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的天空一碧如洗,正是秋高氣爽的時節,田野里一片金黃,一股淡淡的清香飄蕩著,聞起來心中格外舒暢。
風小雨吹著口哨,肆無忌憚地晃動著肩膀,在鄉間小道上跳躍,好久沒有這樣開心了,如同出了籠子的小鳥,任意飛翔。
「你看你的樣子,搖頭晃腦。」林秀秀咯咯嬌笑著:「已經是大師傅了,在揚州也算得上一號人物,四海酒樓的那些廚師看到如此情景,還不笑掉大牙。」
「你比我也好不了多少。」風小雨抓一把泥土隨風揮灑:「哪有一點大企業老總的樣,活脫脫一個鄉下小丫頭。」
「鄉下小丫頭不好嗎?」林秀秀看了看自己因奔走而變得扭曲不整的衣衫,紅紅的臉頰浮起燦爛的笑。
「當然好。」風小雨面對林秀秀後退著:「我巴不得你是個鄉下丫頭。」
「為什麼?」林秀秀疑惑地眨了眨眼:「城裡姑娘不好嗎。」
「城裡姑娘也不是不好。」風小雨撇了撇嘴:「只是鄉下丫頭配我這個鄉下野小子門當戶對。」
「你又拿我開心。」林秀秀嬌嗔地撅了撅嘴,揚起手向風小雨沖了過來。風小雨一邊轉身奔跑一邊哈哈大笑起來。
林秀秀哪裡跑得過風小雨,剛跑了幾步,忽然啊的一聲,抱著腳蹲了下去。
「怎麼啦?是不是歪著腳了。」風小雨立即返身跑回來,關切地彎下腰查看林秀秀的腳腕,林秀秀忽然一把抱住他,縴手在風小雨腦袋上拍了幾下:「看你還跑不跑,終於被我抓住了。」
「好了好了,算我服了你。」風小雨連聲討饒,沒想到林秀秀裝起來還挺像,自己無意中還是上了她的圈套。
女人任何時候都不能小看,跑不過你,可以用方法把你騙回來。世上許多男人就是被牢牢騙在身邊,十年二十年,甚至一輩子。
穿過田野,一條二三十米寬的小河蜿蜒伸向遠方,由於落潮,河水很淺還有點渾濁,河灘大部分裸露著,許多人彎腰在河裡摸著,偶爾一兩人抓到大魚,發出歡快的笑聲。河水隨著潮起潮落,魚種也很多,草魚,鰱魚,鯉魚,鯰魚,有時還有螃蟹。
林秀秀站在河岸邊,風小雨則快步向河灘衝去,剛接近水面,就有人大聲叫起來:「風小雨,你小子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回來,這不,想起好久沒抓魚了,過來湊熱鬧。」鳳小雨大聲叫著,另外有人接著說道:「小雨,快點,再來遲一點就沒的抓了。」
「小雨現在才不稀罕這點魚呢,他只是玩一玩罷了。」是侯三的聲音,腦袋上沾滿污泥,不細看風小雨還真認不出來,他正咧著嘴笑著和身邊的人說話:「風小雨在外面可發達了。」
「真的假的?」看著風小雨一身舊衣服,有人不相信地說道:「除了臉皮白了一點,看不出什麼。」
「我可是親眼所見,說了你們也不懂。」侯三站在水中大聲說道:「不信你們往岸上瞧瞧,不發達誰能找到那麼漂亮的媳婦。」
一聽說漂亮媳婦,所有人都仰臉看向河岸邊,一位絕色佳人正笑眯眯看著,陽光在她頭頂形成一個淡淡的光圈,如詩如畫。
眾人一下子呆住了,有一位剛剛抓到一條大鯉魚,抱在懷中,一愣神的時候,鯉魚掙扎了一下,迅速消失在水裡,那人兩手依然空空地抱著。
「風小雨,在哪找的仙女。」有人打趣地說笑著。
「天上掉下來的。」風小雨笑得更是心花怒放,一下子跳進水了,濺起一片水花,無論是誰,有人對他的女人交口稱讚,都無法掩飾自己的喜悅和陶醉。
「這樣的女人摟在懷裡……」一位二十歲左右的青年和風小雨很要好,張口開起粗俗的玩笑,可是他的話還沒說完,風小雨抓起一塊污泥,用力一甩,正好打在他嘴上,聲音立即停了下來,接著就是一陣呸呸呸吐污泥的聲音。
四周響起一整哈哈哈大笑,笑聲爽朗,真摯,在水面回蕩。風小雨彎下腰,在旁邊蘆葦叢中小心摸索,忽然雙臂一用力,直起腰,一條大鯉魚在手中搖晃著尾巴,用力掙扎著,林秀秀在上面大聲喊叫:「風小雨,快點扔上來。」
「風小雨,這一條是我剛才抓住又跑掉的。」剛才跑了魚的青年大聲叫道:「你應該還給我。」
「王二,你也不害臊。」有人大聲調侃著叫道:「你剛才光盯著人家媳婦看,報應,送條魚給人家也是應該的。」
