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幾個調查員呈上了一份報告。
涉嫌參與此次暴力事件的人數,事件後死亡和重傷輕傷人數。事故現場的槍支數量以及發射出的子彈多少,甚至每一發子彈射出的方向和軌跡都有詳細的記錄。
另外,根據這些線索,調查員還對事件做出了一些可能性極高的猜測。
比如這巷子口三十多個人的死因,初步判斷,是死於一人之手!
最大的證據來自拐角處的牆壁上那三十多處子彈留下的孔洞和子彈頭。和人數相對應,不多不少!
還有那個那衝鋒槍的最受調查員關注的死者,他的武器最有威脅性。但他也死的最難看。
這位魁梧軍官只負責調查事件,以及暫時封鎖這裡。拿著這份報告沉默良久,眼中有古怪和驚異之色,卻沒有表示任何異議。讓照實交給上面的領導。
「什麼樣的人能躲開三十多把槍的齊射,而且還有餘力殺死那麼多人?除了最後死的那個,其他人竟然都不是死於槍殺!這也就意味著,對方很可能是赤手空拳?即便是『龍組』那幫瘋子,也做不到這一點吧?」
這魁梧特種軍官嘴上雖然不說,心中卻湧起驚濤駭浪,暗暗心驚不已。
一場瓢潑大雨凌晨時分降臨,這場雨也送走了酷夏,迎來了秋爽。
雨水沖刷了整個京城,中午過後雨停,連空氣都清新了許多。
京城城西那處巷子昨晚發生的事件並沒有大肆傳開,有關方面迅速封鎖了消息。那些牽扯到此事的有關人或事,都被人壓了下來。
似乎一片風平浪靜,實則暗處波濤洶湧。
土腥味取代了鮮血的甜腥味,鄭暉和韓夢在別墅花園涼亭處坐著,正在聊天。
「鄭兄,你們昨晚鬧出的動靜實在太大。我二叔那邊頂著壓力才把事兒暫時壓下來。但這不是長久之計,遲早都會查到你頭上來。」
韓夢雨停的時候才來到這裡,不是他不想早點來,而是因為,他為了說服韓遠望為鄭暉昨晚做的大事兒擦屁股花了足足一上午的時間。
事實上昨夜凌晨兩點鐘以後,韓夢被電話吵醒之後就沒在休息過。
離開事發地點之後還沒回到別墅鄭暉就強撐著給韓夢打了個電話,粗略告知自己做下的事情。
若非如此,鄭暉今天不僅沒那麼好的福氣一直睡到這時候才起床,或者早就被請到相關部門喝茶去了。
不得不說,韓夢不管是作為兄弟還是作為靠山,對鄭暉都沒話說。
「韓兄,這事兒你估計還能壓多久?」
鄭暉臉色依然蒼白,體內子彈在醒來之後的第一時間就被他運轉原力震出體外,一點外傷,以原力療養,一晚上就能完好如初。
雪蝶和木蝶受傷較重,霍婷婷電話直接打到霍老爺子那裡,雪蝶和木蝶一大早就被接到311醫院進行治療。
有徐老和趙院長支持,兩女在那裡養傷是最安全的。
「少則三天,多則一個星期。專案調查組的成立我韓家能使力拖上兩天,專案組成立之後,你恐怕很快就會被重點關注。甚至是直接對你下手!」
鄭暉皺了下眉頭,然後捏了捏拳頭,「韓兄,後面的事情就交給我來做吧。三天到七天么?……應該夠了!」
韓夢猶豫了一下,對鄭暉出主意道,「鄭兄若能請動霍老爺子出面說句話,雖然無法直接把你從昨天的事件中摘出去,保住你的性命完全是可以的。」
鄭暉搖頭,「韓兄,三天之內,要麼成龍,要麼成蟲!我的那個計畫如果失敗,遠遁京城就是!要是成了,天大的簍子捅出來,我也不懼!」
鄭暉強大的信心讓韓夢喜憂參半。但的確是為他鬆了口氣。
「鄭兄,以後那種事最好少做。太容易留下證據和把柄了!」
這是最糟糕的地方,餘震天手下還活著的幾十個人都被帶走,這些人對鄭暉印象頗深,也有很多人知曉他的名字!
再者,雪蝶木蝶和餘震天之間的恩怨,也是紙包不住火的。
「殺人是苦力活。殺那些不入流的小混混,更是讓人提不起來興趣。誰讓他們找死,竟然敢動我的女人!」
鄭暉語氣冷冽,說道。
韓夢複雜的眼神看了鄭暉一眼,現在的鄭暉明明有些虛弱,給他的感覺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危險!
一場秋雨洗京城,洗掉的還有鄭暉內心的迷茫,洗出了一條獨屬於他的道路!
