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別墅不是建在山上,背靠著一座小山,一條寬闊的大河在別墅門前轉了一個彎,形成半圓形湖泊,山水相依,青松蒼勁,翠竹幽幽,通往別墅的是一條石板小道,蜿蜒曲折,兩邊冬青樹整齊雅緻。
這裡的春天出奇的早,河邊翠柳依依,有幾人在悠閑地垂釣,不知什麼地方的音響傳出一陣古箏的優雅聲音,在四周回蕩。
柳如煙看了看步履堅定的風小雨:「這裡好雅靜。」
是啊,看情形住在這裡的應該是文人雅士,風小雨的心情略微放鬆,溫和地沖著柳如煙笑了笑:「我們過去吧。」
風小雨的笑溫暖寬厚,眼中布滿真誠,柳如煙情不自禁地靠近風小雨,輕輕握住他的手,手寬大沉穩,如同一堵城牆,讓人心裡踏實。
別墅的大門敞開著,保安探頭望了望:「你們兩人過來。」
「要登記嗎?」柳如煙嫵媚一笑。
「不用。」保安很年輕,被柳如煙笑得有點神魂顛倒:「沒人敢在這裡搗亂,只是順便問一下。」
「我叫柳如煙。」柳如煙拉了一下風小雨:「這位是我的兄弟風小雨,胡公子說好了等我們。」
「胡公子好像就說是一個風小雨。」保安為難地撓撓頭:「我先打電話問一下。」
保安剛拿到電話,柳如煙縴手溫柔地按在保安手上,笑得更加春風蕩漾:「兄弟,行個方便,胡公子和我是朋友,他也沒說不讓我上去是不是,有問題我擔著。」
沿著大理石台階走進大廳,幾個保鏢模樣的人正在閑聊,見到風小雨微微一愣,又看了看柳如煙,露出意味深長的笑:「老大在二樓卧室。」
二樓走道盡頭,一扇房門虛掩著,風小雨抬手敲了敲。
「進來。」是胡云的聲音沒錯,略顯嘶啞但沒有以往聽到的時候那麼兇狠。
風小雨猶豫一下率先推門而入,柳如煙輕輕跟在身後。
房間里兩張沙發,一個檀木茶几,一台電視,牆角放著幾盆鮮花,空氣清新,散發著淡淡花香。通向套間的門虛掩著,露出席夢思床的一角,另一個小門應該是衛生間。
胡云倚在沙發上正看一部電影,見風小雨出現在門口,立即關了電視,臉色陰沉,目光凌厲。
風小雨深吸一口氣,儘力穩定緊張的心神:「胡公子。」
胡云哼了一聲算是回答,陰沉的臉上忽然露出了笑容,那是一種野獸看到獵物的得意微笑。他看到了柳如煙。
柳如煙白領襯衣,黑色緊身套裝,莊重中的靚麗更加惹人遐思。胡云立即站起身,向前一步伸出雙手:「柳小姐,哪陣風把你吹來了,真是幸會。」
「聽說胡公子召見小雨兄弟,我不請自來。」柳如煙眼眉帶笑:「還請胡公子不要見怪。」
「柳小姐客氣了,我請都請不來,哪能見怪呢。」胡云客氣地笑著:「二位請坐。」
柳如煙在沙發上就做,胡云順勢坐在柳如煙身旁,指了指對面的沙發對風小雨說道:「你坐那邊。」
「風小雨是我剛認識的兄弟。」柳如煙不再拐彎抹角,單刀直入:「有什麼得罪胡公子的地方還請您海涵。」
「柳姑娘說情,我當然給點面子。」胡云眼珠轉了轉,柳如煙也是有點心急,她一上來就挑明維護風小雨反而適得其反。世上沒有人能夠容忍喜歡的女人當面維護另一個男人,胡云心中嫉妒的火焰再次被點燃,他哈哈笑著:「不過,我要修理的人沒有一個輕而易舉走出別墅的。那樣我太沒面子了。」
「什麼條件?」柳如煙冷靜地問,對付老狐狸,婉轉迂迴的說話方式根本行不通,白費口舌不如直奔主題。
「爽快,我喜歡這樣的女孩。」胡云毫不掩飾自己的卑鄙,惡人不會因為卑鄙而感到可恥反而認為是一種自豪,唯有有地位的人才能發揮卑鄙。
「條件很簡單。」胡云毫無顧忌地盯著柳如煙白皙修長的頸部:「風小雨離開,你留下來陪我聊聊天。」
赤裸裸的條件,胡云笑得越來越淫邪,囂張:「柳小姐,這還是沖著你的面子,換著別人不請自來,不用說話我就會轟出去。」
「我答應。」柳如煙稍微猶豫一下,旋即明白沒有迴旋的餘地:「不過風小雨的事一筆勾銷。」
「我暫且答應。」胡云興奮地站起來,手舞足蹈,迫不及待地來回走動著:「至於是否徹底不追究,那就要看我們談得是否愉快,我這人高興起來什麼事都好辦,如果不痛快……嘿嘿,天王老子我都不放過。」
風小雨一直冷眼旁觀,看情形要是沒有柳如煙恐怕自己連說話的餘地都沒有,胡云的氣勢確實咄咄逼人。
