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傍晚,酷熱似乎隨著夕陽落下,涼風起,吹在微微出汗的身體上竟然有絲絲寒意,藍盈盈靠著風小雨寬闊的胸膛,一股溫熱包裹著她,嚴格說是包裹著她的心靈。
風小雨並非刻意摟著她,手臂只是輕輕搭在她的肩上,沒有讓藍盈盈感到一絲不自在,只有真誠的關心和呵護。
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上一次還是在很小的時候,依偎在媽媽的懷裡,數著天上的悻悻,一切那麼自然祥和。可惜,那已經是一種回憶,一種帶著疼痛不願觸及的回憶。
如今,在行人匆匆歸去,略顯冷清的街頭,藍盈盈再次感受到那種久違的溫馨,這種溫馨來自一個叫風小雨的大男孩,他的胳膊擁在肩頭,感覺不到一點慾望,如同他嘴角淡淡的微笑,清新自然。
風小雨對輕輕靠在懷裡的女孩倍感憐愛,藍盈盈外表堅強,內心卻是很脆弱,她不斷追求手藝的進步就是為了掩蓋自己的不愉快,與其說是虛榮,不如說是為了填補心中的失落。她原本很獨立,自從遇到風小雨忽然產生了許多依賴,這一點風小雨深深體會到,對於一個秀美絕倫,小鳥依人的女孩,他又怎麼能不小心翼翼地呵護呢。
兩個人靜靜站立著,保持著那份溫馨,誰也不願意打破,思緒漫無目的地漂浮,但願天老地荒。人生漫漫長途中,許多幸福只是在剎那間,就像電影中的定格,過了那一剎那,那種感覺就會一去不返。
「等一下。」一個聲音打破了難得的旖旎時光,兩個人不情願地轉過頭,李夏奮遠遠跑過來,藍盈盈慌忙離開風小雨的肩膀,略感羞澀地笑了笑:「我們還沒走,李老師,您有事嗎?」
「沒什麼事。」李夏奮走到近前忽然吞吞吐吐起來,瞄了瞄藍盈盈欲言又止。
「是荷花的事吧。」風小雨看著李夏奮,露出會心的微笑:「藍盈盈是朋友,你儘管說。」
「我想和荷花把親事定下來,然後帶她回去見我父母。」李夏奮聲音不大,課堂上口若懸河的老師也顯得局促。
「這是好事。」藍盈盈咯咯笑道:「恭喜你,李老師。」
「你恭喜得有點早了。」李夏奮面色為難:「荷花說要等過年回去和父母商量商量,我讓她先見一下我爸媽,她死活不同意,說飯店事務繁忙,脫不開身。」
「這麼回事。」風小雨想了想:「可能荷花怕你家裡人嫌棄她是鄉下孩子,沒文化。怕無法通過你爸媽那一關。」
「荷花既漂亮又溫柔還很能幹。」李夏奮急忙說道:「我爸媽一定會看得中她,再說我的婚事我說了算。」
「荷花真的那麼多優點,我怎麼沒有看出來。」風小雨故意皺著眉頭,調侃道:「難怪說情人眼裡出西施。」
「你就別拿我開心了。」李夏奮靦腆地笑了笑:「快點幫我想個辦法。」
「辦法當然有,包在我身上。」風小雨高興地笑道:「你就等著請我們喝喜酒吧。」
「那,我就拜託你了。」李夏奮激動地握了握風小雨的手,又瞄了一眼藍盈盈曲線玲瓏的優美側影,想起剛才遠遠就看到兩人一依偎一起,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我就不耽誤你們倆聊天了。」
「李老師好奇怪,笑得神神秘秘的。」藍盈盈望著李夏奮急匆匆離開的身影,柳眉微微皺了皺。
「他自己墜入愛河,還以為我們兩……」風小雨的笑容有點邪。
「我們兩什麼?」藍盈盈噘了噘嘴:「你可別胡說八道。」
「他一定以為我們兩急著回飯店上班。」風小雨話鋒一轉。
「你剛才不是這個意思。」藍盈盈狐疑地眨了眨眼。
「你認為是什麼意思?」風小雨微妙地撇了撇嘴。
世上的許多事都在微妙之中,哪裡能說得明明白白,尤其是少男少女的微妙情感。藍盈盈輕輕跺了一下腳,伸手拖過身邊的摩托車,嬌嗔地說道:「不理你了,上車。」
風小雨慢吐吐跨在車上,緊貼著藍盈盈身後:「去哪?」
「當然回四海酒樓。」摩托車緩緩移動,藍盈盈動作不是太熟練,但行駛起來還比較穩重。大聲說道:「做點好吃的幫你補補,還有幾天就參加考核,別搞砸了。」
一提到吃的,風小雨忽然感覺到飢餓難耐,肚子咕嚕咕嚕響起來,今天一整天奔波,還經過一場惡鬥,竟然沒有吃過一頓飯,真想好好美餐一頓,湊近藍盈盈的耳邊說道:「傷勢不要緊,明天我用十全大補湯調理一下就可以了,現在只想吃你做的燒海參。」
