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百二十六章 司馬雄之死

十二的攻擊源源不斷。每一擊。都帶著衝天的殺意。誅仙劍興奮的追逐在司馬雄身後。鋒利的劍刃割破他的衣擺。劃破他胳膊上的衣衫。青絲從頭頂傾瀉而下。整個人狼狽到了極致。當誅仙劍重新回到十二手中。司馬雄早已鬥氣乾涸。雙手撐著膝蓋。不停的喘著粗氣。一雙眼被汗水打濕。只陰冷的怒瞪十二。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被自己視為廢物的人打到如此地步。

強。

太強了。

強到他連一絲一毫反抗的餘地也不曾有。

十二漠然勾起嘴角:「知道嗎。自我離開玄武前。我從未想過真的要殺了你。」

話語帶著一股子森冷。她輕撫誅仙劍鋒銳的劍鞘。食指順著劍身那兩條宛如鮮血般的圖紋滑下。

「只可惜。今日。你必死。」說罷。手掌在劍柄猛地一推。誅仙劍宛如離弦的羽箭。筆直的朝著司馬雄逼去。他想要躲。可迎面撲來的威壓。猶如一座大山。讓他渾身上下半分也動彈不得。只能瞪大眼睛。不甘心的看著那黑劍漸漸逼近。

「不……不要……」生死關頭。他驚駭的大叫。誅仙劍噗嗤一聲。直直刺透他的丹田。他彷彿聽見了咔嚓咔嚓的碎響。丹田徹底報廢。整個人從高空墜落。咚地一聲。如同一顆隕石。落到戰場中央。

黃沙被掀得漫天亂舞。血泊在他身下緩緩盪開。司馬雄四肢抽搐。周圍不論是白虎士兵。還是玄武人。通通退避三舍。場面驟然變得落針可聞。魔獸轟地發狂。一擁而上。尖銳的爪牙撕扯著他的身體。很快。曾經名震一時的玄武國皇室外戚。便只剩下地上這一攤血水。

死時。司馬雄心頭只有一個念頭。

下輩子。他定要離司馬如意此人遠遠的。定不再與她為敵。

十二飄然從空中落下。冷眼看著地上那攤還未乾涸的血泊。心底一片平靜。面上無悲無喜。只有冰冷。

弒父。

這兩個字在眾人腦海中炸響。他們驚疑不定的看著那一襲黑色長袍。宛如殺神的少女。只覺得頭皮發麻。

連自己的親生父親也能夠下毒手。甚至於。讓他死無全屍。她的心究竟狠到了怎樣的地步。

誰也不知道。只是。看著她森冷的臉廓。看著她宛如死水般的瞳眸。所有人都在害怕。尤其是白虎僅存的一萬士兵。個個雙腿發虛。抖得跟個柿子一樣。只恨不得立即丟盔棄甲。逃離這個人間地獄。

十二森幽的視線挨個掃過四周的人群。隨後。薄唇微啟:「膽敢犯玄武邊界者。立斬無赦。」

誅仙劍迸射出一道黑色的光芒。劈開天空。形成一把放大版的黑劍。劍身遮天蔽日。整個天空。都彷彿被那幻影遮蓋住。彷彿懸在所有白虎士兵的脖子上的一把鐮刀。只要她一聲令下。他們就會屍首分家。慘死此處。

「不要。」

「放過我。」

「求求你放過我們。」

「饒我們一命啊。」

……

與死亡相比。尊嚴算什麼。他們放下手中刀劍。一個個哭得淚眼婆娑。只希望能讓十二留他們一命。只希望可以再看見第二天的太陽。哀嚎、痛哭、求饒。剎那間。在整個戰場蔓延開來。眾多玄武士兵紛紛對視一眼。眼眸中閃爍著不敢置信的光芒。多日來。一向作威作福的白虎人。也有這樣一天。也會向螻蟻一樣匍匐在他們面前。

這不是夢吧。

有人伸出手。狠狠掐了自己的大腿一把。隨即嗷嗷叫著。會疼。不是夢。

「我們贏了。」有人不確定的驚呼道。

「贏了。」

「贏了。」

他們喜極而泣。本以為是走投無路的瘋狂。卻沒想到。在最後關頭竟峰迴路轉。這一切。都是眼前這個看似嬌小、柔弱的少女帶來的。是她。以一己之力。扭轉了全局。是她。為玄武守護住了疆土。

「司馬如意。」

「司馬如意。」

「司馬如意。」

……

所有人都在高呼著十二的名字。憧憬、崇拜、狂熱。他們像是在高呼自己心頭的信仰。只因為是她。她值得。

魔獸們紛紛將匍匐在地上。惴惴不安的一萬白虎士兵包圍起來。一雙雙猩紅的眼。一張張血盆大口。近在咫尺。有的武者害怕得大小失禁。有的人更是恨不得自戳雙目。他們後悔了。後悔來招惹眼前這尊殺神。後悔聽信司馬雄的話。誤以為玄武是個早已沒落的國家。他們想活。可是。她會答應嗎。

