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二章 陰謀

重新回到大殿。殿中一派熱鬧的景象。睿王落座後。視線不停落於十二身上。看著她與邱樓竊竊私語。看著她執酒入喉。看著冰涼的液體滑入她的紅唇。喉頭微微一動。一股燥熱在體內攀升。

掌心握著一枚藥丸。要下手嗎。

睿王有些猶豫。可一想到。十二對白子旭溫柔淺笑。客氣攀談的場面。他就心裡難受。

正當睿王不知該如何神不知鬼不覺下手時。青龍皇帝無意間幫了他一把。

「司馬如意。」他坐於龍椅上朗聲一喚。十二拂袖起身。走到大殿中央。抬首。神色倨傲的看著他。

「今日你大放異彩。朕敬你一杯。算是賀你少年成名。祝你日後前程似錦啊。」皇帝態度友善。笑得格外慈祥。幾天前。他礙於玄女宮的勢力。將十二喚進宮。卻害她重傷。可在見到十二的實力。以及她背後為她撐腰的凌宇寒後。青龍皇帝哪裡還敢得罪她。

只能借今日的宴會。希望她不要將前事放在心上。

十二眉心一凝。一國之君都開口了。這杯酒。她怎麼可能不喝。她心思通透。自然知道青龍皇帝舉外之意。不過。她原本就沒有因玄女宮的事遷怒青龍。一碼歸一碼。她還沒有小氣到為這事惦記恨上青龍國。

睿王親自為十二奉上酒盞。將酒杯遞給她。

十二伸手接過。朝著青龍皇帝舉杯。然後仰頭。烈酒滾入喉管。一陣辛辣。如同火燒。

睿王轉身落座。親眼看著她將酒水喝光。臉上不覺浮現出一抹詭異的笑。心頭狂喜。

她喝了。

她真的喝了。

身體因亢奮。不自覺的顫抖著。雙眼發亮。目光灼灼的看著十二的身影。他未曾看見。身旁的小丫低垂的臉上。那抹陰冷至極的笑。

她怎麼可能大方到把自己的愛人推向旁人。

惑心丸。那種東西不過是她隨口胡謅的。

五指緊緊捏著身上羅裙的衣決。她給睿王的。是封住鬥氣的藥丸。別說是武尊。哪怕是武神。只要喝下。也將成為廢人。

司馬如意。要怪就怪你不該讓他上心。要怪就怪你太出彩。

小丫心頭狂笑。彷彿看見了十二從雲端跌入地獄的慘況。

隱藏在這火熱氣氛下的。是誰也不曾發現的波濤暗涌。十二重新回座。餘光瞥到睿王和小丫不同尋常的臉色。心頭一跳。一股不詳的預感在心底升起。

直到宴會結束。眾人開始散場。睿王走到十二身側。目光複雜。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一通。「你有什麼感覺。」

十二剛要跨出門欄的腳一頓。回頭冷冽的看了他一眼。心頭疑惑頓生。臉上卻不顯分毫:「睿王。這話什麼意思。」

「不。沒什麼。」睿王五指一緊。雙腿生風。擦過十二的肩頭。帶著小丫揚長而去。離開前。小丫竟在擦身而過時。對十二露出了一抹古怪的笑。笑得十二背脊發寒。總覺得這兩人的舉動太過匪夷所思。

他們難道在密謀什麼。

離開大殿。睿王一把抓住小丫的手腕。將她拖到一處無人的假山後。雙眸噴火。死死的瞪著她:「你不是說只要把葯放進酒里。她就會聽從我嗎。為什麼她還是和以前一樣。」

指責的話語。帶著一股子狠戾。彷彿她不給出一個合理的答案。他就要親手掐死她一般。

小丫心頭一澀。這就是她愛的男人啊。卻為了另一個女人質問她。

心裡對十二的恨意愈發大了起來。小丫死死壓著滿腔的苦楚。嘴角艱難的揚起。眸光幽幽。「王爺。定是司馬如意修為太高。所以藥效短時間內才沒有出現。」她頓了頓。見睿王神色依舊冷冽。幽怨的道:「難道王爺竟不信我嗎。」

睿王凝視著她。哪裡看得出面前這女人心裡的那些蛇蠍心腸。還以為她是被自己的話傷到了。口氣不覺一軟:「你多想了。」

「王爺。」小丫溫聲細語一喚。「日後你可莫要有了新人。忘了我這箇舊人啊。」

睿王一手抱住她。垂頭輕笑:「自然不會。」

「真的。」小丫眼眸一亮。撲在他懷中。故作羞澀的將臉深埋在他胸前。遮掩住臉上的猙獰之色。

司馬如意。

司馬如意。

只要一想到這個女人。她就嫉妒得發狂。

不過。沒關係。

嘴角彎起一抹詭異的笑。過了今天。她就再也得意不起來了。

沒有了鬥氣。沒有了實力。司馬如意。你還能拿什麼和我爭。和我比。

小丫深深恨著十二。若說最初在選拔賽被她打敗時。只是心有不甘。那麼。當成為了睿王的女人後。這種不甘就化作了嫉妒。

因愛生嫉。因嫉生恨。

司馬如意。不過區區一個司馬府的二小姐。被人叫了半輩子的廢物。憑什麼可以得到睿王的青睞。只要一想到。最近每次與睿王在床榻上交纏。耳畔炸響的卻是她司馬如意的名字。小丫就恨得咬牙。

