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五章 重歸於好

走廊上的宮女,極有眼色的將房門帶上,帝後一家三口和諧閑聊什麼的,不適合外人插足。

那束熾熱的目光,令上官若愚有些心尖發顫,緊閉的雙目下,睫毛一個勁的抖動著,愈發泄漏了她正在裝睡的事實。

南宮無憂沒有揭穿她,甚至認為,這樣的她,別有一番可愛,總好過她如先前那般,漠視他,同他針鋒相對。

「白髮哥哥,那個壞人現在在哪兒?你抓到她了嗎?」上官玲纏著他,小手親昵的拽住他鑲嵌著金色絲線的衣袖袖口,糯糯的問道。

哼,她要為自己報仇!讓那壞蛋敢欺負她!

「她已為她所做之事,付出了代價。」蛇窟的待遇,定會讓她品嘗到生不如死的滋味。

一抹凌厲的寒芒,在他深幽的眼底飛快閃過。

上官玲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沒聽明白,「唔,什麼代價啊?人家能不能去看看?」

她還想親手給自己還有娘親、老哥報仇呢。

「不能。」那地方,不是她該去的,她只需要活在光明純潔的世界中,便已足夠,至於那些黑暗面,不適合她,也不屬於她。

上官玲懊惱的撅起嘴巴,「喔。」

小腦袋失望的朝下垂去,顯然很是失落,不能親手報仇這件事。

她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被人對付,想到那日的經歷,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至今回想起來,都還有些後怕。

她沒聽出南宮無憂話語里暗藏的那絲殺機,可上官若愚卻是聽得一清二楚,心頭微微一震,他這意思,分明是為那人鋪出了一條極其血腥,極其可怕的道路。

話說回來,她到底要眼瞎到什麼樣的程度,才會把一隻大尾巴狼,當作是純情、柔弱的小白兔?還以為能靠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就能護他無憂。

曾經有過這個念頭的自己,真心傻爆了。

她在內心裡偷偷唾棄自個兒腦殘的行為,並沒發現,上官玲已被他忽悠著,離開了房間,寬敞的屋子裡,如今只剩下他們二人。

那股熟悉的清淡葯香,變得很是濃郁,渙散的思緒立馬回籠,她不敢睜開眼睛,卻感覺到,床沿有凹陷下去的跡象,他鐵定這會兒正坐在自己身旁。

本就僵硬的身體,這會兒愈發變得機械起來,完全不敢動。

閉著眼睛看不清周遭的一切,反而令她的感知變得愈發敏銳,她嗅到屬於他的味道,在鼻息周圍瀰漫,她能感覺到,手臂旁,有屬於他的體溫,正在散發。

心跳止不住的加快跳動,砰砰砰砰的,好似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今日解藥便能煉製出來,你很快就將脫離迷。葯的控制。」如清風般飄渺寡淡的嗓音,傳入她的耳膜。

上官若愚心頭狂喜,但她臉上卻不敢流露出絲毫的喜悅,不然,不就被他知道,自己正在假裝睡覺嗎?

天知道,她忍得有多辛苦。

一抹華光,點亮了他深邃的眸子,「小玲的傷勢無需擔心,小白也未有任何大礙。」

是嗎?那真是太好了!

她猛地鬆了口氣,被綁走的這幾天,她壓根就不敢去猜想寶寶們的遭遇,害怕結果是她無法承受,無法面對的。

「這次,是因我,連累了你。」平淡的話語里,蘊藏著濃濃的歉意與愧疚。

這話,他在救出她時,已說過一回,可只要看到她消瘦的面頰,想到她這幾天在敵人手裡過的苦日子,心裡的內疚與自責,就如潮水瘋狂洶湧。

他甚至覺得,只把那人扔進蛇窟,有些太便宜她了。

她做的事,即使是將她千刀萬剮,也不為過。

他身側平穩的氣息,忽然出現一絲絮亂的波動,那一秒流露出的濃郁殺意,讓上官若愚再沒辦法假裝熟睡,緊閉的雙目刷地一聲睜開,擔憂的看著他。

但此時,他已將心緒整理完畢,仍舊是那張亘古不變的淡漠面容,一如初見。

「醒了?」他裝作驚喜的問道,眸子微亮。

上官若愚眨眨眼睛,算是對他的回應,她再次慶幸,不能說話的自己,真是不錯,至少免去了他們倆尷尬的相處,以及對話。

雖然心裡決定要原諒他,要漠視他瞞著自己的那些事,解開心結。

但有時候,人總是這麼奇怪,說得到,卻總是在坐起來的時候,猶猶豫豫,別彆扭扭。

「我差人替你準備膳食。」南宮無憂將她面上一閃而過的彆扭看在眼裡,心頭微暖,那處空缺了數日的空洞裂縫,如今,好似被什麼東西填滿。

他拂袖起身,走出房間,吩咐宮女替她備些食物。

爾後,他再度回了屋子,沉默的坐在床沿,微微側著身體,那如玉般白皙的側臉,沉靜、安然。

上官若愚差點看得失了神,好在她不是花痴,只恍惚了一秒,立馬鎮定下來。

眼珠子羞惱的轉到大床內側,她寧肯去看天花板,去看牆壁,也不想去看他那張能令她心跳加速,血液沸騰的臉。

擦,她又不是第一次見到他,這會兒還玩什麼小鹿亂撞?