「小雨,你回去吧。」柳如煙笑得勉強:「這裡沒有你的事了。」
「不。」風小雨忽然站起來,身軀筆直堅挺:「這是我的事,和柳如煙無關,任何後果我自己一人承擔。」
「有志氣。」胡云重新打量一下風小雨,身材修長但不單薄,寬闊的肩膀穩重得體,嘴角微翹帶著輕蔑的微笑,還有一點無奈和剛毅,目光明亮,散發著毫不畏懼的光芒。
胡云咂砸嘴:「我手下怎麼沒有你這樣敢做敢當的人,不過,匹夫之勇你認為有用嗎。」
「不管有沒有用,我的事不願連累別人,更不關柳如煙的事。」風小雨一字一板地說道:「打還是罰,我任由你處置。」
「你們倆相互維護,真是有情有義。」胡云戲謔地看著風小雨和柳如煙:「好,今天我就成全你。」
胡云怒火中燒,沒想到一個不起眼的風小雨竟然無視於他的威嚴,公然否決他和柳如煙的約定,你風小雨值幾個錢,柳如煙這塊到嘴的肥肉豈能讓她飛了。
胡云原本等風小雨進門立即施以懲罰,暴打一頓,拖出去了事,沒想到柳如煙也跟著進來,對柳如煙的美色他早就垂涎三尺,豈能放過如此良機,風小雨和柳如煙比起來簡直不堪一提,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所以他格外寬容。不料風小雨竟然跳出來,而且極力維護柳如煙。
不管風小雨和柳如煙什麼關係,此時流露出關心,胡云就覺得如同給他戴綠帽子,要多難受有多難受,他冷哼一聲,回首從沙發後面取出早已準備好的一根鐵棍,咣當一聲仍在楠木茶几上。
鐵棍一米多長,散發著黑亮的光芒,柳如煙臉色煞白,她暗暗為風小雨擔心。
「拿起鐵棍。」胡云板著臉坐回沙發,翹起二郎腿,冷冷地說道:「先留下你的一隻胳膊。」
用鐵棍打斷別人的胳膊,或者別人打斷自己的胳膊,都很容易辦到,但是用鐵棍打斷自己的胳膊,那就要過人的勇氣和決心。
風小雨毫不猶豫,既然下定決心就義無反顧,他一把抓起鐵棍,高高舉起,另一隻胳膊放在茶几上,牙關緊咬,虎目圓睜。
胡云笑了,如野獸般殘忍的笑,似乎聽到了骨頭斷裂的聲音,他喜歡那種聲音,標誌著他的無上權威,心中會有一種優越感,一種讓別人臣服的快感,興奮刺激。
「慢。」柳如煙忽然尖叫一聲。
「怎麼啦?」風小雨依然舉著鐵棍,任何人下定決心都不容易,他不想毀了這種氣勢。
「你說先留下一隻胳膊。」柳如煙眼神急促地望著胡云。
「不錯。」胡云陰沉沉地笑著。
柳如煙緊接著問:「你的意思是說,這隻能算是開始。」
「柳小姐果然聰明。」胡云仰臉笑道:「如果只要一隻胳膊豈不是太便宜了風小雨,顯得我對他不夠重視。」
「你……」風小雨放下鐵棍,氣得一時說不出話來,這個胡云簡直就是個無賴。剛才一時情急,忘記了胡云話中的含義,他說先留下一隻胳膊,分明是戲耍風小雨,要不是柳如煙發現得早,風小雨就白白斷了一隻胳膊。
胡云縱身而起,臉對著風小雨,殺氣騰騰,惡狠狠說道:「你什麼你,這裡哪有你說話的餘地,老實告訴你,什麼時候我滿意了才能放你出去,當然很可能是爬出去。不過你現在走我也不阻攔,三天之後,家常菜館就得關門。」
柳如煙尖聲叫道:「風小雨,你還是走吧,我和胡公子商量商量。」
胡云揮了揮手:「再給你一次機會,留下柳如煙走人,否則先用一隻胳膊說話。」
「隨你的便。」風小雨眼珠通紅,神情有點失控,一剎那他把生命都捨棄了,不是為了逞英雄,僅僅看不慣胡云的驕橫跋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肉體為代價進行微弱的抗爭,即使這樣毫無意義。
鐵棍再次舉起,毫不猶豫地砸下去。
柳如煙忽然大叫一聲撲在風小雨放在桌面上的手臂上,風小雨急忙收手,鐵棍還是帶著殘餘的力道砸在柳如煙的後背,柳如煙一聲嬌哼。
風小雨慌忙扶起柳如煙:「你沒事吧。」
柳如煙一把推開風小雨的雙手,頭髮凌亂:「我不關你的事,你還不快滾。」
「不。」風小雨倔強地說道:「要走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