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以後。
痛苦的考試終於結束了,我私下裡通過蔣妍的關係找席蔓莎要了份考試答案略微對照了對照,嗯,總的來說還算不錯,應該能達到及格線以上,不過功課畢竟擱置了一年,即便超過分數線也超不了太多。考完試,我整個人又放鬆了下來,這天一大早,我把書本往床上一丟,不準備上課了,對於我來說,還有更重要的事兒等著我去辦呢。
「鏡子。」剛起床不久的孫小磊揉著眼睛靠在暖氣上捂手,「你丫真結婚了?」
我無語地一拍腦門:「兄弟,這個問題你已經連續問了一個星期了,咱消停一會兒行不?你不煩我聽得都煩了,好吧,我再回答你一遍,我結婚了,領證了,對象是鄒月娥,這下滿意了吧?」
聞言,從衛生間刷牙洗漱回來的腰子立刻道:「你小子太混蛋了,啊,連自己姨都搞。」
我瞪他一眼:「別胡說,她是我鄰居。」
孫小磊既羨慕又嫉妒地盯著我看:「我代表宿舍全體成員,萬分無比地鄙視你。」說罷,孫小磊想起了什麼,眼珠子一轉,馬上屁顛屁顛地湊到我身旁,嘿嘿笑了笑:「鏡子,你是真人不露相啊,快跟我透露透露,怎麼把鄒姐那麼漂亮的大姐姐追到手的,我也學兩招,誒,人比人氣死人呀。」
我臉皮比較薄,這種問題還是不好意思回答的,「……咳咳,就那麼追的唄,也沒啥。」
腰子對我豎起中指:「太不仗義了,竟敢比我先談對象。」
孫小磊看看錶,把床上的書本抄起來:「走吧,吃個早點上課去。」
腰子也跟著把早準備好的英文書抱在懷裡,我卻擺擺手:「你們去吧,我今兒不上課了,腰子,記得幫我報了到,別讓席老師發現。」
孫小磊露出曖昧的笑容,看看我:「鄒姐今天過來?那你們愛幹啥幹啥吧,我跟腰子晚點再回宿舍,嘿嘿,別忘了鎖門哦。」
我道:「去死,我有事兒要出去。」
我和鄒月娥的事兒短短一個星期內已然傳遍了學校各個角落,北信科大的教授,學校老師,大一到大四的學生,傳達室大爺大媽,看大門的保安,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我這麼號人娶了一個開7系寶馬的漂亮女人。這些日子,我是出門上廁所也好,上課打飯也罷,都會享受到大家指指點點的目光,用蔣妍的話說,我現在是咱們北信科大的風雲人物了,甚至有向校外其他學校蔓延的趨勢。
等腰子和孫小磊走後,我就從鎖著的柜子里拿出筆記本電腦,確定了一下今天行程。
時候已到,是該是找一找那塊田黃石了,嗯,靜安小區,靜安小區……
哐當,門被人一腳踹開了,蔣妍大大咧咧地沖了進屋。許是受了那天鄒月娥來的影響,她今天穿了身跟鄒姨差不多的女士小西裝,盤發,黑皮鞋,很清爽利落的打扮,而且仔細一看,就會發現她把睫毛和眼角周圍的部位用化妝品做了明顯的修飾,倒真有股子小嫵媚的勁兒,特別有味道,「……咦,咋就你一人在?」
「他們上課去了。」
「你怎麼不去?」
我眼巴巴地瞄了瞄蔣妍身上的每一個部位,有點心動,「我想出去溜達一圈,不上課了。」
或許注意到了我不軌的眼神,蔣妍叫了一聲我靠,臉一下就紅了:「你看什麼吶?」
「呃,沒什麼。」我忙轉移話題道:「對了,那個證兒給我辦了嗎?」
蔣妍惡狠狠地一瞪我,隨手一丟,將一個塑料袋扔到我手裡:「這是學校進出通行證,拿著吧,為了這玩意兒,我可沒少挨我小姨的罵,求了她半天才讓她出面跟學校申請下來的,哼哼,咱夠哥們兒吧?」
這星期,我因為要去找那塊田黃石,所以特意把鄒月娥的寶馬開了過來,不過我顯然沒有受到鄒姨那樣的特殊待遇,昨天我剛開學進了學校大門,保安就伸手讓我停了車,不管我怎麼說,人家死活都不讓我進,害得我只能把車停到不遠處一個商廈的地下停車場里,托蔣妍辦的,就是進出學校的通行證。
「多謝了啊,你說吧,去哪吃飯,我請客。」我道:「香格里拉?北京飯店?」
蔣妍笑嘻嘻地往下鋪一坐,蹺起二郎腿道:「都是朋友,說那個沒意思了啊,請我吃個早點就行了。」說完,她突然道:「對了,你剛才說不上課了,要是外面溜達溜達?去那兒?我上午沒課,咱倆一起?」
