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百八十二章 你求我啊

「前輩。我只想救人。」十二抿唇道。可手上的動作卻沒有放鬆。緊緊箍著他的喉管。稍一用力。這人立刻就會死在自己手中。

黑衣使者素來不受人威脅。十二越是逼迫。他的立場越是堅定:「我不救。你要殺便殺。」

五指一緊。十二用力掐住他的喉管。黑衣使者呼吸已明顯不順。臉色被憋得鐵青。遊走在死亡的邊緣。他臉上依舊沒有絲毫懼怕。反而瞪大眼睛。無畏的對上十二殺意遍布的眸子。

哪怕殺了他。他也不會出手救一個不屬於神王殿的人。

見黑衣使者傲骨堅定。十二眉心一凝。已知用強硬手段恐怕是不行的。鬆開手。身體急速退開。抱拳道:「抱歉。方才是我情急。」話頓了頓。「前輩。我的朋友如今命懸一線。請你務必出手相救。」

黑衣使者揉著僵硬的脖子。深深吸了幾口氣。直到呼吸順暢了。才冷笑道:「說了不救就是不救。唧唧歪歪廢話怎麼這麼多。」

「前輩。」十二臉色一沉。眸中冷光乍現。

「怎麼。還想硬來。」黑衣使者不屑一笑。「就算你殺了我。我也不會出手。」

「前輩。敢問你要如何才肯出手。」十二生生壓下心底的怒氣。咬牙問道。一張臉陰沉得能擰出水來。眼前這個人。殺也殺不得。打也打不得。著實讓十二惱火。

就在黑衣使者打算一口回絕十二時。忽然。他的精神意識傳來一震細微的波動。

「幫她。」一道滄桑的聲音在他的意識海中炸響。

黑衣使者臉色忽變。似敬畏。似恐懼。

「想我出手。」他唇線緊抿著。冷漠開口。

十二心頭一喜。重重點頭。「是。」

雲若寒因她受傷。無論付出什麼代價。她都必須要救他。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他真心對她。十二自是回以真心相報。

「想我出手也行。」即使已經準備出手。但黑衣使者還是想吊吊她的胃口。至少。要把方才受制於人的賬給報回來。他揚起一抹古怪的笑容。手指拂著下顎。從上到下將十二掃了幾遍:「或許你跪下來求我。我說不定一時心軟。就答應你了呢。」

傳聞。司馬如意一身傲骨。手段殘忍。即使是見到君王。也不曾屈膝。她可會為了一個所謂的朋友相求自己。

黑衣使者實在是好奇。目光灼灼看著十二。等待著她的答覆。

十二揚起一抹冰冷的笑。在黑衣使者的凝視下。利落的撩開衣擺。膝蓋一彎。筆直的跪倒在地上。膝蓋與地面碰撞。發出咚地一聲碎響。聲響不重。卻彷彿敲打在了黑衣使者的心房之上。

