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早晨。
別墅二樓的卧室里傳來嗚嗚的哭聲。
我倆是掐著小若若的胳肢窩給她舉過頭頂,「舉高高,舉高高,不哭了不哭了。」
平常的顧若若很喜歡被我這麼舉著在高處仰視,每回都會手舞足蹈地發出咯咯的笑聲,可是今天卻不是,小傢伙依舊嚎啕大哭,沒有一點收斂的意思,「嗚嗚嗚……我……我不去幼兒園……嗚嗚嗚……我不去……」
旁邊的鄒月娥頭疼地看著女兒,「昨兒還高高興興上學呢,今兒怎麼了?」
我也納悶呀,「說的是啊,是不是誰欺負你了?告訴爸爸。」
「不是……嗚嗚嗚……」顧若若小手兒在半空亂抓著,跟被踩了尾巴的小貓兒一樣,「……昨天……昨天幼兒園午睡的時候……我……嗚嗚嗚……我尿……尿床了……爸爸媽媽……嗚嗚嗚……我不去上學……同學和老師們該……該笑話我了……嗚嗚嗚……他們該……該說我笨了。」
鄒月娥一聽,頓時翻了個白眼,「這孩子,剛多大就這麼要面子。」
我手忙腳亂地哄著女兒,「別哭別哭,嗨,多大點兒的事兒啊,沒關係,誰都有尿床的時候,你才兩歲多,怕什麼啊,沒人笑話你的,乖,聽話,好好上學去,爸爸媽媽今天還有事呢,陪不了你。」
顧若若哭聲更大了,「哇嗚嗚……爸爸媽媽不要我啦……嗚嗚嗚嗚!」
我把她放到地上,蹲下摟摟她,「唉喲,誰不要你了,你媽媽今天要開車到外地進石頭,咱家印章店沒什麼庫存了,就算是去近點的地方,今天晚上也回不來,怎麼也得明後天了,嗯,爸爸呢,上午得和甄老師去進貨,真沒什麼時間,小若若,聽話好不好?等中午爸爸去接你吃西餐。」
顧若若哇哇大哭:「我不要……嗚嗚嗚……爸爸媽媽不管我啦!」
我一拍腦門,無語地瞅瞅鄒姨,「咋辦?」
鄒月娥聳了聳肩膀,蹺著二郎腿往床上一坐,「咱媽感冒了,她也看不了若若,別再給女兒傳染上,嗯,要不送你姥姥家去?」說完就自己搖搖頭:「不行,你姥姥年紀大了,一個人盯不了她。」想了想,鄒月娥從兜里摸出手機來,「算了,等我打個電話吧,看看婉如和袁姐那邊閑不閑。」晏姐和袁姐心比較細,有時候我和鄒姨有事的時候,鄒月娥都會找她倆幫著帶孩子的。
電話很快通了。
不過晏姐有個節目要錄,正在八一湖的中央電視塔里呢。
袁雅珍去遠郊一個地方拿貨了,仨小時之內沒辦法回來。
無奈,鄒月娥琢磨了琢磨,末了撥通了蔣妍的手機,「喂,妍妍吧,是我……嗯……你在哪呢……店裡呢啊,生意忙不忙……哦……呵呵,是這樣,我今兒得出北京一趟,小靖上午也有事,我把小若若託付你幫忙照看照看可以不……呵呵,那就謝謝了啊……好……不用你接,我一會兒把她送過去……嗯……嗯,那就這樣……行,一會兒見。」
見她掛了手機,我很是不放心道:「妍妍行嗎?」
鄒月娥一嗯,「別看妍妍大大咧咧的,其實心很細,很會照顧人,要是換了蔓莎一個人帶小若若,我才不放心呢。」許是因為三年前在醫院衣不解帶地照顧了席蔓莎好些天,所以鄒月娥跟席老師關係最好,不過關係好歸關係好,這三年里,就算天塌下來,鄒姨也沒有一次把顧若若單獨託付給席老師照看過,用鄒姨的話說,席蔓莎看似很柔很細,實際上心思粗的很,根本不會照顧孩子。
捏了捏小若若的臉蛋,我沒好氣地哼了一聲:「行了,別哭了,待會兒帶你找你妍妍阿姨玩去,爸先警告你啊,你妍妍阿姨還得做生意呢,你到了後老老實實的給我,不許淘氣,不許折騰,不許要這要那,明白了沒有?」
顧若若哭聲越來越小,眼淚汪汪地看著我:「真的?」
我一點頭:「爸爸辦完事就去接你。」
「噢,爸爸媽媽萬歲!」小若若歡呼一聲:「不用上學啦!不用上學啦!」
吃過早飯,鄒月娥就抱著若若開車走了。
我把桌子拾掇了拾掇,給若若的班主任周老師打電話替她請了個假,也走進車庫把賓士開了出來,到琉璃廠靖月閣接了甄老師。
十點半鐘,進貨的事終於忙活完了,我看看錶,開車來到新街口專賣翡翠首飾的那條街上。早在去年,也就是蔣妍畢業的那年,蔣叔叔就漸漸退到了幕後,把家裡的翡翠生意交給了妍妍打理,經過一年的錘鍊,妍妍成長了許多,把生意弄得有聲有色的,現在已經是個身家幾千萬的小富婆了。