我一猶豫,就點頭答應道:「也行,你認識靜安小區嗎?」上網查了,地圖上雖有標明,可我畢竟沒去過那頭。
「靜安小區?當然知道了。」蔣妍略顯古怪的瞅瞅我:「我爸帶我去過好幾次靜安東里的,他們旁邊的一個人中檔住宅小區,是朱磊他們家,離得不遠,咦,你去哪裡幹嘛啊?想找朱磊的麻煩?」
我苦笑道:「我還沒那麼無聊,說了隨便轉轉的。」
蔣妍也沒多問,痛痛快快地答應下來:「行,那咱們現在出發,我還想摸摸寶馬的滋味呢,十九歲就考了車本,可好幾年了,我爸我媽死活不讓我篷車,靠,他們明顯是懷疑本姑奶奶的車技啊,太侮辱人了!」蔣妍躍躍欲試地大笑兩聲:「……今天我必須證明一下自己!」
華城商廈地下停車場里。
我坐在副駕駛的座位上,當看到寶馬第五次熄火後,頓時有點抓狂了,「……妍妍,要不還是我開吧?你看周圍人都看咱倆呢。」
蔣妍羞憤欲死地瞪著大眼睛嚷嚷道:「不行,姥姥的,我就不信我開不起來它了,坐好!」
折騰了將近二十多分鐘,末了,還是我把車開出了商廈,看著悶悶不樂地蔣妍,我心裡一笑,驅車來到了學校東面一處比較偏遠的地帶,這頭的路是剛修的,但沒什麼人也沒什麼車。
我踩下剎車,解開安全帶,下巴一努空空曠曠的路面:「喏,你跟這裡練練車技?」
蔣妍眼睛一亮,登時眉飛色舞地給了我胸口一拳頭:「好鏡子,真夠哥們兒,哈哈,換位置換位置。」她的活力彷彿永遠也用不完似的,說話做事總帶著一股衝動和幹勁兒,交換了座位後,蔣妍往手裡呸呸了兩下,搓搓手,動作僵硬地扶住方向盤,開始從打火起步練起來。
「不對……哎呀,還是不對……油門別踩太狠行不行?」我當起了臨時教練:「……對,輕一點……那隻腳稍微放放……不對不對……啊……你動作小一點好嗎……剎車不是這麼踩的……暈……掛擋啊!」
幾番教導下來,我一度懷疑蔣妍的車本和年審是花錢託人辦的。
最後實在把我弄得心驚膽戰了,強行把蔣妍轟到了副駕位置,由我開車往靜安東里駛去。再讓她這麼折騰,我生怕跟馬路邊上的電線杆來個最親密的接觸。路上,蔣妍給我指了指靜安小區大致的行車路線,然後就對著寶馬罵罵咧咧起來,「……姥姥的,什麼破車啊,咋這麼難開,我當初開我一親戚車時,連高速過彎都能用出來。」
我無語道:「那是自動擋的吧?」
蔣妍滿面通紅地羞憤道:「別用那種懷疑的眼神看我,我……我是一下沒習慣手動擋,等回來的,等回來的時候我讓你看看我的實力。」說完,她從包包里抓出一塊德芙巧克力,吭哧吭哧地大口咬著,似乎在泄憤,似乎又在掩飾她的尷尬。
不久,我順著路標下了輔路,往東一拐,在靜安東里附近踩下了剎車。
「……妍妍,跟車裡等我吧。」我把手剎一拉,「我半個小時就回來。」
蔣妍咦了一嗓子:「幹嘛去?」
「有點事,總之等我就對了,成不?」我道:「回來我就教你學車。」
蔣妍大叫道:「我靠!我還用你教啊?我早就會開!去吧去吧!」
臨走前,我琢磨了一下,怕蔣妍偷偷摸摸自己把車開走,就一把將車鑰匙摘了下來。等跟一個騎三輪的清潔工人問清了靜安小區的所在,我便順著她所指的方向往東快步走去,看了看門口紅色大理石板鑲嵌的金字牌子,我兀自一點頭,在靜安小區里粗略走了一圈。
這邊大概二十幾個分類垃圾桶,有黑色的,有藍色的。
我定定神兒,從旁邊的草坑裡撿了一條半米多長的硬樹杈,走到一個黑色廚餘垃圾桶前面,捏著鼻子往裡瞅瞅,旋即用樹杈捅進去,微微攪動了一下,等確認裡面沒有石頭後,我又轉向它旁邊的藍色垃圾桶,用同樣的方法排除著。
「喂,你說他幹嘛呢?」
「撿廢品呢吧?」
「撿廢品咋穿了一身名牌?」
「也是撿的吧?」
不少靜安小區的住戶朝我指指點點起來,我臉一紅,感覺丟人死了,但為了那高額的回報,我還是忍了下來,把隨身準備好的墨鏡戴上,繼續在垃圾桶里翻騰著,等將小區內所有垃圾桶檢查過一遍後,我又朝垃圾桶附近的區域搜索。
五分鐘……
十分鐘……
二十分鐘……
如果我記得沒錯,就在這幾天,不知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