有那麼一種人。面對強權不曾屈膝。卻甘願為了朋友。為了心底在乎的那些人。拋棄自己的尊嚴。

黑衣使者怔忡的看著眼前雙膝跪地的十二。即使是這樣卑微的姿勢。可她的背脊始終不曾彎過一下。一身傲骨。

「你……」他忽然開口。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值得嗎。

為了一個所謂的朋友。做到這種地步。

值得嗎。

用這樣卑微的姿態去請求一個甚至不知會不會答應幫助她的人。

答案已經呼之欲出。十二眸光堅定。彷彿在無聲的回答著他。值。

黑衣使者無力的揉著眉心。袖袍一揮。「你先起來。」

十二乾脆利落的起身。「這樣可以了嗎。」

「我跟你走。」黑衣使者妥協了。早在那人出聲命令自己幫助她時。他就已經妥協。

十二眸中掠過一分激動。單手扯住黑衣使者的衣領。凌空躍起。

「喂。你鬆手啊。拉拉扯扯像什麼樣子。」

「這樣速度更快。」

……

空中傳來兩人的談話聲。隨著晨間的涼風。徐徐落下。

十二唯恐雲若寒傷勢有變。回程時。幾乎是馬不停蹄。趕到邊陲的小鎮。便見明夜宛如一尊雕塑。立在客棧外。

「主子。」見十二歸來。明夜臉上綻放出一抹欣喜的笑。眼眸中情愫萬千。整個人激動地不可遏制的發起抖來。四天。她已經離開了四天。這四天對他來說。當真是度日如年。

都說相思苦。如今他也嘗到了這思念的滋味。

「恩。」十二眸光一軟。素來冷清的臉廓放柔了不少。

蹬蹬蹬……

小奶包一早就感覺到十二的氣息。從二樓順著紅漆樓梯跑了下來。粉嫩嬌小的身體搖搖晃晃的朝著十二一路撲來。眼眶紅了一圈。

這幾天可想死它了。

小鹿斑比般的眼鏡。水汪汪的盯著十二。滿滿的幽怨。在它心底。十二是它的媽媽。它對十二素來依賴。如今被十二拋在客棧。睡也睡不安穩。

「媽媽……」糯糯的喚了一聲。十二的心剎那間軟得一塌糊塗。伸出手想要抱它。誰料。小奶包忽然轉過身。拿後腦勺對著她。彷彿在發脾氣。

誰讓她拋下自己的。

平日即使被十二放進納戒的空間。但它總能夠感覺到她的氣息。可現在呢。

十二哭笑不得的看著對自己愛理不理的小傢伙。搖了搖頭。「好了。不會再有下次了。」

曾經她以為自己是孑然一身。可不知何時。她心底已悄然住進了許多人。而這些人都用著一顆赤子之心保護著。守護著她。

「不是有病人嗎。」黑衣使者冷不防出聲。一張臉冷若冰霜。

「這位是。」明夜凝眸看向他。對十二身邊出現的男人。他總是抱著一百二十分的警惕。

「放心。我對她。」黑衣使者指了指十二。「沒有半點興趣。收起你臉上的醋意。」

被人揭穿心思。明夜臉頰驀地一紅。眉宇間染上幾分羞澀。悄悄看了十二一眼。卻失望的發現。她的心思都擱在了小傢伙身上。似乎未曾聽見。

哄了許久。小奶包才勉強原諒了十二。乖乖的窩在她懷中。雙手死死揪住她的衣襟。「媽媽。下次不許再離開了。」

「恩。」十二眼眸溫柔得醉人。

回頭看了一眼被自己忽視了許久的黑衣使者。歉意道:「抱歉。我現在就帶你過去。」

三人齊齊進入客棧。上了二樓。正好碰見從客房裡出來的雲若水。

幾日沒見。她整個人憔悴了許多。原本肉呼呼的臉頰。徹底凹陷進去。雙目無神。眼中布滿了血絲。

「如意姐姐。」見著十二。雲若水彷彿抓住了最後一塊浮木。激動地近乎哽咽。

「我已經把人請來了。他會好的。」十二抿唇說道。請黑衣使者進屋。看著病床上。臉色慘白的雲若寒。心底一澀。如今的他。哪裡還有初次見面時的俊朗儒雅。彷彿失去了靈魂的傀儡。整個人透著絲絲死氣。渾身被冷汗浸濕。黑衣使者擠開十二。側身坐到床沿。伸出手為雲若寒把脈。

十二等人圍在房中。屏著氣。等待著。

邱樓沒多會兒也趕了過來。四雙眼。齊刷刷看著專註為雲若寒診脈的黑衣使者。

「哼。這種傷勢……」黑衣使者忽然冷笑一聲。打破了房間里的靜謐。

雲若水急忙開口:「大夫。情況很糟糕嗎。」

「就這種毛病也需要你大張旗鼓把我找來。」黑衣使者越過她。看向一旁緘默不語的十二。嘲弄的問道。

「請前輩不吝相救。」十二絲毫不介意將姿態放到最低。比起被黑衣使者嘲諷幾句。雲若寒的性命更重要。

明夜眸光一冷。渾身散發著一股戾氣。惡狠狠的瞪著床側的男子。只恨不得一刀宰了這個對十二出言不遜的傢伙。

黑衣使者移開眼。對上明夜似要吃人的視線。嘴角輕輕咧開。「你還真是養了只不得了的忠犬啊。」

「明夜。」十二低喝一聲。眉宇間已是不悅至極。明夜忍著怒氣。將頭撇開。

「前輩。請救治他。」十二再度開口。如若不是有求於人。她怎會放任他如此教訓明夜。

「你們全都出去。沒有我的命令不得隨意進來。」黑衣使者盤膝坐到床榻上。漠然開口。

十二點點頭。帶著憂心忡忡的雲若水等人離開房間。

「如意姐姐。老哥會好的。對吧。」雲若水不安的問道。四人就站在客房外的走廊之上。靜靜等待著。

「當然。」十二一臉篤定。

「是啊是啊。」邱樓也出聲附議:「那可是神王殿的黑衣使者。一手醫術妙手回春。有他出馬若寒不會有事的。」

得到同伴的安慰。雲若水提高的心勉強落了少許。她重重點頭。目光緊緊盯著眼前緊閉的房門。拳頭緊握:「恩。老哥一定會沒事的。」

明夜默不作聲站在十二身後。約莫兩個時辰過去。就在眾人等得心煩意亂時。門才從裡面被推開。黑衣使者一身黑袍凜凜。從房內踱步出來。

「已經無礙了。等他蘇醒。將這顆藥丸給他服下。七日後。他便能入平日一樣生龍活虎。」將一顆白色藥丸遞給十二。黑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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