在心頭狠狠唾棄著自己的不爭氣,可那快如鼓音般的心跳節奏,絲毫沒有要減弱的趨勢。

她的羞澀,他怎會沒有看見?一抹如星光般璀璨的笑意,掠過眉眼。

她這副樣子,不正是軟化的表現嗎?

他幾乎快要抑制不住心裡的喜悅,涼薄的唇線中,漫出一聲低不可聞的笑聲。

上官若愚狠狠皺眉,再度將目光轉向他,卻被他臉上那喜悅的笑意驚住。

卧槽,他在笑什麼?

隱隱意識到,自己心裡的彆扭被他看穿,所以他才會發笑。

於是乎,她愈發惱怒,要不是這會兒動彈不了,她保證會撲上去,一口咬死這個可惡的混蛋。

什麼孤傲,什麼清冷,丫的,那通通是假象!這男人根本就是個腹黑的悶騷。

她那赤裸裸的惱怒,完全表現在了臉上,南宮無憂當即斂去面上外泄的笑意,又恢複了那副與世無爭的淡漠表情。

「……」只聽說過女人變臉如翻書,這道理用在他身上,也是恰到好處。

「我們今後莫要再爭吵。」他忽然開口,似嘆息,似祈望,這段日子,她同自己置氣,甚至說出要離開他的話,他通通都記得,每到深夜,那些畫面就會冒出來,如利刺,狠狠扎進他的心窩,疼得他輾轉反側。

微涼的手掌緩緩伸出,輕輕握住她的手指,將她的指頭用力包裹住。

「你若生氣,打我罵我都好,莫要再與我那般生分。」他無法接受她的冷漠,那對他來說,比痛不欲生,更加難受。

也許,在黑暗中獨行了太久的人,在握住過陽光以後,便會捨不得放手。

哪怕用盡一切,也想要將這束光芒抓住,牢牢的握在手裡。

而她對他來說,便如那束光,是他這一生,也要緊握住的。

並不算甜蜜的話語,卻帶著幾分孩子氣的霸道,也有幾分似脆弱的渴望。

她聽在耳朵里,心裡說不感動,說不動容,那是假的,不管他變成什麼樣子,可這份如過去一樣,脆弱而又小心翼翼的愛意,始終不曾變過。

他是皇子也好,是皇帝也好,對她的呵護,一如過去。

既然是這樣,她還有什麼好計較的呢?

心裡的小疙瘩,終於在這一刻徹底解開,她眨了眨眼睛,如黑曜石般閃爍著熠熠光輝的眸子,布滿了濃濃的笑意。

南宮無憂心尖微顫,竟露出了一抹輕鬆之色,他方才在害怕著,擔心著,她會拒絕他。

但好在,她沒有那樣做。

挺拔如松的身軀,微微彎下來,他雋秀的面龐,在她的瞳孔里無限擴大。

乾澀的唇瓣上,有一個軟軟的物體緊貼上來,那吻,似鵝毛般輕柔,卻又蘊含著無盡的愛意。

帝後重歸於好的消息,並沒有走漏,但東御宮裡伺候的宮女,都能感覺到,皇上和皇后之間,有什麼東西改變了。

那圍繞在他們周圍的粉色泡沫,哪怕是旁觀者,也能清楚的看出來。

南宮無憂在房間里陪了她一整日,替她喂米粥,替她潤著唇瓣,明明是一國皇帝,是這南商國內最為尊貴,最為金貴的男人,卻願意為了她,心甘情願的做這一切。

上官若愚感動極了,眼眶忍不住泛紅。

「燙著了?」他用唇瓣嘗了嘗勺子里米粥的溫度,眉頭輕皺,溫度恰到好處,應該不會將她燙傷。

可她怎會露出一副快要掉淚的模樣來?

「……」上官若愚無語的瞅著他的一番動作,心裡那絲感動,瞬間化作天邊浮雲,消失得無影無蹤。

擦,她剛還在想,這人的情商貌似有突破性的成長,看來,是她高估他了。

他的智商和情商,絕對不在同一個水平線上。

南宮無憂面露些許茫然,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竟換來她仇大苦深的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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