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信鴿招喚

王若羽有些委屈。

她知道自己無法說服王清泉。

王清泉一手鑄就了王家的輝煌,自然不是一般人。

外人或許認為他很平庸,那隻能說明許多人都平庸,看不出他厲害的地方。

但王若羽卻很清楚。

王清泉就算閑賦在家,卻依然緊緊的掌控著家族的一切大事,他願意成全愛女,讓王若羽成為世人矚目的天之驕女,可一旦事涉家族利益,他會有自己的堅持。

不過,王清泉顯然不想強迫自己女兒。

「兩位老太爺為什麼能活到現在?」王清泉突然問了一句。

王若羽知道父親的意思,她沒有吭聲。

「因為他們很清楚,他們多活一天,對家族就爭取了一天的時間。」王清泉有些內疚的道:「其實,我知道他們活得很辛苦,其實離開這個世界,對他們才是一種解脫,但我更明白他們的良苦用心,人,活在這個世上,就必須要承擔起責任,所以我們有時候會羨慕那些普通人,因為他們可以少顧忌許多事情,可以活得更加自由,但,我們不可以。」

王若羽在心裡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

王清泉看著愛女,欲言又止。

他還有許多話想說,可他知道,不管自己怎麼說,也無法說服愛女。

知女莫若父,王若羽是什麼性格的人,他這個做父親的,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唯有在心裡,希望趙兵能承擔起一些責任。

這一刻,王清泉的心裡其實很難過,他很同情趙兵和王若羽這一對有情人。

可如果真要怪,也只能怪他們生在了王家和趙家,而且正好是嫡系一脈,於是他們之間的愛情和婚姻,就不再是他們兩個人的事情,而成為兩個家族的大事,更成為許多人關注的焦點。

王若羽回到自己的房間,站在窗口,看著遠處外面的池塘。

池塘里有幾尾金魚,正在戲嬉,無憂無慮。

天邊的有晚霞,暈紅的光落在池塘里,像是給池塘披上了一層紗,一切都有些夢幻的感覺。

她突然有一種衝動,想要去一趟天海。

從和趙兵訂親到現在,甚至從小到現在,一直以來,她都比趙兵承受得更多。

比如現在,她要兼顧兩個家族的許多事情,在燕京身心疲憊,可趙兵呢,正在天海和一群女人過著悠然自得的生活。

為什麼會這樣?

她在心裡問自己。

為什麼自己一直沒有怨言呢?

她苦笑起來。

因為她知道了答案。

……

與趙惜水比起來,趙四海的生活也很悠然自得。

似乎趙家父子天性就是如此的閑散。

他平時並不住在老宅,也不住市區。

所有的人都覺得他是情痴,因為當年那個女人而願意在這山上孤老終生。

可事實上,原因並不如此的簡單。

他是一個閑人,但在某些人眼裡,他並不是閑人。

沒有人知道,經常會有人來拜訪他,那些人不僅僅是江湖奇人異士,還有許多是居廟堂極高之位的大佬。

如果住在趙家老宅,這自然很不方便。

可自從老太爺病情加重,他接待的客人便直線下降。

好在他並不在意這件事情。

種菜,鋤草,他頭戴一頂氈帽,像是一位普通的老農。

他很享受這樣的生活。

只是命中注定的許多事情,並不會朝他所想的方向發展。

趙四海這個名字,曾經在燕京軒起過大風大浪,任何人一聽,都會敬畏三分。

那些年,趙四海這三個字,本身就成了傳奇。

許多年過去,傳奇成了回憶,只是他從不願意想起那些過往的事情。

人都會犯錯,年少輕狂時,他也犯錯,於是想起年少時,他就會有後悔。

看著山崖下的那輛車,趙四海的眉頭微微皺起,嘴角浮現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影龍就站在他的身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去後山摘些茶葉。」影龍突然道。

