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雲居厚重的玻璃大門微微敞開著,一眼望進去,窗明几淨,迎賓小姐在兩旁恭敬地站立,亭亭玉立,淡紫色工作服,外罩紅色背心形外套,淡雅和熱烈相結合,如兩朵盛開的花,驕艷奪目。
風小雨猶豫了片刻,整理一下衣角,穩穩地踏進門。迎賓小姐認識風小雨,微微點頭,露出職業性的微笑:「風小雨,早。」
風小雨禮貌地回一句,目光一掃,今天來的不算早,但店裡還沒有上客,幾個服務員站成兩排正在閑聊,風小雨越過她們的時候,敏銳地感覺到各位眼神有點怪怪的,或許她們已經知道秦天柱和方寶兒的關係。
原本服務員把風小雨看成方寶兒的男朋友,風小雨覺得很滑稽,樂得保持那種虛榮,覺得方寶兒和自己天地之別,沾一點小小的便宜未嘗不可,服務員那種曖昧的目光讓風小雨飄飄然陶醉。
現在服務員似乎明白了風小雨和秦天柱無法相比,是同情?鄙視?還是淡漠?女孩的心思最難猜,風小雨儘力不去多想,可身後那一道道生硬的目光還是讓他脊背發僵,她忽然發覺原本不屑一顧的那種虛榮自己竟然很在乎。
「二樓經理室。」吧台內的領班小姐韓倩倩是方寶兒的閨中密友,熟悉風小雨,指了指樓梯:「寶兒剛上去。」
風小雨說了聲謝謝,腳步平穩地走上二樓。經理室的門敞開著,方寶兒不在,桌上一杯熱茶還冒著水霧。
風小雨正在尋思著,三樓響起幾下腳步聲。一定是方寶兒,那個方向風小雨記得是方寶兒收藏她心愛寶貝的地方,也是她的卧室,記得方寶兒喜歡收集床,上次為了答謝風小雨幫翠雲居做出招牌菜,方寶兒還讓風小雨在最貴的那張床上睡了一宿,可惜風小雨當時太勞累,沒有好好感受那種滋味就呼呼大睡。
風小雨料得不錯,方寶兒正在用力把一個厚厚的床墊擺正,聽到腳步聲,立即轉過臉,臉頰上滿是汗珠,俏臉桃紅,少女青春的魅力四射。
「風小雨。」方寶兒露出兩個小酒窩,笑著叫道:「快點過來幫忙。」
風小雨原本想說兩句調笑的話,剛要張口忽然覺得心情略顯沉重,也不再言語,走過去,默默地抬起床墊,擺正。
「終於搞好了。」方寶兒長出一口氣,一縱身躺倒在床上,床墊一陣晃動。風小雨奇怪地問:「這床墊看起來平整,你躺在上面怎麼會象水一樣波動。」
「不知道了吧。」方寶兒翻身趴在床上,滿臉炫耀的神情:「這是剛剛流行的水床,說是可以緩解疲勞,我喜歡這種躺在水上的感覺,輕柔舒緩,不停晃動。」
方寶兒陶醉的樣子讓風小雨也忍不住想躺在上面試試,可是床不太寬,方寶兒橫躺著佔去了大半,自己總不至於壓在方寶兒的嬌軀上。
水床是利用水的浮力原理而設計創造的。完全符合人體生理曲線,無論如何變換睡姿,都真正實現了床墊與人體的緊密貼合,使頸椎、腰椎不再懸空,均勻支撐全身重量,減輕身體自重對脊椎、肌肉、微血管和神經系統的壓力,有效構成健康的符合國際標準的水床墊微循環,並對脊柱起到特別護理作用。
水床墊分為小波浪,中波浪,大波浪三種,小波浪的晃動不大,接近於席夢思床墊,方寶兒選擇的是大波浪,身體稍一移動,就如同河面上的波浪在身體下面翻動。
方寶兒忘情地閉上眼仰臉躺著,看得出她對床是何等痴迷,轉眼間就忘乎所以,似乎把風小雨忘記了,床柔軟但不下陷,方寶兒嬌軀橫呈,曲線畢露,胸部隨著呼吸不停起伏著,秀髮隨意披灑在枕邊,嘴角含笑,如桃花般燦爛。躺著的美女比亭亭玉立更多一番風味,更加引人遐思。風小雨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方寶兒忽然一翻身坐起來,滿臉通紅,她發覺在一個男孩子面前如此躺著實在不文雅,捋一下秀髮,又拍了拍床墊:「風小雨,做一下試試。」
風小雨在床墊的另一邊坐下,柔軟,潤滑,忍不住嘆息一聲:「你真會享受。」
方寶兒得意地咯咯嬌笑:「你來這裡不是特意坐坐這張床的吧。」
「一點小事,說出來有點不好意思。」風小雨躊躇起來,交換菜譜是十拿九穩,自己掌握絕對主動權,但對於方寶兒是不是有點不公平,小姑娘純潔的眼神讓風小雨心有不忍。