「到四海酒樓我馬上做。」藍盈盈低聲笑道:「來上幾道海參菜,管你吃個夠。」
「四海酒樓太吵,我只想安安靜靜地品嘗你的手藝。」風小雨低聲說道:「你做我吃,就兩個人,多浪漫。」
「浪漫你個頭。」藍盈盈大聲笑道:「你想得倒美,我上班已經夠累的了,還要伺候你,不幹。」
「不幹就不幹,幹嘛那麼大聲。」風小雨有點泄氣地說道:「你看路邊的行人都被你吸引過來了。」
「難道你還不好意思。」藍盈盈繼續笑著,聲音小了一點。同時手底一拉油門,摩托車加快了速度,風小雨一時不備,身體晃了晃,差點掉下去。
「你小心點。」藍盈盈感覺到風小雨的搖晃,大聲說道:「摟著我的腰。」
風小雨原本不大好意思緊緊摟著藍盈盈纖細的腰肢,聽到藍盈盈吩咐。猶豫了一下,如果再惺惺作態倒顯得自己想得太多了,試探著伸出手,藍盈盈的腰很細,他的手臂一下子就伸到前面,摟著腰的同時,手掌恰好放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藍盈盈渾身一激靈,身軀變得僵硬小腹部還是第一次被男孩接觸,隔著單薄的衣衫,一股異樣的感覺直上心頭,下意識地扭動一下,要是風小雨開始就這樣一個動作,她一定會大聲呵斥,現在是自己要求風小雨摟抱的,為了坐穩身軀,自己也不好反對,關鍵是心中還有一種渴望擁抱的感覺,很淡,伴隨著輕微的羞澀,欲罷不能。
兩人一時無語,摩托車平緩地在華燈初上的街道上行駛,藍盈盈的身軀由僵硬漸漸變得自然舒緩,一種如水般的溫柔在風小雨手掌下瀰漫,他忍不住把臉頰貼在藍盈盈的後背,嗅著少女特有的幽香,他的飢餓感似乎已經消失,陶醉地閉上了眼睛……
摩托車輕輕剎了一下。藍盈盈用腳尖支撐著,一動不動,等了一會,身體微微扭動一下,嬌嗔地低聲說道:「可以下來了。」
「到了嗎。」風小雨慌忙跳下車,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彷彿想把手上那種尷尬的溫柔抹掉,放眼望了望,疑惑地說道:「這裡不是四海酒樓,是翠園橋菜場,都打烊了,來這裡幹什麼?」
「要做海參菜給你吃,總得準備點原料吧。」藍盈盈把摩托車擺好,望著二樓淡淡的燈光:「不知道能不能買到。」
「沒問題。」風小雨聽懂了藍盈盈的意思,高興地領先衝進空蕩蕩的菜場,毫不遲疑地向二樓跑去。
「好像都關門了。」二樓走道上的燈幾乎都已經熄滅,聽不到一絲動靜,藍盈盈微微失望:「我們回去吧。」
「別急。」風小雨沿著一個個店鋪走過去,都是關門上鎖,來到一個掛著燈籠的門前,抬頭看了看:「就這裡了,成家燕翅店。」
門內有燈光,風小雨用力敲了幾下,一個女孩溫和的聲音傳出來:「誰呀。」
「風小雨。」
短促的腳步聲,們忽然拉開,露出成欣然欣喜的笑臉:「風小雨,你怎麼來了。」
「買東西。」風小雨語氣乾脆,拉著藍盈盈一步跨進去。一個青年正把裝滿貨物的箱子擺放好,緩緩轉過臉,微微一笑,用不流利的普通話說道:「風兄弟,稀客。」
「林浩,你才稀客。」風小雨拉過一把椅子,大馬金刀地坐下:「你不是說離開揚州嗎,怎麼還沒有走?」
「我想在揚州做生意。」林浩笑得溫和:「這麼多年四處奔波,有點累了,想安穩一點。」
「所以你就選擇了燕翅店。」風小雨望了望成欣然:「現在你們誰是老闆。」
「當然是我。」成欣然笑著遞過兩杯茶:「他是打工的。」
「恐怕他要幫你打一輩子工。」藍盈盈也看出兩人的曖昧,難得地開起了玩笑。
「打一輩子工就一輩子。」成欣然也不避嫌,幸福地笑著:「盈盈,我可沒有你那麼漂亮,得抓緊時間,有人願意陪著就不錯了。」
「得了吧。」藍盈盈咯咯嬌笑:「你撿了一個寶還賣乖。」
「盈盈,你們這麼晚一起來幹什麼?」成欣然眼中充滿柔和的光芒,看得藍盈盈一陣心慌,連忙說道:「你可別亂想,我們只是來買點海參。」
「原來是來買東西。」成欣然語氣還是有點曖昧,把一筐海參推到面前:「都是漲發好的,你們自己選。」
藍盈盈低頭挑選海參,風小雨四處打量著:「成欣然,看情形你們要搬家,怎麼。不做生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