俠以武犯禁,當武力高到即便犯了禁也沒人能奈何自己的時候,一個人,就是一龐大的讓人不敢招惹的勢力!
在成長到這種地步之前,鄭暉需要盟友為他保駕護航,需要經營自己的人手人脈勢力面對一切敵人!
一把白色的油紙傘飄進了別墅,映入了鄭暉的視野,讓他心神蕩漾,整個人的魂都飛到了那把白色的傘面上有朵朵玫瑰花的油紙傘下。
傘下有個穿白裙的姑娘,清純可人,優雅動人,美得就像丁香花一樣。
鄭暉笑了,毛毛細雨下,他在韓夢古怪的眼神注視下走出涼亭,迎向那朵已經刻入他心中的丁香花。
「苗妙,你來了。」
鄭暉向那朵丁香花招手。
打著白色油紙傘的苗妙穿著白色長裙,在濛濛細雨下,頗有徐志摩筆下那丁香花一樣的姑娘的意境美!
在鄭暉心中,比那種詩意所表達的意境更美!
「鄭暉!」
苗妙轉過身來,驚訝中帶著欣喜,還有一點點嗔怒。
「你昨天竟然放了爺爺的鴿子!」
昨天苗妙過來找過鄭暉的,放鴿子的事兒讓鄭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頗覺得不好意思。
明明昨天答應了苗望之去苗家一趟,結果見到蕭媛直接把這事兒拋到了九霄雲外。
當然,要是苗妙知道昨晚鄭暉到底幹了些什麼事兒,一定不會是現在這幅模樣和表情了。
「咳咳……苗妙,昨天我有點急事耽誤了。絕非存心故意。你可不要生氣。」
鄭暉說著這話,很自然的伸過手去接苗妙手裡的油紙傘。
「要生氣也是爺爺生氣,我可不會……。啊,你做什麼?」
「幫你打傘啊?這是一個有紳士風度的男子在佳人面前應該做的事情。」
鄭暉笑嘻嘻道,渾然忘了剛才和韓夢聊天時候的凝重氣氛。
於是苗妙糊裡糊塗的就和鄭暉撐著一把傘往別墅門口走去。
只有十幾米的距離,鄭暉踩螞蟻一樣一點一點的往前挪著腳步。苗妙不好意思說什麼,但臉蛋卻紅了起來。
她知道自己又被鄭暉給調戲了。
「好有詩情畫意哦!要不要我給你們拍張照留作紀念?可惜現在雨幾乎沒在下,不然你們再來個浪漫而又激情的長吻,豈不是更應景?」
霍婷婷出現在別墅門口,打翻了醋瓶子語氣怪怪道。
「話這麼多,小心我打你屁股!」
苗妙臉紅到了脖子,把油紙傘往旁邊一推,走快了一些,進了屋子。鄭暉還是走那麼慢,經過霍婷婷的時候低聲威脅了一句。
霍婷婷眼珠一轉,臉上猶如百合花開,燦爛無比。
「老公,有客人在呢,想打我屁股,可以晚上嘛,人家會很不好意思的……」
聲音不高不低,剛才能讓苗妙聽到。
鄭暉一個踉蹌差點栽倒在地,回頭怒瞪了霍婷婷幾眼,霍婷婷裝作無辜,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和他對視。
「咳咳……鄭兄,我忽然想起來還有很多事要忙,就先走了。」
韓夢本想進來再和鄭暉商量一番,一進門見這種陣仗,連忙告辭。
「韓兄慢走,下次再來可要把你的西湖龍井帶點來。苗妙喜歡喝。」
鄭暉還記得苗妙第一次到別墅「家訪」他這個因病請假的學生的情景,囑咐了一句。
韓夢鬱悶的掉頭就走,他算是看明白了,鄭暉就是一見色忘友的傢伙!
苗妙不僅邀請鄭暉去應和苗望之的約定,還邀請霍婷婷還有雪蝶上門做客。
和鄭暉有過共患難的經歷,苗妙已經把鄭暉當成了自己很好的朋友。在她想來,霍婷婷和雪蝶是鄭暉家屬的身份,不管是講人情還是為了避嫌,都該邀請兩女。
雪蝶受傷這事兒苗妙還不知道,鄭暉徵詢了霍婷婷的意見,於是欣然決定,馬上就去苗家一趟。
苗妙家住的是四合院,但和鄭暉收服的那個黑子等那伙混混們住的四合院完全不同。
不在同一個檔次,一個天上一個地下的差別。
黑子他們住的是城中村,那些個四合院不是京城人眼中的正宗四合院。那隻能算是院落式破舊房屋。
苗家的四合院位處京城核心地帶,有錢都別想買到的好地方。苗家這是祖宅。
苗家大院四進四齣,比那些王府大院都差不了多少。事實上苗家大院四周的宅子,的確是封建王朝時期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