十字路口西邊的一家二層翡翠店。
這並不是蔣叔叔當年那家店,而是後來蔣妍拿主意租下來的新店,無論交通位置還是店面大小都比原先那個強了好幾倍,可說是這片數一數二的規模了,所賣的翡翠雕件和首飾的檔次也趨於中高檔。
停好車,我推門進去。
兩個十八九歲的女店員齊齊道:「您好,歡迎光臨。」
我笑著對她們點點頭,一掃眼,一樓並沒有蔣妍的身影。
這時,其中一個店員似乎認出了我,馬上道:「我想起來了,您是蔣姐的朋友吧?蔣姐在二樓。」
「多謝。」我一轉身,踩上了樓梯,還沒上去,就聽見上面嘰嘰喳喳的聲音。
「你來抓我呀!你來抓我呀!嘻嘻!」
「我靠!你個小東西跑的還挺快嘛!給我站住!」
「噢!妍妍阿姨好笨!橘子阿姨好笨!黃瓜阿姨也好笨!你們抓不住我!你們抓不住我!」
「你個小鬼!跑慢一點!別摔著你!看著點兒腳底下!聽見沒?」
「嘻嘻,我可聰明了哦,我才不會摔到呢!」
「靠,你倒是真不臉紅,哪有自己誇自己的?」
我上到了二樓,入眼就是一幫女人嬉戲的場面,小若若興奮極了,笨呼呼的小腿兒蹬蹬跑著,似乎又在玩警察抓小偷的遊戲。她的身後是蔣妍、橘子、黃瓜仨人,正哇哇叫著追在小傢伙屁股後面,一副「狼來了」的模樣。燒餅一個人坐在櫃檯後面喝茶,笑呵呵地看著玩鬧的幾人。
「哇,爸爸來啦,爸爸,爸爸!」顧若若第一個看見了我,頓時撲了過來。
我笑笑,彎腰把她抱起來,「你啊,來時候我怎麼告訴你的,不許淘氣不許淘氣,你看看你,怎麼又折騰上了?」我颳了她的小鼻子頭一下,將她放下來,「瞧給你累的,好了,歇歇吧,不許跑了。」
顧若若呼呼喘氣,「爸爸,她們都好笨,都追不上我哦。」
我道:「呵呵,行,就你最棒行了吧?」
顧若若滿足地往我腿上一靠,「嘻嘻,爸爸誇我啦。」
那邊,橘子和黃瓜也停下了腳步,橘子上下打量了我幾眼,笑道:「呦喝,這是誰呀?我怎麼不認識了呢?」
黃瓜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也不認識呀,女色狼,給我們介紹一下唄。」
蔣妍叫了聲我靠,瞪著她倆道:「裝什麼蒜,上個月還一起吃過飯呢。」
黃瓜嘿嘿一笑:「上個月的鏡子可不是今天這個樣子,你看你看,一臉的父愛啊,弄得我都不敢認了,這還是當初那個鏡子嗎?」
橘子道:「有了孩子的人就是不一樣呀,人都比原先帥氣多了。」
燒餅站起來,矜持一笑:「顧靖,你好。」
「你好,呵呵,大家都好。」我看了她們一眼:「你們今兒都休息?咋來妍妍這兒了?」
橘子鬱悶道:「燒餅是正常休息,黃瓜休的是年假,我是前幾天辭職的,現在屬於失業人士一隻,天天休息,這不,跟家實在閑得慌,我就來投奔妍妍這個女流氓來了,嘿,這傢伙現在混得這麼好,怎麼也得給我弄個月薪幾十萬的工作吧。」可能是工作不太順,橘子比以前瘦了許多,呃,但還是沒減到200斤以下。
蔣妍瞪著眼珠子氣道:「月薪幾十萬?你把我賣了得了!」
橘子張了張爪子,一步步走向她:「這可是你說的,好,我就把你賣了。」
「我靠,別摸我屁股!」蔣妍和橘子你摸我一下,我掐你一把,很快打鬧在了一起。
顧若若一蹦躂,張牙舞爪地也撲了過去,「妍妍阿姨!你們在玩抓小偷嗎?加我一個好不好?加我一個好不好?」
蔣妍嘻嘻笑看著我:「你女兒玩心真重,什麼都得有她。」
我苦惱道:「還不知道長大了啥樣兒呢,估計過了五歲就好了。」
折騰了好一會兒,樓下傳來腳步聲,兩個客人來選翡翠了。蔣妍忙把小若若抱起來放到一個椅子上讓她坐好,塞了個小皮球給她後,才去招呼客人,「您好,想看點什麼……種水呢……哦,冰糯種的當然有,這邊……您看這個怎麼樣,上周新上來的貨……您要是喜歡的話,給五萬三吧……」
這個時候的蔣妍非常穩重。
不過等客人一走,她就變了張臉,頓時又恢複了那個咋咋呼呼的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