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金色的光束消失。整個御書房外飛沙走石。沙土滾滾。白子墨一襲太子華服。被鮮血侵染得仿若一件血衣。青絲染血緊貼他的面頰。雙手衣袖近毀。握著千金弓的手青筋暴起。血珠順著他的胳膊落到地上。飛濺出一朵朵血花。
不遠處。凌宇寒一刀刺入黑衣人的咽喉。血灑大地。漫天血雨簌簌落下。抽出軒轅劍。他飛身抵達十二身側。單手托住她力竭的身體。輸入一股鬥氣。眼眸中掠過一絲擔憂之色：「怎麼樣。」
「讓我歇會兒。」十二喘了口氣。直到他來。她才敢放任自己發虛的身體放鬆片刻。苦笑一聲。
「你們膽敢殺了他。」白子墨瞳孔無意識放大。看著從天空之上墜落的黑衣人。口中一聲暴喝。俊朗的容顏猙獰著。像是一隻咆哮的野獸。鼻息嗤嗤。渾身爆發而出的鬥氣。磅礴、雄渾。彷彿千斤頂。瞬間將十二和凌宇寒籠罩。
「這個死變態。」十二體內鬥氣乾涸。險些被這股威壓逼得氣血倒流。若非凌宇寒強勢的支住她的身體。恐怕此刻。她早就雙膝跪地了。
凌宇寒咬牙扛著。他能夠感覺到十二已經是強弩之末。而白子墨呢。在承受了她十成攻擊後。還能夠有這般恐怖的力量。心頭苦笑連連。緊握軒轅劍。他邪魅一笑：「你先休息。且看著為夫取下他的首級如何。」
十二低喘了一口氣。吃力的一拳砸在他的胸口：「交給你了。」
這是她第一次在戰場中放任一個男人頂替自己戰鬥。她不是一個人。她可以學著不必那麼逞強。
凌宇寒嘴角的笑加深了許多。眼眸亮如天上辰星。鬆開十二。雙足在地面輕蹬。凌空躍起。朝著白子墨逼近。
堅硬十足的軒轅劍與千金弓碰撞在一起。凌宇寒能夠感覺到手中的長劍正在發出悲戚的嗡鳴聲。千金弓的硬度。超乎他的想像。若非凌宇寒見勢不妙。立即退閃開來。恐怕軒轅劍的劍身會直接折斷。
凌宇寒看著手中已經出現一條細碎裂痕的軒轅劍暗暗咂舌。這千金弓果然夠硬。不過……嘴角揚起一抹璀璨的笑。就算如此。他也不會退縮。
恐怕要為難你了。軒轅劍。
頂尖武器。都有自己的劍靈。軒轅劍雖然不算是神器。但也是凌宇寒親自煉製而出。與他惺惺相惜。劍身嗡嗡的震動。像是在無聲的回應著他。
凌宇寒將武神的鬥氣注入軒轅劍的劍身之中。瞬間。劍身迸發出一道璀璨的銀白色光束。巨光將他妖孽的臉頰映照得宛如神祗降臨。白子墨凌空射來一把羽箭。凌宇寒輕輕揮動軒轅劍。硬生生在空中。將羽箭劈成兩半。
黑色的身影自原地一閃而逝。下一秒。包裹著龐大鬥氣的軒轅劍已然砍向白子墨。凌宇寒整個人騰空而起。從上壓制著白子墨。劍與弓對持著。兩股磅礴的氣流。讓整個御書房外的空氣凝重得窒息。
十二從入定從醒來。身體凌空一躍。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雙眼迸射出一道陰冷的光。強自提起體內所剩無幾的鬥氣。注入誅仙劍。「拜託你了。給我殺了他。」
「哼。不用你說。」誅仙劍自從出土以來。還從未被任何一把兵器如此打壓過。不過是區區一把弓。也敢與日月爭輝。簡直是羞辱它身為劍靈的人格。
黑色的劍身嗡嗡的震動著。十二背後已然出現了一把黑劍的虛影。十二口中大喝：「去。」
幻影以排山倒海之勢。逼向白子墨。最前方。誅仙劍脫手而出。雙箭齊發。
凌宇寒壓制著白子墨不得動彈。那股凝聚了十二全部力量的恐怖一擊。近在咫尺。他雙手一松。整個人朝後躍開數丈。雙劍轟向白子墨單薄的身體。同時。軒轅劍也發出了最後一擊。銀白色的鬥氣。與誅仙劍黑色的氣流在空中凝聚。
一把黑白交替的巨劍。從高空落下。
一擊重創。
白子墨的身影被十二與凌宇寒融合的一擊。打落得騰空飛起。口中鮮血源源不斷落出。手中的千金弓也在瞬間化作了金色的光電。宣告徹底終結。
「這樣你還不死。」十二咬牙冷哼。雙腿虛脫整個人跌坐在地上。這下。她強行運起的最後一擊。將她筋脈中最後的鬥氣全部吸走。此刻的她。柔弱得與普通少女無異。
凌宇寒的情況也好不了多少。那一擊。只是他們最強的攻擊。也是最後的攻擊。
