起了手中的火槍,將槍口對準了面前的騎士,然後食指輕輕一撥,就扣動了槍機。
就聽『轟』地一聲槍響傳來。
那騎士身下的高大駿馬頓時悲鳴了一聲,倒在了地上。
其餘侍衛見此,將手中的弓箭下移了一點,對準了那些騎士們的戰馬,也紛紛引弓放箭。
龍游到淺灘,是會被蝦米調戲。戰馬失去了速度,是會被哼著十八摸小調的農夫用糞叉輕易挑下來的。
這些大公親衛們一個個身手高超,可以在飛奔的戰馬上射中天空中飛過的雁雀,更別說這些近在咫尺,比大象的屁股也少不了多少的固定目標。
隨著弓箭的響動,一支支利箭破空飛出。
戰馬的悲鳴聲,鐵蹄雜亂無措地踏在青石上的得得聲,馬兒轟然倒在地上時的重擊聲,還有騎士們慌亂不堪地從馬上摔下時,鐵甲長劍碰撞的交擊聲,混成了一片。
片刻之後,當一輪弓箭放完,眾侍衛再次抽箭彎弓,引滿弓弦的時候,除了幾聲未死的馬兒的悲鳴之外,現場已經恢複了平靜。
那些騎士們的戰馬無一例外,全都已經被眾人毫不留情地一一射殺。但是他們卻在馬兒倒地的那一刻,身手敏捷地跳了下來。
但是令人奇怪的是,那些皇家的精英騎士們儘管已經是氣得兩眼噴火,但是面對著眾侍衛鋒利的弓箭刀鋒,他們卻仍然站在原地,挺胸抬頭,站得筆直一動不動。
更令人感到驚奇的是,那些皇家騎士們的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輕蔑和嘲弄。
眾人看了,不禁面面相覷。這些人居然不知道躲閃避讓,他們究竟是一群傻瓜?還是一群白痴?又或者說,他們真的是一群不把自己性命放在眼裡的怪物瘋子?
就在眾人猶豫不決的時候,就在這時,就聽人群後面爆發出一陣尖細怪異的笑聲。
緊接著,圍觀的人群如潮水般分開一條道路。一名頭戴金冠的身材削瘦的年青人在數名侍從和法師的護衛之下,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那人大約二十歲左右的年紀,由於酒色過度,臉色顯得白皙淡青。一頭淡黃色的頭髮。那雙眉毛極長極細,一看就知道是精心修翦過的。
在那眉毛下面,長著一雙白多黑少、春情泛濫的桃花眼。
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華貴絲綢,怎麼看怎麼像是一個不務正業的紈絝子弟。
看到他的出現,那一眾站在旁邊騎士當中立時有一人高聲道:「阿爾摩哈德帝國第二王子殿下岡多雷斯到~!」
眾騎士們整齊劃一地一跺腳,然後以手扣胸,一起扯著嗓子齊聲吼道:「帝國萬歲~!」
看到他們一個個吼得臉紅脖子粗的樣子,洛林不由驚奇地眨了眨眼睛,雖然不知這些傢伙是不是一群草包,但是這糊弄上官的表面工作做的倒是真不錯。
這時,那人來到了近前。
他好像是沒有看到那一地的慘死戰馬一樣,舉起了手中的絲帕,在自己的鼻子前面微微地晃了晃,趕走那些騎士們跺腳濺起的灰塵,這才微笑著道:「閣下一定就是單騎屠龍的洛林伯爵吧?我是岡多雷斯。朋友們都叫我岡多。」
說著,友好地伸出了手來,一眨也不眨地望著洛林。
洛林假裝沒有看到他伸過的手,微微一欠身,道:「王子殿下好。不知道您帶這麼多的人是想要幹什麼?難道說閣下突然良心發現,想要棄暗投明,投奔我們茹曼不成嗎?」
他說到這裡,奸笑了起來,道:「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雖然你只是老二,最起碼也應該爭取一下,想辦法把你大哥做了。那樣一來,帝國不就是你的了嗎?兄弟,俗話說『富貴險中求』。放手干吧,我在精神上支持你。」
岡多雷斯的臉白了一下,然後乾巴巴地笑了起來,道:「親愛的伯爵,你說笑了。我可是久聞您的大名,所以特地前來拜訪一下的。」
「這樣啊……」洛林沉吟了一下,剛要說話,突然感到了一股殺機襲來。不由得心中一警,然後眯起了眼睛,目光從王子身後的眾人面上一一掃過。
下一刻,他的眼神落在了那位王子身後。
只見一名身材魁梧,滿頭捲髮,絡腮鬍子的大漢正瞪著一雙淡黃色的眼睛,緊緊地盯著自己。那眼神如同一隻飢餓的野獸一樣,充滿了殺機。
洛林不由一怔,剛要出聲詢問。
岡多雷斯已經若有所察,急忙不著痕迹地一閃身,阻隔了兩人的視線,然後繼續微笑著說道:「親愛的伯爵,其實我這一次來,是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來道歉的。」
洛林愕然一愣,奇道:「道歉?」
岡多雷斯微笑著道:「是的,伯爵。」
他一轉頭,厲聲喝道:「帶上來。」
立時有兩名侍衛拖著一個身著鎧甲的騎士走了過來,將他按倒在了地上。
洛林看著那人一臉的血污,卻又隱隱感到有些熟悉。只是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裡兒曾經碰到這麼一個人。
岡多雷斯指著那人,淡淡地說道:「伯爵,怎麼?你不記得了嗎?他是近衛騎士團的斯皮男爵。前些日子無禮地衝撞了閣下。不是嗎?」
洛林霍然想了起來。
他看著那人粗大的鼻子,點了點頭。心中暗道:沒錯,就是這個傢伙,當時他還說要不會放過自己。原本打算等哪天他放出來了,自己找機會去打他的黑槍呢。沒想到居然會送上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