十二並不知。無形中。她得罪了一個女人。不過恐怕就算她知曉。也只會不屑一顧。

出了偏殿。順著艾青石路往御花園去。距離下午開賽時間還有一兩個時辰。一路上可以看到魚貫而出的宮俾、太監。近衛軍成群的在整個皇宮巡邏。威風凜凜。手中的刀鐧在陽光下閃爍著森冷的光暈。

御花園內。山石林立交錯。草坪蔥綠。盛開的花朵團團錦簇。一眼望去。便是一副奼紫嫣紅的景象。一處四角涼亭內。擺放著石桌石凳。倚靠一池碧湖。碧湖中。一條木橋蜿蜒曲折。橋側種著荷花。中央包圍著一處小謝涼亭。

長柳在湖案邊低垂著枝蔓。泥土含香。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清新的味道。

「皇宮果然和外面不一樣。這風景。平常哪裡看得到。」邱樓又蹦又跳的跑進御花園。蹲在河岸邊。卷著袖口摘了一朵荷花。舉在指縫間旋轉著。嘴裡讚歎道。

十二從她身後走過。踏上涼亭的石階。撩袍坐下。衣決在空中划出優美的弧度。馬尾在身後自然的左右搖擺。她眉頭始終緊皺。腦海中。總是浮現出離開偏殿時。睿王和小丫不同尋常的神色。

不安。

前所未有的不安。

就好像有什麼她所不知道的事發生了。這種感覺讓她很不好受。

有太監極有眼色的奉上茶水和瓜果。蘭心提壺為十二滿了一盅。遞到她肘邊。明夜站在十二身後。彷彿守護著公主的騎士。一雙眼。牢牢的貼在她身上。寸步不離。

「如意。你看這花。」邱樓拿著荷花一路小跑進了涼亭。這妮子。真把今天皇宮一行當做了踏青。哪裡有一兩個時辰後就要再度開賽的緊張。

「你就不能稍微淑女一點。」明夜眉頭一蹙。沖著邱樓質問道。

「要你管。」邱樓吐了吐舌頭。這兩人又開始互瞪。彷彿一對冤家。再小的事都能惹得他們彼此叫嚷。

十二全當沒聽見。舉起茶杯。杯沿剛碰到嘴唇。丹田內一股刺痛徒然升起。

痛楚來得毫無徵兆。只是一瞬。便流入她的四肢百骸。彷彿筋脈里有無數根針在扎。疼得十二眉頭皺成了川字。可嘴裡卻一聲也沒坑。握著茶杯的手已經泛白。手背上一條條縱橫的青筋直冒。看上去有些駭人。

十二咬著牙。生生忍著這股疼痛。背上的衣袍。早已被汗水打濕。額上更是冷汗直掉。

半盞茶後。這股劇痛才開始減緩。可隨著一同減弱的還有她體內的鬥氣。

十二素來冷清的眸子更是冷光乍現。

怎麼回事。

她開始拚命想要阻撓鬥氣的流逝。想要控制筋脈中的氣流重新將它們壓回丹田。可誰想到。她越是想要操控。越是適得其反。

這下。十二是真慌了。

她太清楚。一旦失去鬥氣。她將面臨著什麼。

心跳咯吱一聲。漏了半拍。

「如意。」邱樓和明夜對瞪得眼睛開始發酸。她揉揉眼。率先撇開腦袋。視線落在十二身上。卻驚訝的發現。她此刻竟臉色微白。眉頭緊皺。伸手剛想要戳戳她的肩膀。可卻像是戳到了一塊堅硬的石頭。

十二渾身的肌肉都崩成了一條線。

「如意。你怎麼了。」邱樓一慌。急切的問道。

「我沒事。」十二漠然開口。一邊分心說話。一邊極力剋制著鬥氣的流失。

可她只是一味的在做無用功。

只能眼睜睜感覺到那些溫暖的氣流一點一點從筋脈中消失。最後歸於平靜。在感覺不到鬥氣存在的痕迹。

「司馬如意。」一道並不陌生的清潤聲音在涼亭外響起。只見白子旭帶著幾名侍衛從御花園左側的桃花林後走了過來。冠玉般白皙的臉上掛著優雅的笑。

該死。

十二心頭咒罵一聲。可臉上卻絲毫不顯。

「真巧。」進入涼亭。侍衛留守在下方的台階左右兩側。白子旭孤身一人上前。坐到十二對面的石凳上。擒笑開口。眼中的喜悅毫不掩飾。

上一章目錄+書簽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