白子墨肩膀的皮肉被氣流撕裂。只剩下皚皚白骨。看上去分外駭人。就在十二以為他會從天空墜落。甚至已經準備拖著虛弱的身體。給他最後一擊時。一道殘影忽然從右側飛向天空。一手抓住白子墨的衣領。帶著他。在凌宇寒和十二錯愕的目光中。消失在了皇宮內。
只留下這一地的狼藉。
「不見了……」十二緊握著拳頭。心頭怒氣滋長。雙目猙獰。還有什麼是比眼看著敵人即將死掉。卻忽然竄出個攔路石來。讓人心頭憋屈的。那人是誰…
十二咬碎了牙。才吞掉心底的不忿與衝天的殺意。別讓她知道是誰救走了白子墨。若不然。她定要將那人挫骨揚灰。以泄心頭之恨。
這是凌宇寒第二次眼睜睜看著白子墨被人救走。或許是有了第一次的經驗。他也只是片刻的怔忡後。便拖著疲憊的身體。走向十二。手腕一翻。從隨身空間中拿出一個治療內傷的藥瓶遞了過去：「你先服下。可以迅速恢複鬥氣。」
十二點了點頭。打開塞子。一口將瓶子里的藥水吞進腹中。空曠的丹田升起一股濃厚的氣流。鬥氣滋潤著體內的筋脈。很快。就恢複了三分之一的實力。十二原本失去血色的臉蛋。也開始變得紅潤起來。她手指一勾。不遠處掉落的誅仙劍。便自覺的朝她飛來。凌空握住。看著同樣恢複了實力的凌宇寒。壓下心底因白子墨逃走而產生的怒氣。出聲道：「你的兵器……」
「它很圓滿的完成了自己最後的使命。不是嗎。」凌宇寒眸光一暗。卻在瞬間揚起一抹妖艷的笑。手指輕撫過耳畔的秀髮。「能夠與千金弓纏鬥這麼久。已經是它的極限了。」
不是每一把劍都可以與神器一爭高下。軒轅劍的消失。是必然。
回想起方才與白子墨幾乎是拚死的戰鬥。凌宇寒一陣後怕。若不是十二忽然出手。恐怕他會被白子墨重創。那人在黑衣人死後。就徹底瘋了。鬥氣不僅沒有隨著打鬥而減少。反而有越戰越勇的預兆。
難道和他修鍊的心法有關。凌宇寒眉頭一蹙。轉瞬就將這個詭異的念頭拋到腦後。「你說。明夜他們此刻的情況如何了。」
「我們能贏。你覺得他們有可能會輸。」十二傲然一笑。手持誅仙劍凌空躍起。凌宇寒抿唇一笑。低聲道：「你對他們倒是信心百倍。」
不過。能夠追隨在她身邊的。怎會是庸才。當二人抵達東方的戰場。便見一地的殘肢斷骸。一千多名武尊。能夠作戰的僅僅只剩下三百餘人。草坪被鮮血染紅。隨處可見散落的身體器官。明夜等人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無數的傷口。一個個臉色慘白。氣喘如牛。火麒麟和火鳳凰。見著兩人過來。急忙各自跑到自家的主人身旁。姿態親昵的匍匐在他們腳下。那是最為虔誠的姿勢。
是魔獸在向人類誠服後。才會有的恭敬。
十二和凌宇寒的出現。讓下方倖存的三百餘眾武尊紛紛變了臉色。他們活著趕來了。那麼太子殿下呢。太子殿下難道是敗了…
「不可能吧……」有人不可置信的驚呼。
「太子殿下會輸這樣的事。怎麼可能發生。」
「騙人的。一定是騙人的。」
……
他們目光獃滯的呢喃著。怎麼樣也無法相信。白虎國最為頂尖的存在。居然有朝一日會被人從雲端打下。
「你們究竟是誰。」有人指著上方的十二與凌宇寒嘶吼著質問道。
是誰。突然襲擊白虎皇宮。甚至打敗了白虎太子白子墨。他們的身份究竟是什麼。
十二傲然一笑。右手凌空一划。劍風從高空破空落下。轟地一聲。大地龜裂出一條巨大的溝壑。這端是餘下的三百多名武尊。那端。則是以十二為首的六人兩獸。
一襲黑衣凜凜。即使身上塵埃遍布。但依舊難掩她一身傲然風華。
「我是司馬如意。將引領你們進入地獄的女人。」最後的意識。所能聽到的便是這樣一句冷然的話語。眾人的呼吸彷彿都在司馬如意這個名字出現的瞬間被人剝奪。只能瞪大眼睛。瞠目結舌的看著她。
錯愕、吃驚、後悔、不甘……
複雜的視線落在那天空上。孤身立於天地之間的少女身上。早知道是她……
若是早知道他們的敵人是她。誰還會傻到來此。只可惜。一切都晚了。
十二做事。從不會給自己留下任何一個隱患。虎拳再度逼出。一瞬間。在場三百多名武尊。身首異處。屍體咚地接二連三倒地。再沒了聲息。一千多名武尊境界的高手。兩名武神。居然就在他們六人的合力進攻中。魂飛九肖！
這麼恐怖的事。若非親眼所見。誰敢相信。武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