「說吧。」方寶兒的神情忽然扭捏起來,眼神飄忽不定,她害怕風小雨向她表達什麼,許多事是自己都身不由己,或在這個世上總是要受許多條條框框的約束。
「我是來商量和翠雲居交換菜譜的事,我們兩家店離得遠,不存在競爭,相互交換可以相互促進。」風小雨一口氣說道:「你也知道我們家常菜館遇到困難,當然渡過難關我們一定重重報答你。」
方寶兒心中一陣冰涼,她害怕風小雨表達什麼,少女懵懂的心卻更多期盼男子的柔情,風小雨竟然為了公事,間接地說為了一個叫蕭雅的漂亮女孩,方寶兒情緒一落千丈,霍然站起來,冷冷說道:「隨你的便,反正那些菜都是你創出來的,我有什麼權利保留。」
「我不是這個意思,你聽我好好說。」風小雨見方寶兒忽然變臉,慌忙趴在床上伸手一拉方寶兒的手,打算讓她重新坐下來。
水床在晃動,風小雨用力猛了一點,方寶兒先是坐在床上,接著身體一晃,一下子倒在風小雨身邊,臉對著臉,雙方的每一個毛孔都清晰可見。
「你欺負人。」方寶兒委屈地撅著嘴,眼中竟然淚珠閃閃,露出少女的嬌羞和慌亂。
「你要是不同意我就另想別的方法。」風小雨口氣溫柔,對一個楚楚可憐的漂亮女孩誰的語言也硬不起來:「我不是和你商量嗎,你別多心,再說我還要感激你對肖月青等人的照顧。」
「照顧那些人是應該的,他們有困難我當然不會袖手旁觀。」方寶兒淡淡地說著,氣息浮動在風小雨臉頰上,一股淡淡的幽香:「不是為了你,換了別人也會如此。」
風小雨見方寶兒神情失落,心有不忍,畢竟是人家辛苦經營的招牌菜,他囁嚅著一邊坐起來一邊說:「你不同意就算了吧,我回去和蕭雅說一聲。」
「你躺下。」方寶兒忽然露出一縷微笑,嬌嗔道:「我什麼時候說過不同意了。」
「你同意了?」風小雨斜倚在床上,盯著方寶兒明亮的大眼睛。
「嗯。」方寶兒哼了一聲算是肯定:「我只是看看在你眼裡我重要還是蕭雅重要。」
「這有什麼好比較的,你們都是我的朋友。」風小雨感到哭笑不得,女孩子的腦袋就是奇怪,盡想一些蹊蹺八怪的問題。
世上最難測的是女人心,尤其是少女的心,玲瓏多變。
「你躺下。」方寶兒瞪著眼,命令的口吻。
風小雨看了看敞開的大門:「被人看見,不好吧。」
「白天沒人上來。」方寶兒咯咯嬌笑:「只是躺一會,我都不怕你怕什麼,要不,你心中有鬼。」
「誰怕誰。」風小雨甩掉鞋子,一下子向方寶兒撲過來,方寶兒沒想到方小雨竟然如此大膽,嚇得身體一縮,緊閉雙眼。
啪的一聲,風小雨在方寶兒身邊躺下,床雖然狹窄,還是保持一定距離。風小雨不是真人君子,可也不是個飢不擇食的大色狼。
方寶兒聽著風小雨忽然沒有了動靜,微微張開眼,見風小雨正戲謔地看著自己,立即霞飛雙面,輕輕說了聲:「討厭。」
風小雨笑了,女孩子說討厭一般都不是壞事,他動了一下身體,盡量睡得舒服一點,水床晃動一下,風小雨的腿貼在方寶兒的玉腿上,衣服不厚,風小雨敏銳的感覺立即體會到那種潤滑細膩,他收斂心神,腿輕輕後移一點。
忽然方寶兒的大腿又靠過來,風小雨再後退,就這樣退了幾次,噗通一聲,風小雨掉到了地板上。
方寶兒大笑起來:「沒想到你還挺保守。」
風小雨狼狽地爬起來,倔強地望著方寶兒,眼中冒火。
「別,別。」方寶兒被風小雨火熱的眼神看得全身發毛,慌忙向一邊移動:「我投降。」
風小雨再次躺下,兩人都看著天花板,一時無語,靜靜體味著水床帶來的舒適感。
「你和那個肖月青姑娘關係好像非同尋常。」方寶兒忽然扭轉了話題,風小雨腦袋一下子大起來,不知如何回答,反問道:「你怎麼知道?」
「直覺。」方寶兒笑道,風小雨不用看也知道方寶兒一定笑得狡黠。他脫口說道:「你們女孩子就是喜歡直覺,和肖月青一個毛病。」
「說。」方寶兒翻個身,忽閃著大眼睛,面對風小雨:「你和肖月青是不是早就認識。」
「我們是青梅竹馬。」風小雨很少和人提起過去,望著天花板,語氣飄忽悠長,敘說著童年的往事。
許久,方寶兒輕聲問「為什麼沒有嫁給你?」
她問得小心,這是風小雨心中的痛,她本不該問,又忍不住好奇。
「命運。我們都很窮,她家需要錢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