神王殿的人手提染血長刀。靜靜立在人群中央。恭敬的等待著十二的指示。她緊抿著唇線。冷眼看著眼前這幫在玄武國內張牙舞爪的敵人。

「你們屠殺百姓時。可曾想過今日。」

「你們發動戰爭南下侵犯玄武時。可曾想過今天。」

「你們欺凌一個個老弱婦孺時。可曾想過有朝一日。你們也會猶如螻蟻般。跪倒在玄武國土之上。跪倒在玄武人面前。像是一隻只渺小的爬蟲。只希望能換取一條命。」

十二每一句話都說得不重。甚至是輕描淡寫。可那話。卻比這世間任何的兵器都要鋒利。一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淡淡的看著這幫欺辱玄武河山。欺凌玄武百姓的士兵。嘴角劃開一抹諷刺的笑。「當時你們未曾想過有今日。那麼。為了那些慘死在你們手中的無辜亡靈。請你們。乖乖的死掉吧。」

話音剛落。她左手輕抬。然後猛地揮下。所有人都彷彿能感覺到手臂下落時的涼風。

那把懸在他們脖子上的鐮刀。驀地從天空墜落。只一瞬。一束刺目的光暈在整個戰場炸開。所有人都被迫閉上眼。耳畔風聲止了。哀嚎聲戛然而止。待到光芒散去。他們睜開眼。一個個目光獃滯。彷彿大白天里。見到了鬼。

那些作威作福的士兵。那些方才還活生生的人。如今都已化作了一灘血水。四肢被利器割斷。頭顱咕嚕嚕隨意滾動。臨死。他們竟連一聲慘叫。也來不及發出。面部的表情。還停留在哭訴、哀求之上。

一地靜默。

十二心頭微微一驚。「誅仙劍。剛才的那一招……」

她在精神海中與某劍進行著靈魂對話。她也未曾想到。剛才那一擊的威力。會強悍到這樣的地步。居然活生生秒殺了一萬多人。且速度極快。幾乎連一秒也沒有。可是。這一擊的代價似乎也不小啊。十二心頭苦笑。感受著自己丹田內迅速縮減到只剩下十分之一不到的鬥氣。所謂的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大概便是如此。

不論是天傲冊里的殺招。還是誅仙劍的雷霆攻勢。所要付出的代價。都極其慘重。武尊巔峰的鬥氣。幾乎是十個武者十二階的人的總和。可誅仙劍卻在瞬間抽走了一大半。此時。十二體內的鬥氣。頂多只能夠抵得上武者十階的存在。

「怎麼樣。能夠契約本座。絕對是你的福氣。」誅仙劍洋洋自得。被十二握在掌心。興奮的嗡嗡震動。劍鞘染血。劍身上。那兩條紅色的圖紋。似乎有流光微閃。彷彿活了一般。火麒麟懶懶散散的趴在戰場一處乾淨的地面上。身邊。幾百隻魔獸乖乖的匍匐在他腳下。以它為尊。

十二深吸口氣。不去搭理還在不停自賣自誇的某劍。深深提起一口氣。目光掃過仍在齊聲歡呼的眾士兵。他們身上的鎧甲早已被鮮血染紅。個個身負重傷。可他們卻彷彿感覺不到疼痛。心激動到了極點。甚至好些人抱成一團。雀躍著。歡呼著。

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也是玄武、白虎兩國開戰以來。玄武第一次得勝。他們有理由高興。參加這場戰役的每一個人。都是英雄。是勇士。不僅僅是十二一人。他們都該得到嘉獎。得到封賞。

李岩臉上綻放出了一抹亢奮的笑。從鷹鷲的嘴裡掙脫出來。他重傷的身體彷彿被注入了無盡的力氣。步伐穩健。走到十二身側。感激的看著她。然後。撩開鎧甲的衣決。咚地一下。雙膝跪地。

歡呼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此處。

魔獸堂的老頭兒樂呵呵的笑著。身體靠在後面一隻斗獸三階的白老虎身上。

李岩深吸口氣。目光灼灼。神色敬重。他直直跪在血泊中。沖著十二深深叩首。那是玄武國朝臣對一國之君才會行的三拜九叩大禮。

她當得起。

以一己之力。護住玄武萬里河山。她值得李岩這位三軍統帥。在眾目睽睽之下。匍匐叩首。

「謝謝。」言簡意賅的兩個字。卻帶著無法言語的歡喜與悲痛。自豪與失落。亢奮與悲傷。

他們得勝了。可二十萬人。卻只剩下四分之一。勝。慘勝。

「謝謝。」聲線顫抖。額頭重重磕在地上。雙手緊緊抓住地上染血的沙土。語調近乎哽咽。

十二心頭有短暫的動容。袖袍一揮。一股雄渾的氣流將李岩從地上托起。「清理戰場。白虎的屍體全部給我整理出來。我方士兵的屍首。命人將他們一一送回故土。讓他們落葉歸根。找不到原籍的士兵。整理成冊子。盡心安葬。」

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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