說完,他徑直去了屋後。

不久,山上出現了一位老人,離老人很遠的地方,站著幾名保鏢,而山腳下,也隱藏著不少高手。

想著上一次在中南海的小樓相見,如今已經過去很久。

趙四海請老人坐下,親自沏了一壺茶,與老人斟上。

老人喝了一口,贊道:「你的茶藝依然這麼好,而且你這裡的茶葉,味道也不錯,不過,我那裡還有更好的茶葉,今天給你帶了一盒。」

說著話,老人指了指桌上的一盒沒有包裝的茶葉。

趙四海苦笑。

無功不受祿,老人位高權重,作為國家的一號首長,日理萬機,剛剛上任之時,正忙著做些事情給世人看到,哪裡會這麼有閑情逸志來這裡喝茶。

而且這一盒沒有包裝的茶葉,不用想也知道其貴重程度,絕不是市面上能買到或是能收藏到的,估計全國一年的產量,也就三五盒。

「百忙之中,來和我喝茶?」趙四海皺眉。

「不僅僅是喝茶,還想和你下兩盤棋。」老人笑了起來,從他的神態中,看不出他在想些什麼。

趙四海無奈的擺上棋盤,和老人下棋。

老人棋藝非凡,比起國手也不逞多讓,趙四海一勝兩負,唯一勝的一局,也明顯是老人放水的緣故。

「趙老太爺身體欠安,我也很放心不下,卻又沒有時間探望,我還是很希望他能長命百歲的。」老人臨走之時,很認真的感慨道。

趙四海愣在原地,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老人的一言一行,甚至一個表情,都莫不含有深意,而這一句話,讓趙四海有些糊塗了。

關於趙四海,許多人都只當他是趙家最大的叛逆。

讓抱養的妹妹辛苦奔波,而自己則在山上過著閑雲野鶴一般的生活,往好了說,叫不食人間煙火,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可往壞了說,那就是逃避。

沒有責任感,一輩子都逃不過一個情字。

這是許多人對他的看法。

只有極少數人知道,趙四海其實就是一個傳說。

可惜那些傳說有些久遠,而知道這其中秘辛者,也是絕少數。

有誰能想到,他能隨時進出中南海,面見一號首長而不需等待,好吧,就算他從來沒有去過,可他就有這樣的特權。

又有誰能想到,就算是住在這山上,遠離城市的喧囂,依然擋不住每一界執政者的拜訪。

老人的拜訪顯得很突兀,這讓趙四海很是疑惑,而老人最後那一句話,更是讓他隱隱有些猜測。

站在山邊,看天邊流雲,看遠處的城市,看近處的山山水水,趙四海的眉頭緊緊的皺了起來。

今天的天氣不錯。

陽光明媚,沒有鳥語花香,卻真的有一隻鳥從遠處飛來。

那是一隻黑色的鳥,不知名,許多人一輩子都不可能會見到。

它類似於一種信鴿,卻不是鴿子,通體灰色,體積非常小,大概只比拇指大那麼一丁點,可他的速度卻是快若閃電,又因為它飛得極高,所以就算偶爾在燕京這座城市上空掠過,也很少有人能看到,就算是看到了,或許也會以為是錯覺。

因為它真的非常快。

此時,這隻小鳥便穿過雲層,從遠處飛來,最後落在趙四海的手中。

它對趙四海很親昵,不停的用自己的小腦袋在趙四海的身上蹭來蹭去。

「好久不見。」

趙四海的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

小鳥帶來了一封信,但信的內容卻很短,就一個字。

「來。」

世間最短的信。

但趙四海卻不敢怠慢,因為他知道這封信來自什麼地方,而那個地方,曾經造就了他……

那都是很久遠的事情,他不願意去回想,箇中滋味,無法往外人道,但他卻在考慮另外一件事情。

難道是該兌現那個承諾了嗎?

趙四海的笑容慢慢的凝固,他看著南方,沉默不語。

……

故宮的大門內,閻王依然在閉目打盹,像是睡得極熟。

趙四海徑直從他身邊走過,沒有打招呼,但他只走了幾步,後面就響起了閻王的話。

「計畫要開始了嗎?」

趙四海沒有停下,只道:「也許。」

閻王嘆了一口氣:「該來的總會來,當初我就勸過你,可惜你總是不聽。」

「他沒有後悔過,我也沒有後悔過,既然該來的總會來,一切都順其自然吧。」趙四海皺眉道。

「你就這麼一個兒子。」閻王道。

趙四海道:「要怪,就只能怪他命不好,或許不是我兒子,才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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