又是一陣笑聲,風小雨抬手把魚扔向林秀秀,大聲叫道:「秀秀,接著。」
「哎。」林秀秀歡快地應了一聲,鯉魚掉在身邊,她慌忙撲上去,有力地按住,一邊咯咯嬌笑著一邊把魚塞進魚簍,污泥沾了她一身,她混不在意,一身衣服的價錢雖然抵得上一車鯉魚,可是快樂的價值是無限的。
林秀秀畢竟沒有做過這樣的活。抓起魚來手慌腳亂,一臉嚴肅。看著美女狼狽而可愛的樣子,許多人都把魚扔過去,學著風小雨叫道:「秀秀,接著。」
一會兒,林秀秀就撿了大半簍各式各樣的魚,慌忙向下面擺手:「夠了夠了,再多我就提不動了。」
「好了。好了。」風小雨大聲說道:「我再抓幾隻螃蟹,野生的,很好吃。」風小雨說著沿河岸邊尋找片刻,在幾個不起眼的地方用手掏了一會,幾隻張牙舞爪的大螃蟹被拽了出來,用一團爛泥包在一起,抱上岸來,再一個個放進魚簍。
「你太厲害了。」林秀秀目光簡直有點崇拜:「這麼大的螃蟹你伸手就抓來了,不怕它們的大鉗子嗎?」
「這算得了什麼。」風小雨得意地晃了晃腦袋:「我帶你去抓龍蝦。」
「龍蝦,就那種張著兩個大鉗子的嗎?」林秀秀好奇地看了看小河:「這裡沒有嗎?」
「這裡有,但不多。」風小雨笑了笑,指了指小河岔開的幾條支流:「那些地方多一點。」
說是支流也就是不寬的小水溝,污泥很多,風小雨沿著兩邊尋找,林秀秀緊跟著,上下也就一兩米深,看得清清楚楚。
一堆爛泥,奇形怪狀,林秀秀歪著頭看了看:「那是什麼玩意。」
對於林秀秀來說,泥土都是新鮮的事物,電視上看起來和親身接觸的感覺簡直天地之別。
「這就是龍蝦的老窩。」風小雨扒開泥土,現出一個圓圓的洞,挽起衣袖,手臂慢慢伸進去,越來越深,直到整個人趴在土上,一個手臂全部進入。
「有嗎?」林秀秀緊張地瞪大眼睛:「不會有大蛇吧?」
「蛇的洞,洞口光滑。」風小雨笑著說道:「而且蛇是涼性的,洞里的水刺骨冰涼。」
「這你也知道?」林秀秀瞪著風小雨,一臉不可思議。
「這有什麼,在鄉下稀疏平常,就像你們了解轎車品牌一樣簡單。」風小雨說著緩緩抬起身,手裡抓著一隻大龍蝦,扔進魚簍,又俯下身。
「還有嗎。」林秀秀探了探頭。
「秋天的龍蝦都是一對一對的,至少兩隻。」風小雨這次速度快了許多,又掏出一隻龍蝦,色澤略帶青灰,在陽光下揮舞著兩個大鉗子。
兩人又沿著小溝前近幾十米,抓了十幾隻龍蝦。忽然林秀秀叫了起來。滿臉興奮:「快看,快看。」
「看什麼?」風小雨隨著她的手指望過去,對面有一個洞,一隻大龍蝦正把一塊泥土有鉗子運出來堆放在洞口,探頭望了望,又縮了回去。
「它們就是用鉗子一下一下挖洞的嗎?」林秀秀盯著洞口,若有所思。
「是啊。」風小雨隨口回答:「我去把它抓過來。」
「不用。」林秀秀一把抓住風小雨的胳膊:「我們再看一會。」
「好吧。」風小雨也有點累,順勢坐在林秀秀身邊。那隻龍蝦又探頭看了看,似乎發覺沒有危險,繼續進進出出,一下一下挖著洞穴。
陽光暖暖地照著。兩個人倚在一起,與其說是在觀看龍蝦,不如說在享受難得的旖旎時光。許久,風小雨動了動,輕聲說道:「我們把這隻抓完回去吧。」
「不抓了。」林休息搖了搖頭,看了看魚簍:「我們都吃不完,這隻龍蝦正在興高采烈的建造自己的家,忽然把它抓走未免太殘忍。」
「說得也是。」風小雨站起身和林秀秀慢慢往回走。回頭看了看那隻還在忙碌的龍蝦,心中忽然動了動,是啊,自己和林秀秀現在正像這隻龍蝦一樣建造著自己的家,可自己給龍蝦留下了機會,如果有那麼一天,誰又會給自己和林秀秀留下機會呢。
回到家,媽媽慌忙燒了一鍋開水,讓風小雨洗凈泥污,換上原來的衣服,林秀秀也梳理了一下頭髮,看著魚簍里的魚蝦,柳眉微皺:「怎麼吃?」
「當然燒著吃,難道還生吃不成。」風小雨把魚蝦倒進一個大盤裡,用清水洗凈。
「沒有多少調料,會好吃嗎?」林秀秀有點擔憂。
「許多時候調料也不一定好。」風小雨說著拿過一隻野雞,用刀快速剝去皮:「這是我爹剛剛剛買來的,正宗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