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七點,北京信息科技大學。
男生宿舍樓內,躺在寢室睡覺的我在床上翻了個身,半睡半醒,好像鬼壓身了一般,手臂腿腳全部不聽使喚,腦子裡昏昏沉沉地做著噩夢。這個夢似乎足足糾纏了我整整一個晚上,夢中,鄒月娥發現了我和晏婉如、袁雅珍、席蔓莎、蔣妍等人有不正當關係,旋即,鄒姨就拿著大菜刀追在我屁股後面砍我,晏婉如四人也提著擀麵杖啊雞毛撣子啊在後頭緊追不捨地要拾掇我,我這叫一個跑啊,不時回頭求饒,請幾位姑奶奶繞我一命。
「鏡子!」
畫面一閃,我視線漸漸模糊,等揉揉眼睛後,才發現是蔣妍追上了我。
我立刻舉手告饒,大叫道:「我下次再也不敢了,真的,妍妍,我知道你對我還是有感情的,快,幫我堵她們一下,別讓她幾個再追我了,我先走一步,先走一步。」我明白這麼說很不仗義,但沒辦法啊,事關性命,女人的憤怒那可不是吹的,妍妍向來仗義,她應該會幫我一把吧?
撂下這句話後,我抬腿就想往前跑,然而剛邁了幾步,卻察覺出了不對勁兒,左右一看,咦,原來我身處一個暖乎乎的被窩裡,周圍是白花花的牆壁和動漫貼紙畫,有海賊王的,有火影忍者的,我一定神兒,又看到了滿面通紅的蔣妍,微微一愣後,我暗道一聲糟糕,我居然在學校宿舍,剛剛那個……是夢!
站在我床鋪旁邊的蔣妍臉都紅透了,她大叫一聲我靠:「誰對你有感情了?」
我才想起剛剛的莽撞話,臉上一熱,極為尷尬地抓了抓頭髮:「呃,不是,做了一個夢,也不知道自己說啥呢,這個……那個……」往旁邊一看,發現那頭上鋪的腰子和孫小磊也慢慢從被窩裡爬出來,目光狐疑地問我倆怎麼了,看來他們是沒聽見,我馬上咳嗽一聲:「沒事兒沒事兒,說了點夢話,咳咳,妍妍,你咋來了。」
「我咋不能來?」蔣妍羞憤地瞪了我一會兒,「你之前做的什麼夢?說!」
我這個頭疼呀,心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要是沒有昨天晏婉如和袁雅珍的小碰撞,我也不會做這麼荒唐的夢了。怕蔣妍誤會,我趕緊解釋道:「哎呀呀,沒什麼,我是……嗯……我是夢見了幾個女流氓要騷擾我,都拿著菜刀和擀麵杖的。」
「菜刀?」蔣妍一聽,頓時氣得飛起一腳踹到了我床鋪架子上:「我靠!那你就把我丟下當擋箭牌?你還是不是人啊?」
剛睡醒的孫小磊嘎嘎一笑:「鏡子,你丫的太無恥了!」
「女流氓追你?還好幾個?」穿著秋衣下床穿鞋的腰子也對我豎起大拇指:「這夢都做得出來,高,實在是高!」
蔣妍氣鼓鼓地叫不平:「他是想女人想瘋了。」
我訕訕一笑,忙岔開話題道:「妍妍,你先背過身去,我把衣服穿完再說。」
蔣妍脖子浮現一抹酡紅,卻大大咧咧地瞥瞥我:「剛還讓我替你擋女流氓的菜刀呢,現在裝什麼紳士,切,你那小身子膀兒以為我愛看吶!」說是這麼說,但她還是乖乖扭過腦袋看向一旁,蔣妍今天穿了身時尚針織毛衣搭配淺色休閑褲,很青春,很有活力。
悄悄往她緊巴巴的小屁股上瞅了一眼,我嗓子有點痒痒。
洗漱完畢,我去樓下買了些早點,回到宿舍,大家邊吃邊說。
「妍妍,你怎麼進來男生宿舍的?」我剝了個茶雞蛋放進嘴裡嚼了嚼,腌的時間太長,雞蛋有點咸了,「傳達室老大爺給你放行了?」
咬著根油條的蔣妍用手腕拍拍褲兜,裡面發出鑰匙碰撞在一起的嘩啦聲,等她咽下去這口吃食,才洋洋得意地嘻嘻一笑:「我小姨跟我們女舍傳達室大媽關係不錯,看著我小姨的面子,大媽就偷偷給我配了一把鑰匙,是開你們樓道旁邊走廊的門的。」蔣妍現在住我們樓上,不過雖是一個樓的,但男女生宿舍的樓道卻不通用,兩邊各有一個傳達室。
孫小磊對我道:「你不在的這些天,橘子啊黃瓜啊常來咱們宿舍打牌呢。」
拿餐巾紙擦手的腰子看我一眼:「你這一個月到底幹嘛去了?幾乎天天曠課,咱席老師都急眼了,跟班裡點了你的名兒,還是好幾次,我也只能趁著蔣妍小姨不在的時候偷偷給你喊個到,她要是在班,就沒辦法了。」
吃完早餐的蔣妍與我勾肩搭背地坐在一起,笑眯眯地摟著我的脖子:「我猜鏡子是搞對象了,你們說呢?」
孫小磊一愕:「真的假的?」
事到如今,我覺得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了,就點頭承認道:「我結婚了,這倆月一直在忙這事兒,呃,這事兒先給我保密啊,不想太多人知道,等哪天辦婚宴的時候一定給你們發請柬。」
孫小磊獃獃地眨巴眨巴眼睛,隨即哈哈大笑:「吹,敞開了吹!」
腰子撇撇嘴巴:「你結婚了?我還生孩子了呢!」
「沒女朋友並不丟人。」蔣妍語重心長地拍拍我的肩膀:「別灰心,等我給你物色一個。」
孫小磊嘿嘿笑道:「我說蔣大小姐,你跟我們鏡子關係這麼鐵,怎麼不把自己物色給鏡子呀?」
蔣妍臉騰地紅了,沒輕沒重地一腳踹過去:「去死!」
我本來還打算享受一下同學們的驚訝表情呢,誰想是這麼個結果,心中這叫一個鬱悶,翻翻白眼,我沒再搭理他們。也是,像我這種相貌不好看、性格不合群的人,別說結婚了,談個女朋友都費勁吧。可想著鄒月娥那驚人的美貌,我越來越感覺這個世界真的很荒唐,這就是所謂的鮮花插在牛糞上吧?
八點整,教學樓的上課鈴正式打響。
我跟腰子掐著時間進到電商班,說是八點上課,其實除了高數老師和英語老師外,其他授課老師每次都要八點五分左右才到,當我們進到教室時,人只來了七七八八,還有不少沒到呢。不過進屋的第一眼,我就看到了席蔓莎,蔣妍這個小姨正面色不悅地盯著我看,不多會兒,她起身朝我走來:「跟我出來。」
腰子幸災樂禍地小聲兒道:「自求多福,我給你佔位子去。」
樓道里,席蔓莎柔柔弱弱的目光責怪地看看我:「你這兩個月到底幹什麼去了?怎麼隔三岔五才來上一天課?你知不知道大二的課程非常關鍵?別說耽誤幾十天了,就是少聽一兩天,對你都是損失,興許連畢業證也拿不到,你想留級嗎?」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家裡有點事兒。」
「再大的事也不能耽誤學習啊,你知不知道……」席老師嘮嘮叨叨就是一通數落。
直到我聽得暈頭轉向了,才岔開話題:「你最近身體怎麼樣?心臟病又犯了嗎?」
「……還是老樣子,時好時壞的。」臉上掛著一抹病態和憂鬱的席蔓莎嘆了口氣,「估計我也沒幾年好活了,所以你們都聽點話,別總讓老師操心。」她一向是個悲觀主義者,三言兩語離不開個「死」字,「……對了,早上我給你家打了電話,讓你家長今天來學校一趟,好好商量下你的學業問題。」
我啊了一聲,驚道:「老師,都大學生了咋還有請家長這說?」
席蔓莎埋怨地瞧瞧我:「誰讓你曠課這麼久的,早些日子就打電話跟你家長說了你的情況,看來你父母也沒放在心上,那隻能請他們到學校來了。」席蔓莎看看腕子上的手錶,一直教室:「該上課了,你做做準備吧,等你家長到了我給你手機打電話。」以前我和她接觸過幾次,她也有我的手機號碼。
我忙打人情牌:「老師,我媽還得上班呢,就別叫她來了吧,再通融通融,咱倆這關係,你看還……」
席蔓莎羞紅了臉蛋,馬上看看四周,「咱倆什麼關係?別瞎說,快去上課。」
我心裡話講,那回你胳膊受傷了沒辦法去廁所,還是我給你脫得褲子呢,見席蔓莎軟硬不吃,我就苦笑一聲,垂頭喪氣地回到了教室上課,而那份被請家長的鬱悶表情,直到中午也仍舊掛在臉上。
學校飯堂里。
我們寢室的仨人和蔣妍寢室的幾人均圍坐在一個大餐桌上。
「妍妍,你跟你小姨求求情唄。」我沒什麼食慾,扒拉扒拉眼前的菜,哭喪著臉看了下蔣妍,「要讓我媽知道我這麼多天都沒上課,她回去一準揍我。」既然早上我媽沒給我手機打電話,也就是說席蔓莎沒把我曠課的事兒告訴她,事情還有迴轉的餘地。
蔣妍仗義地一點頭:「行,待會兒幫你說說,能不能成我可不保證。」
我喜上眉梢,飛快從自己的盤子里加了兩塊肉扔到了妍妍的碗里:「多謝多謝,來,吃。」
同桌的橘子沒好氣地看看我:「怎麼的?兩塊肉就把我們家妍妍打發了?還是兩塊肥肉!你可忒摳門了!」
黃瓜嘖嘖附和道:「是啊,上回女流氓組織的校園尋寶大賽,你那塊把朱磊壓下去的嫦娥奔月石可價值幾十萬呢,怎麼?不表示表示?」靦腆的燒餅埋頭吃飯,沒有摻和到我們的談話里。
蔣妍白了黃瓜一眸子:「那次鏡子是為了幫我,你個小饞貓,不就是想蹭吃蹭